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75)

2026-09-21

  “是。”营帐内众人齐齐应声。

  扶苏与盟军们商议停战之事,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燕国因为自己就遭受匈奴攻击,第一个蹦出来双手支持。若是换做其他人做这个纵长,燕国早就不管什么盟约,直接掉头撤军回援了。

  可碍于扶苏对外的刚硬手段和秦军的威猛,燕国只能一直按捺着撤军的念头,现在听见扶苏主动提议,自然立刻支持。

  韩国、齐国和楚国不与匈奴接壤,此事倒是与他们没什么关系。若是但从利弊的角度来看,秦赵燕三国都被匈奴捶一顿,反而更有利于他们。可他们还是紧随其后同意罢兵了。

  匈奴之祸远超过诸夏七国的纷争,不管怎么说七国交战都是诸夏内部的事情,而匈奴乃蛮荒小人,非我族类。韩、齐、楚三国自诩也是诸夏人,不可能视若无睹。若是周天子鼎盛之时,都会调集他们列国兵马去抗击匈奴。

  联盟军内部商议好,扶苏便派遣毛遂作为信使,入邯郸城游说赵王投降和谈。当然也不是简单地就罢兵,赵国该赔偿的马匹布帛、该割让的城池土地可以减少,但不能没有。

  在等待赵王回信的时候,扶苏开始盘点军营中的兵卒,又给吕恕等沿途各郡郡守写信,命令他们提前调配供给大军的粮草。

  另外,韩国的兵卒也不能直接撤军回韩国,而应该尽到附属小国的义务,帮秦国一同去抵御匈奴。

  齐国和楚国作为秦国如今亲密的盟友,也不好坐视不理,便也抽调出几万士卒支援秦国。扶苏对他们一一谢过,约定改日在咸阳宴请列国使者酬谢。

  而燕国地处边缘,与列国的交情也向来一般,没有得到太多支援。燕国将领也不再逗留,将和谈的事情交给扶苏,便先一步带军回燕国。

  “这些兵力足够了。”扶苏和尉缭筹划着,“数量太多了也要消耗太多粮草,给沿途各郡带来负担。”

  尉缭点头。自从扶苏执政以来,再也没有从前那样不顾一切打一场仗的情况。在扶苏看来,秦国要内外兼修,不能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打仗上,各郡县的内政民生还是要适当考虑到的。

  “洛侯!”在外领骑兵们训练的蒙武策马跑回来,还没进帐篷,就大嗓门地喊起来。

  尉缭无奈道:“他和他父亲蒙骜可一点也不像。”

  扶苏笑道:“但也是个不错的人。”他想起来闹腾的幼年蒙恬和蒙毅,不知那群小孩子们在咸阳怎么样了?匈奴人突然南下,会不会吓坏大王呢?

  扶苏出神间,蒙武就跑进来了。他回过神,温声道:“喘匀了气再说话,不要着急。”

  蒙武迫切地想要说话,便努力深呼吸调整,结果一个吸气,瞬间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他踉跄了两步,一头杵向一旁的架子。

  扶苏连忙伸手拉住他。

  尉缭扶额:“这鲁莽的性子,在战场上怕不是要吃亏。”

  “不会!呕——”蒙武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满脸涨得通红,赶紧说正事,“外面有几人自称是李牧的亲眷,来营前找您。”

  扶苏一怔,摸不着头脑,下意识觉得是骗子。可骗子也没有说这么离谱的骗术,便看向旁边的尉缭。

  尉缭捋着小胡须,建议道:“是真是假,不如带进来看看?”

  扶苏点头,对蒙武道:“你亲自把他们领进来,不要让他们乱跑窥探军中私密。”

  “是。”蒙武又虎虎生威地大步走出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扶苏对着他的背影无奈一笑,转头道:“我从前在邯郸时,也与李牧没什么交情,他的亲眷怎么会来找我呢?”

  尉缭倒是有一些猜测:“从前公子子傒与先王争斗,曾揭露过大王舅父与李牧之女的婚约。或许他们想要借这层关系做什么?”

  扶苏道:“李牧如今被赵王囚禁在邯郸狱中,他是敌将。若他的亲眷想要借此求我帮忙救出李牧,我也是断然不会答应的,大王也不会答应。我能做的也只是不继续插手,至于放不放李牧,就看赵王自己了。”

  尉缭赞同:“先看看他们怎么说。”

  不多时,蒙武那熟悉的扑腾扑腾脚步声再次出现在营帐外,这一次他身后带了一个青年女子和少年男孩:“洛侯,还有几个仆从没带进来,在军营外面等着呢。”

  “好。”扶苏瞬间认出了那青年女子就是李柯,少年男孩则是李左车。哪怕时隔多年,二人的容貌气度都有了变化,可他还是一眼就辨认出来。只是故人重逢,却不是当年那般亲近了。

  扶苏收起心中的感慨,再次仔细端详,见李柯和李左车蓬头垢面、衣裳还带着血迹,十分狼狈不堪,好似逃难而来的难民。他眉头轻轻一蹙:“你们这是?”

  李柯的情绪倒还算稳定。而那面容冷峻的李左车却有点绷不住了,嘴角一个劲地往下耷拉,又努力想要抬起来,恢复镇定。

  好歹曾经也是自己教导过的孩子,扶苏叹了口气,抬手帮李左车整理了一下头发,随手把桌案上的吃食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吧?”

  李左车的冷峻瞬间飞走,扑到扶苏怀里,嗷嗷大哭起来。他的年纪比嬴政大几岁,现在都是十六岁的少年了,可哭起来还是如幼童一样惊天动地。

  “老师——”

  扶苏猝不及防被抱了满怀,他只稍稍错愕一瞬,随即便自然地拍着李左车的后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李左车这样失态,李柯想要把侄子拽回来。可见侄子在扶苏这样的安慰下,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她最终也没伸出手。李柯面露悲戚:“半个月前雁门郡失守,匈奴大军杀进了城。我和左车好不容易逃出来,可是其他人却……”她再也说不出下半句。

  李左车的脸埋在扶苏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祖母和我阿母都没,都没逃出来……”

  话说到这里,扶苏就已经猜到了剩下的内容,这对于姑侄二人来说实在太过沉痛,他便制止了二人继续往下讲述。扶苏叹了口气,对旁边亦是满脸悲色的李谈道:“弄点容易克化的吃的来。”

  “是。”李谈知道这些食物必定是给姑侄二人的,脚步匆匆的出了营帐。

  扶苏安排二人先入座休息,顺便给屋内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将他们支出了营帐:“你们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

  “多谢扶苏先生。”李柯到底年长一些,情绪最先稳定下来,听见扶苏还是如当年一样温和待她们,心里也放松稍许。她抚摸着李左车的后背道:“我父亲离开雁门郡之前,曾经交代过。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就可以去投奔......秦王的舅父。”

  扶苏没有特别意外,如果真的李家家破人亡,又遭到赵王的记恨,那么姑侄二人逃去秦国投奔卓相和,的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问题是李牧现在还没有死,只是依旧在邯郸狱里没有被放出来。如果她们两个投奔秦国,会不会加重赵王对李牧的猜疑?导致李牧不死也得死。扶苏觉得李柯和李左车都不像是会不顾李牧的人。

  扶苏便只点了点头,侧耳继续倾听李柯说话。

  果然,李柯侧头看了眼李左车,才艰难地说道:“我和左车倒是无所谓去不去秦国,但我父亲还身陷邯郸狱中。所以今日来拜访扶苏先生,是想请您......帮我们救出我父亲。”

  扶苏叹息一声,抬手倒了两杯水,推给姑侄二人:“若抛开秦赵两国的恩怨,只论起道义,扶苏自然义无反顾去救李公。但两国恩怨是抛不开的,秦国和赵国早晚都会再打仗,我身为秦国的丞相,没有道理为秦国增添麻烦。”

  李左车抬眼去看扶苏,眼睛红彤彤的。他身体不自觉微微后仰,比方才要疏离了一些。

  扶苏心里不大舒服,却也无可奈何。

  但旁边的李柯却立刻抵住了李左车的后背,不动声色地把侄子往扶苏那边去推,而后说道:“我明白您,自然也不会陷扶苏先生于不忠。所以是想请您救出我父亲,届时我李家仅剩的三口人都会投奔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