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84)

2026-09-21

  吕恕被他指责的根本说不出话来,指甲都要被他给咬断了。过了好半天,他的声音极为虚弱地道:“你不是想知道吗?那我就全部都告诉你。你不必这样指责我,我是未来的你,不代表你很清白。”

  二人在屋子里,一说一听。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出去,直到屋子里都慢慢暗了下来,门外的仆从过来询问是否要点灯。

  吕恕声音沙哑的拒绝了。

  李斯跪坐在席子上,半晌后才艰难地开口道:“原来如此。”自己在未来竟然会听信奸佞小人的话,接受了他们的威逼利诱,背叛了大王,还害了扶苏......最后更落得个那样的凄惨下场。

  吕恕靠着架子坐在地上道:“这些话你听见了,以后你就要和我一样背负着这些罪孽。”

  李斯撑着膝盖站起来,逆着光,低头看着吕恕道:“我不认为我背负着罪孽,那些事对于我来说还是尚未发生的未来。而今生今世,我也绝对不会让那些事情再次发生。你口中所言,于我而言是警醒。”

  吕恕抬头去望光中的李斯,恍恍惚惚,似乎回忆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便是如李斯这般——对自己的未来和人生那样的笃定、自信。

  “于你而言,是一种需要弥补的亏欠。”李斯忽然笑了,“我真不知道像你这般未来会有怎样的经历?让你变得这般怯懦胆小、患得患失,什么事情都不敢做。我出身不好,的确很难接受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是我不会像你一样胆小,连弥补亏欠时都小心翼翼。”

  “我......”吕恕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最后仰头,脑袋撞在了架子上,哭笑:“我确实什么也做不好。”

  李斯轻轻吸了一口气,深深叹出:“伤怀过后便好好收拾自己,留着你那条命,多为大王和扶苏做点事。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大王问扶苏的母亲身份。”

  吕恕低头,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关注大王后宫的女人呢?而且长公子刚刚出生的时候,我也才到大王身边不久,还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呢。”

  一个年轻人到了年纪有了孩子,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而生下的孩子到底能不能成功养到大都是一回事儿,谁会关注那个小小的长公子?

  李斯沉默一会儿道:“那你给大王写回信吧。大王是一个对近臣很宽容的人,不会因此而对你产生恼火。”

  “我写,我会写的。”吕恕扶着脑袋,过了好半天才继续说话,“上次我去刺杀赵高,还不知道他到底死没死透。”

  李斯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想办法再去查查。你以后不要这样自作聪明了,有些东西越是想遮掩,就越容易露出怯来。便如一个人弄脏了衣裳,越是扭扭捏捏的走路,就越容易让人发现。”

  吕恕道:“我没有办法。我不想让长公子失望......”

  “可是以你们现在的关系,如果在上一次就早早的对长公子坦白,或许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决裂,未来不是没有机会弥补、重修于好。可是你错过了最佳的坦白机会......再等等吧,总归还是有机会的。”李斯顿了下,又道,“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抢在前面,比如赵高。”

  “我明白。我也会派人继续去查探,不过赵国没有了赵高的消息,估计他十有八九是真的死了。”

  “但愿吧。”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二人便没有继续再说这些事了。

  次日,或许是听了李斯昨日的一番话,吕恕的精神头恢复了一些,立刻着手给嬴政写回信。他把回信交到李斯的手里:“我虽不知长公子的母亲具体是什么身份。但从长公子的容貌来看,除去与大王相似的部分,大抵那女子也是秦女。”

  虽说列国都是诸夏人,但不同地方的人,长相还是有略微差异的。可扶苏的脸上完全就是秦国人的标准面貌,就算抛掉与嬴政相似的那一部分,也都还是秦人。

  李斯皱了下眉头:“这就难办了。”列国君王虽然也会收集他国美人,但后宫里美人最多的肯定还是来自于本国。茫茫大秦,那么多人口,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女子呢?

  吕恕双手抱在胸前,死死的抓成了一团:“上天既然让我和长公子回到了这里,改变未来的一切,就绝对不会亏待长公子。未来长公子一定会顺利出生的。”

  “......”李斯是真的理解不了吕恕一点,哪有那么多的神神叨叨?“我去回禀大王了,你自己好好保重。你对我说的事情,我记住了,也会把它当成一种教训。”

  说罢,李斯上马,扬长而去。

  吕恕凝望着李斯洒脱的背影,心里在想:就连他也与前世不同了。

  这辈子的李斯远比前世顺风顺水,没有一路上颠沛流离来到秦国的折磨,更没有在咸阳街头投路无门的窘迫。

  他是被扶苏派去的护卫保护而来,一来到大秦便住在大秦相邦的宅邸,是大秦相邦的师弟,也是陛下幼年时便领在身边的近臣,更有老师荀卿时时刻刻在身边敦促。

  哪怕因为吕恕的排挤,让李斯在日常也遇到过一些小人,但远远比不得前世的坎坷。挫折受的少了,前途也一片坦顺,这样的人不会像他一样,对“失去”感受的那么深,也对不会“失去”过分惶恐担忧。

  一个命运的偏差,便已经造就了诸多的不同。

  李斯在吕恕那边说的很好,但心里怎么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呢?他也很害怕有一天秘密暴露出来,扶苏或大王会不会迁怒自己呢?这些他都想过,所以他选择回到咸阳后就努力的做事,让大王和扶苏看见自己的价值、能力、改变的品行。

  “天无绝人之路。”李斯仰天大笑,一抽马鞭,向咸阳奔去。

  咸阳近日比以往戒备许多,尤其是靠近卓相和冶铁工坊附近的一片区域,被嬴政直接划为了禁地,将周围的百姓全部迁徙走,设立了新一片少府工室,对外宣称冶炼农具所需。

  不过那都是障眼法罢了,那一片区域全部划给卓相和与公输学研究新兵器,并尝试大批制造弩车。但咸阳也是有列国间谍的,所以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嬴政又拨了大批的护卫在工室周围保护:“原本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我舅父封个什么虚爵?可是我又不太想随便封爵。现在好啦,他做出来那么厉害的兵器,等有一天这些兵器亮相的时候,打的赵国落花流水,我就给我舅父封彻侯!”

  扶苏笑道:“他一直希望能够发扬家族,现在看来咸阳卓氏已经超过了邯郸卓氏。”

  嬴政点头,脸色有点忧愁道:“可是我舅父的家族只有他一个人了,这一点也不威风。”他从小就听舅父说过发扬家族,所以才会到处收孙子学习舅父。

  嬴政说的话,对于他人来说理解起来可能有点吃力,但扶苏却瞬间领悟到了,笑道:“正好李柯来了咸阳,恐怕相和现在还不知道。”

  嬴政的眼睛刷地亮起来:“快点快点,帮我舅父找一个好一点的媒人。”

  扶苏笑道:“不如让卓太后去安排?”姐姐帮弟弟操办婚事,远比外甥帮舅父操办婚事更合理一些。

  “哦!是这个道理。”嬴政的眼睛眨呀眨,思绪又飘到了扶苏身上,扶苏的母亲到底是谁呢?

  扶苏以为嬴政还在琢磨卓相和的事情,过了一会儿,等嬴政琢磨的差不多了,才继续说道:“大王,李牧身上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扁鹊先生,前一阵也帮李牧重新治疗了双手,虽不及从前灵活,但继续驻守边境还是可以的。”

  嬴政道:“那就等我舅父和李姑姑成亲以后,再让李牧去边境吧。”他没有多想什么联姻的事情,只是单纯想要让李牧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不至于留下什么遗憾。

  扶苏也猜到了嬴政的用意,但其他人并不了解嬴政,只会无端的把少年秦王一言一行都揣测成阴谋。他便同嬴政请命,亲自去和李牧知会一声,免得李牧胡思乱想。

  “好吧。”话说到这里,嬴政恰好听见李斯回来的消息,双眼立刻睁大了,赶紧哄着扶苏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