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76)

2026-09-21

  扶苏讶异地张开嘴唇,心里的念头微微动了动,可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姑娘只能做自己的主,却做不了李公的主。”

  李柯咬牙切齿地满脸愤懑,苦笑一声道:“赵王已经对我父亲心生不满,就算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也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

  扶苏沉默,这话倒也没有说错。原本按照命定发展,再过个十多年秦国大举攻赵,而李牧被调回来抵御秦军,却遭到赵王的猜疑,羁押回邯郸后含冤而死。

  “我们李家为了赵国镇守边境几十年,虽身负重权,却始终是被看不起的军爵出身;虽领受赵国的恩惠,却也实实在在地付出了更多的回报。”李柯道,“我们并不亏欠赵国,反而是赵国亏欠我们。”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低下了头对着李左车,显然是说给李左车听的,她不希望自己的侄子有太多心理负担。

  扶苏叹道:“我也很敬仰李公。只是有一件事姑娘也要明白,大秦可以更加敬重李公、给李公更高的爵位,但绝对不会像赵国那样放权。”秦国是不可能把军政大权都交给边境守将的。

  李柯摇头,叹息道:“我们宁可不要那样的放权。赵王只是不想负担边境守军的粮草,所以把征税权都交给我父亲。可雁门郡和代郡本就不大适合耕种,人口很少,又经常有旱涝天灾,只是能够勉强维持军营供给罢了。”

  扶苏抿唇,左右衡量取舍。

  恰巧这时李谈端着事物进门,扶苏便让姑侄二人先吃一些东西:“我再好好想想。你们先吃些东西吧。”

  说罢,他便留李谈在营帐里照顾姑侄二人,自己则出去寻找尉缭等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扶苏最后拍板决定冒一次险,试着把李牧捞出来。

  这种冒险不是说救李牧的事情多么有难度,而是李牧会不会真心归顺大秦是一种冒险。若是日后李牧再次叛逃,那么按照秦律,扶苏就得以死负责了。

  得到了扶苏的回答之后,姑侄二人总算松了口气,接受扶苏的安排,和仆从住进一个比较偏僻的营帐里,也不敢随意出去走动。

  扶苏照例还是给嬴政写信报备此事,只不过时间紧急,他来不及争得嬴政的同意了:“希望您不要生气。”他喃喃自语,而后提笔写信,写到一半想到了嬴政从前和李左车的关系很不错,便让人把李左车叫来。

  “见过洛侯。”李左车冷静下来后,又变成了一个仪态十足的冷峻少年,双手合抱给扶苏行礼。

  扶苏笑道:“日后你们就是秦人,还是可以叫我一声老师。每次燕国太子丹来咸阳,都是一直叫我老师的。”

  李左车咬了下嘴唇,眼睛微微湿润,话没说出口,听见了扶苏的笑声。他满脸通红:“您在笑我吗?”

  扶苏道:“我收养了一个孩子,他叫张良,和你现在一样喜欢别扭说话。你从前可不这样,每天和我王上蹿下跳,嚷嚷着到处打仗。”

  李左车听到童年不堪回首的事迹,脸上红得都要滴血了,忙开口打断了扶苏继续回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知道......秦王怎么样了?”

  扶苏笑道:“还是和从前一样活泼,他见到你以后肯定很开心的。你放心,我王心思纯净,从来都没怎么变过,每次燕国太子丹来咸阳都像是回家了似的。”

  他说的比较委婉,燕丹哪里是像回家了?简直就是从奴隶一跃解放成了自由平民,就差上房揭瓦了,宁愿被荀卿和吕不韦揍手板,也不愿意离开咸阳。

  李左车想着记忆里嬴政那张骄傲可爱的脸,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老师,您是要给秦王写信吗?我可不可以也给他写一封信?”

  “当然,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此事。”扶苏给李左车一份空白的竹简,让少年坐在桌案边书写。

  过了好一会儿,俩人都把信写完后,派信使送去咸阳。

  这时,营帐外传来喧嚷声,听着是去邯郸城游说的毛遂回来了。扶苏让人送李左车先回去休息,而后召见毛遂等人。

  毛遂哈哈大笑道:“赵王听见能议和,巴不得立刻打开城门。”

  扶苏笑了下:“意料之中。”这些年来,赵王都不大愿意主动和秦国为敌,包括上次的长平之战、邯郸之围等等,赵王的第一想法不是抗击秦军,而是主动请求议和。

  毛遂说了约定谈判的时间和地点。

  扶苏道:“这种事我就不亲自过去了,就交给毛兄和缭先生吧。加上一则条件,让赵王把李牧交给我,就说是我必须亲手杀掉有意抗秦者,以警告天下。”

  尉缭侧眼去看扶苏。

  扶苏把自己和李柯的约定简单说了一番:“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毛遂撸起袖子,恨铁不成钢地敲扶苏的脑袋:“万一李牧真的叛变了,你的罪责比范雎还要大。到时候不知道大王能不能罩得住你!”

  扶苏自觉理亏,双手抱头,缩着脖子挨揍:“我只是觉得匈奴那边的变化太大,以后可能会成为隐患。而李牧抗击匈奴的本事很厉害,想要让他帮秦国护边。”其实蒙恬抗击匈奴的能力更强,但小孩子才十一岁,刚换完牙的年纪呢。

  李谈上前抵御毛遂对扶苏攻击,为扶苏辩解道:“先生宽和仁厚。如果有一天李牧想要叛变,我无论如何都会把他射死,不让他牵连先生。”

  毛遂收回手,冷哼一声:“你倒是崇敬李牧。”

  扶苏怕二人吵起来,调侃毛遂道:“当年你喝醉了,差点把左车当成李牧抱起来唱歌。”

  毛遂握紧拳头,尴尬地想要原地消失,只当作什么也没听到。

  扶苏咳嗽一声,正色道:“明日的和谈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只给赵国两日的时间考虑,不可把和谈拖得太久。我们还得调军去抵御匈奴。”

  “是。”

  在这边和谈顺利进行的时候,扶苏和李左车的信件已经快马加鞭送至咸阳,摆放在嬴政的桌案上。

  嬴政偷偷摸摸瞥了一眼下面议事的重臣,端着秦王的架子,偷偷摸摸先翻阅两封书信,问就是在看他们刚送上来的文书。他一脸凝重,表演得略显浮夸。

  吕不韦抬头望了望,无奈地撇了下嘴角,那竹简后面都写着扶苏的大名呢!小孩儿还以为大家都没看到,自己在那儿看得美滋滋。

 

 

第144章 

  吕不韦见小孩儿这样偷懒,开口就要警醒。念头刚一动,扶苏曾经说过的话就浮现在眼前,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扶苏的话说的倒也没错,大王就算现在是个小孩子,甚至也算他半个学生,但终究还是大王。他身为臣子也应该守住为臣之道。

  吕不韦又想起前一阵与荀卿闲聊,他们两个同样在教导大王,但荀卿从不以师长自居,始终恪守着人臣的本分。

  小孩子总是会长大的,等长大了的秦王再想起从前的事,能够完全心无芥蒂吗?无论是为了大秦的稳定,亦或者是个人和家族的未来,吕不韦也应当收敛自己。

  所以劝谏大王,也要讲方法手段。吕不韦又抬眼看了看王座上的嬴政,决定稍后私下写封奏书劝谏,若是小孩子不理解,他再等私下无人的时候委婉地说一说。总之,不能当面伤了秦王的面子。

  嬴政先把扶苏的信看完,信上说扶苏打算与赵国议和,以应对匈奴之变,故而扶苏来征求他的意见。他当然不会反对啦,赵国此番被教训一顿,估计没有个几年是缓不过来的,当务之急还是匈奴。

  他摸摸扶苏写的字迹,读着最后问候关心自己的话,差点没绷住表情,呲牙笑出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嬴政做贼心虚,眼神透过竹简边缘,往吕不韦的方向瞄。他见吕不韦在和别人说话,便以为没有被捉到,偷偷松了口气。

  嬴政赶紧把扶苏的竹简收拢起来,又捡起李左车的竹简看。一开始李左车写的话还是很生疏的,让嬴政不大高兴,心里有点难过。

  大概是越写越熟练,越写越找到了当年相处的感觉,后面李左车就亲切多了。嬴政的嘴角越扬越高,他要给左车建造一个大大的房子!让他们来咸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