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83)

2026-09-21

  公输学不大好意思,拘谨地抱着手:“先生,我是公输学。”

  扶苏尴尬一笑:“是,我知道。你们......也该好好打理自己,一会儿大王忙完了事情,就会亲自过来的,总不能这样见大王。”

  卓相和惊道:“秦王要来?”他想起上次见到昭襄王的压力和恐惧,心里有点害怕。

  扶苏不明白卓相和这惶惶不安的作态是为何?大王虽然已经长大了,但因为和卓兰芝母子关系融洽,对卓相和这个舅父也很不错,常常往工坊送吃穿。

  卓相和咬牙道:“我能回避吗?”

  扶苏以为卓相和是怕在外甥面前丢脸,温声宽慰道:“你好好收拾一番,大王不会介意的。”

  卓相和道:“可是秦王的脾气不大好......”虽然昭襄王已经病逝了,但新的秦王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扶苏愣了愣,隐约明白了卓相和这话的意思:“如今的秦王是卓太后的长子。”

  卓相和大惊:“政儿当秦王了?他祖父呢?啊不,他父亲呢?”他和公输学一直窝在这里,几乎很少打听外面的事情。

  扶苏抿了下嘴唇,说了一遍孝文王和庄襄王接连病逝的消息。

  卓相和一时说不出话来。

  公输学赶紧把话题岔过去:“先生,您先去看看弩车?我和卓相和去梳洗一番,稍后迎接大王。”

  “好。”扶苏跟着其他工匠去弩车试验的场地,按照工匠的提示,操控着弩车。哪怕是他一个人,上箭的速度也很快,轻松操控后,密密麻麻的弩箭飞射而出。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这样厉害的神兵利器,正好可以帮大秦横扫六国!“这弩车可有什么缺点?”

  工匠小声回道:“需要较为平坦的地势来操作,车体比较大,运送起来也不是很容易。”

  扶苏的热情并没有因此冷却:“战车都会有这样的限制。”但一般的战车可没有这样的弩车厉害,放在战场上就是神兵利器。

  他估计秦国也休息不了太长的时间。如今燕国和赵国混战,楚国对齐国也蠢蠢欲动,就连韩国和魏国也没有那么老实。扶苏觉得吞并六国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扶苏抚摸着手底下冰冷的弩车,舍不得放开手,甚至想要亲自驾驶着弩车去战场上试一试。大王过一阵要举行秋猎,或许可以把弩车带过去试试。

  嬴政还在咸阳宫内焦急地等着吕恕回信,听见舅父研究出了厉害的兵器,他便只好按捺下心事,急匆匆地跑去工坊看看那兵器。每一次舅父都不会让他失望的,小时候舅父给他做的玩具就很厉害!

  另一边,被嬴政惦记着的李斯已经乘车快速赶往太原郡了。不过通往太原郡的车轨还没有统一修缮完备,所以速度终究是慢了些。却也紧赶慢赶地抵达了太原郡郡治——晋阳城。他摸着怀里那鼓鼓的密信,走入城中。

 

 

第147章 

  这两年秦国不太平,又突然有日蚀出现。吕恕对太原郡的管控极为严格,尤其是郡治晋阳城,但凡出入者都会受到严查。

  当李斯入城的时候,不得不展示秦王手令,没有办法继续低调隐瞒身份了。守门的官吏便立刻将他带到了郡守吕恕那边,倒是省了李斯的时间,反正他也不敢在外面随意耽搁。

  不过要见吕恕,李斯还是有一点紧张的。在他的印象里,不知为何吕恕对自己一直心存芥蒂,但这次自己是为大王办差而来,想必也不会再遇到对方随意刁难,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李斯?”吕恕正在处理公务,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还愣了一下。他实在想不到李斯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必定是大王下令。想到这一点,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他带过来吧。”

  一见到李斯进门,他也没有客套什么,立刻说道:“可是大王叫你传什么信过来?”

  “正是如此。”李斯哪怕早已经做好被慢待的准备,可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儿。不过他知道吕恕的父亲吕不韦是大王身边的重臣,而吕恕一向与扶苏的关系更加要好,便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他也没有一如既往的跟吕恕客套,把嬴政的密信递交上去,便后退到旁边静静等候。

  吕恕怎么会不知道李斯的不快呢?可是他也没有理会的意思。低头拆开了密信,一排排文字扑面而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手里的竹简噼里啪啦全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宛如陷入了僵滞一般,双手垂落着,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大王知道了,大王竟然什么都知道了!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到底知道了多少?大王知道了他就是李斯.......那会不会知道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吕恕越想越觉得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了两三步,还撞翻了身边的小桌案,上面的茶汤洒了一地,就连文书上都被泼上了。

  李斯见状也顾不得装聋作哑,两三步上前,赶紧把那些文书救出来,免得上面的字迹模糊。若是文书真的被水给泡了,耽误了什么大事儿,那么吕恕一定是要担责任的。

  他的确很讨厌吕恕,却也没想过在这种事情上算计对方。更何况这种失职之罪,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也动摇不了吕恕什么。

  把文书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李斯回头才发现吕恕已经跌坐在地,整个人瑟瑟发抖,好像忍受着寒风肆虐。可现在能有什么寒风呢?才刚刚到秋收的时候,天也没有冷下来。

  李斯好奇那封密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他抿了下嘴唇,走过去搀扶吕恕,顺便往散落在地的密信上扫了一眼。

  这一眼恰好看见了嬴政戳穿吕恕身份的那句话。

  李斯也瞬间将愣住。他是在做梦吗?亦或是大王在编什么故事?吕恕怎么可能和他是同一个人呢?如果吕恕真的和自己是同一个人,那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要这样针对自己?

  李斯难以置信,把吕恕随意放在席子上。他激动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保密后果,立刻奔向那掉在地上的竹简密信。中间他还摔了一跤,可还是连滚带爬的滚到了密信旁边。

  李斯双手颤抖着,抓着密信去扫视。

  说实话,嬴政猜到的事情也不是很多。这密信上只揭露了李斯的身份,另外多余问一句扶苏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其他的事情就再也没有说了,便是李斯想要读出什么原委,也是读不出来的。

  可单单是这一条信息,便已让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他想说这不过是大王的一场玩笑,可大王在信中说的那样有理有据,而旁边的吕恕反应也极为真实,让李斯难以辩驳。

  李斯捏着竹简,转头去问吕恕:“大王说的都是真的吗?”

  吕恕痛苦的抓着头发,并没有回答他。

  李斯沉默片刻,心里几乎已经肯定了答案,可还是说道:“你得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你最值得信任的人唯是自己,难道我还会害你吗?你自己应对不了眼前的麻烦,为什么不说出来?”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吕恕抓起旁边的竹简砸向李斯。

  李斯被气笑了,一侧身躲过那竹简的袭击:“你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是因为你曾经做错了事情,所以认为我也会做错事吗?所以一直以来对我都是那样的排挤?好,你认为你跟我不是一个人,那你又凭什么给我的人生做定论?”

  吕恕一下子被他喊的愣住了。

  李斯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怒气和怨气都要发泄出来,挥舞着手臂,指着吕恕的鼻子道:“你是吕不韦的儿子,也是扶苏的挚友和师弟。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对我的排挤,哪怕大王平时把我带在身边做事,可还是有很多人会为难我?”

  这些官场上的腌臜,吕恕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难道他曾经不是从小吏一步步往上爬的吗?

  “难道我就做错了什么吗?我只不过是不想再过以前那样朝不保夕的日子,所以万里迢迢来到秦国,难道我想改变我的人生是错的吗?难道我一辈子就只能当个任人颐指气使的无名小吏吗?”

  李斯喊完这一通,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你若是认为我跟你不是一个人,那你就没有资格去判断我,把你对自己的嫌恶、愤恨嫁祸于我的身上。难道这样折磨我,会让你心里的负罪削减一些吗?恕我直言,你这样做是根本没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