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80)

2026-09-21

  嬴政听着听着便没什么兴趣:“寡人活着住的房子都破破烂烂,死了竟然要住的那么好。”他自己又看不到。

  扶苏迟疑着问道:“您觉得咸阳宫不好吗?”

  “一般吧,都不能让蒙恬、张良和左车......他们都住进来。”嬴政想要和好朋友们住在一起呢,他自己一个人夜里有点孤独,真没有邯郸质子馆热闹。

  一直老老实实静坐在下方的吕不韦忍不住道:“就算您把咸阳宫修成天宫,他们也不能住进去!”

  嬴政道:“寡人当然知道了。”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跑偏,少府令连忙扯回来:“按照礼制,大王应该修建王陵了。”

  嬴政老实道:“可是寡人不想死。”

  “......”少府令一阵失语,真想和嬴政直接说,大王死不死都和有没有陵墓没关系,那陵墓在那儿摆着又不克您!

  扶苏为少府令解围,笑道:“臣猜想大王莫不是担心劳民伤财?大秦如今尚不安定,需要用人用钱的地方很多。”

  嬴政笑了,拍着手道:“知父莫若子。”

  少府令听见这话,就不好意思继续上谏了,可礼法到底不可轻易破坏,他迟疑着建议:“那臣先准备着?”

  嬴政道:“你准备吧。多画几张图,寡人看看要把陵墓修建成什么样子?”至于画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满意,那就取决于秦国什么时候不缺人缺钱了。

  说完这番话,嬴政觉得屋子里有些暗,抬头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急吼吼地道:“寡人要去吃饭了,你们去忙吧。”

  大王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呢,群臣也不敢耽搁,立刻有序退出了偏殿,处置嬴政方才安排的活儿。

  “扶苏。”嬴政道,“我先去把成蟜捉过来一起去你家吃饭,吕卿你也去吧。”

  吕不韦受宠若惊,心生感动,自己这一年来的付出,终于赢得了大王的肯定吗?“是,那臣先回家换一身衣裳。正好臣家里还有新从楚国买来的果脯,到时候给您带过去。”

  “好!”嬴政牵着扶苏的手去西宫找成蟜,路上小声蛐蛐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要带吕不韦去吃饭,他这个老师太严厉了,我跟他一起吃饭会少吃好几口。但是谁让他是你的邻居呢?咱们烤肉太香,飘到他家里,也不好让他流口水。”

  扶苏抿唇轻笑,劝道:“您不要让吕公听见这话,他会伤心的。”

  “当然啦,阿父又不是傻子。”

  成蟜正被卓兰芝压着写功课,他不似嬴政一般热爱读书学习,每次荀卿和吕不韦留下的功课都写不完。久而久之,卓兰芝干脆把他压在身边写功课,每天什么时候写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耍。

  成蟜一边写功课,一边用袖子偷偷抹着眼泪,小声哽咽:“这功课怎么越写越多呀?功课也会生孩子了。”

  卓兰芝在不远处弹琴,听见孩子嘀咕,又好气又好笑。她按着琴弦,刚要起身去哄成蟜,便听见嬴政的脚步声。

  “阿母!”嬴政脚步轻快地迈进门槛,“我今天要去扶苏家里吃饭,你们和我一起去吧?”

  卓兰芝惊讶,喜道:“扶苏终于回来了?”扶苏不在咸阳的这段日子里,她很是惶恐不安,生怕出什么乱子,更怕扶苏死在外面。

  扶苏听见卓兰芝询问,立刻入内行礼。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客气。”卓兰芝上下打量着扶苏,见他瘦了却精神饱满,便知身体健康,笑道,“你们带成蟜去吃吧,我一会儿还要去找两位太后下六博棋。”

  成蟜正竖着耳朵偷听,见阿母同意他出门,马上丢掉笔,欢呼着跑向嬴政:“阿兄万岁!扶苏先生万岁!”

  卓兰芝笑着拧了一把成蟜的耳朵,让人带上成蟜的功课:“扶苏,有劳你叮嘱这孩子把功课写完了。”

  “是。”扶苏微微窘迫,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要看着小叔父写功课,这种体验还真是新奇,不过小叔父幼年时竟如此讨厌功课吗?他觉得做功课还挺有意思的,能多学到不少东西。

  成蟜偷偷摸摸给扶苏一个眼神,到时候让仆从帮他写。

  扶苏自以为心领神会,一定会给小叔父找个僻静的书房写功课,不让其他人来打扰。

  二人都以为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嬴政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左边拉一个,右边拽一个,又急匆匆的往外走:“快点,我都要饿死了。”

  一会儿,三人的背影便消失在回廊里。卓兰芝叹气:“政儿怎么整日像只野马驹?”

  女侍在旁笑道:“臣倒是觉得大王像虎,很健壮威猛。”

  卓兰芝听这话心里高兴,实在是前三任秦王接连病逝,让她也对儿子的健康很是担忧:“我前天说的那套玉镯子赏你了,正好你长得白,戴上也好看。”

  “多谢太后。”女侍高兴地躬身拜谢。

  嬴政想要吃烤肉,膳夫们快速安排好,在院子里架上炭火,另外又给嬴政准备好爱喝的鱼汤。

  原本嬴政还想把蒙恬他们都叫过来,但想到蒙骜、李牧也好久不回家了,便作罢念头,等改日再和好朋友们一起吃饭。院子里便只有嬴政、张良和成蟜三个未成年的儿童。

  嬴政和张良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幼稚,对于成蟜和泥玩的邀请敬谢不敏。他们把成蟜逮过来,放在树根下面写功课,俩人充当老师一左一右指指点点。

  烤肉的香气从旁边飘过来,成蟜一边忍着肚子饿和馋虫,一边还得写功课,分神之下写错了不少,又被嬴政和张良弹脑袋。他突然把笔一扔,哇哇大哭起来。

  扶苏焦头烂额,连忙放下烤肉,跑过来哄孩子。

  他这边刚把成蟜哄好,回头一看嬴政和张良凑在炭火便拨弄火架,心脏差点都跳出来。扶苏连忙放下成蟜,跑过去把二人劝离。

  眼看着这俩孩子凑在一起,不知道又要有什么坏主意。扶苏实在没招了,提前把荀卿从他的院子里请过来,能照看住嬴政和张良。

  一场夜宴总算在扶苏的忙碌中顺利结束,三个孩子吃得脑袋晕晕,回房间睡觉去了。

  荀卿年纪大了,刚吃完饭不能立刻歇着,便同扶苏在院子里散步,讨论着列国的形势。

  扶苏道:“现如今秦国虽已罢兵,但也修养不了太久。再过两年,赵王和魏王或许就要薨逝,我觉得那时候是灭魏灭赵的好时机。”

  荀卿捋着胡须点头:“你觉得应该先对他们出兵?”

  扶苏犹豫一下,说出了当年李斯的隐忧:“弟子以为或许应该先除掉韩国这块心腹之患。韩国的边境与秦国要害接壤,若那个方向生变,则乱军用不了半月时间就会直攻咸阳。”

  荀卿道:“言之有理。韩国是列国中最为弱小的,数十年对秦国俯首称臣,很多韩人也都已经习惯了被秦国支配。或许不需要大军,便可以将其收。”

  扶苏笑道:“是这个道理。”原本秦军也没有用太多力气,刚到韩国边境,便有韩国官吏投降,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韩国。

  “但灭韩,就暴露了秦国这几年就要吞并六国的野心,很容易激起列国反抗。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扶苏精神一凛:“是,弟子明白。”这辈子他提前了灭六国的时间,也不知道大秦做的准备足不足够充分?其实从国情、粮草、兵力、民心、将领这方面,扶苏现在所做的准备是比前世要好的,可他到底还是有些忐忑。

  扶苏真的很害怕,因为自己的改变,导致大秦吞并六国的计划落空。

  荀卿察觉到扶苏微妙的惶恐情绪,抽出竹条轻轻抽在扶苏的后背。

  扶苏下意识的跳到旁边,有点委屈无奈:“您这是做什么?弟子刚才好像没有说错话。”

  荀卿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再变成从前那样畏畏缩缩的不自信模样。你现如今是大秦的丞相,更能左右秦王的意志,便该肩负起这些责任。若是因为你的不自信耽误了大事,那才是真正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