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92)

2026-09-21

  他是被韩王派来拖垮秦国的间谍,只是行事方法和其他间谍不同。他要靠修建水渠的过程,耗用秦国大量的物力人力,从而拖垮秦国。

  一旦被秦王知道,自己说不定会死的多惨。郑国苦笑,但他没有办法拒绝韩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天由命了。

  郑国掉了个头,面朝墙壁,又重重地叹息一声。

  “你为什么叹气?”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郑国双腿登时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他扭头去看,见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窗台上趴着个凤眸俊秀的小少年。

  郑国松了口气,“原来是一个小孩儿。”他扶着墙站稳,突然又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是住在二楼的呀!怎么可能会有普通小孩儿趴在窗户上?

  “你.....你是谁?”郑国颤声问,一边手还试图去抓旁边的架子护身。

  小少年道:“我是政儿。听见你叹气,就爬上来看看,快点让我进去。”

  郑国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还没等他细想,就听小少年不断催促。他怕孩子摔下去,也来不及再深思,赶紧过去把嬴政拉进屋子里。

  嬴政一落地,后面又跟上来一个异常漂亮的小孩子。那漂亮小孩对郑国喊:“还有我呢。”

  郑国愣了下,懵懵地把张良也拽进来。

  这下可了不得了,一串小孩儿就像是一根藤上的葫芦,一个接着一个望窗户上爬。郑国拽了一个,又出来一个。他累得满头大汗,总算把最后一个王离给拽上来。

  郑国累得直接跌坐在地上,随意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去看塞得满满登登的一屋子少年。

  屋子有点小,少年们想要搜查,都转不开身。蒙毅和张良两个军师指挥着他们,但俩人指挥的方向又不一样,一众人忙得团团转也没个头绪,最后他们两个先吵起来了。

  嬴政用两根手指头堵住耳朵,跳到凳子上高喊:“不要吵啦。唉!大将军带裨将去把郑国抓起来,其他人去搜查他的行李。”

  郑国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是。”蒙恬带着两个裨将气势汹汹走向郑国,三人几下子就把郑国给按住,“老实交代!你这个韩国间谍。”

  郑国登时面无血色,若不是被王离架着胳膊,都已经趴在地上了。他环顾着一众少年,磕磕绊绊语无伦次:“我不、不是,我什么也不是.....你们是谁?我什么都没做。”

  嬴政负手走过去,冷笑道:“我是廷尉,从实招来。经过我们的一番调查,已经知道了你来秦国的目的。”

  郑国的脑子已经完全不能运转了,身心瞬间被击垮,浑身都在颤抖,汗如雨下,崩溃大哭:“我不想的......我只想治水,我向我们韩王上书治理水道,他把我送到了秦国,还让我用治水之事拖垮秦国。”

  “小人。”张良怒目痛骂,“治水本是为了国计民生,怎可当成阴谋诡计?”

  嬴政为张良鼓掌:“一般人都是没有我们秦王头脑聪明清醒的。”

  其他小少年们也纷纷应和,把秦王夸得地上无双。

  郑国都已经快疯了,根本不想听他们说这个,恳求道:“我现在还什么都没做,请你们放过我吧。把我丢到边境上,让我自生自灭也好。”

  嬴政道:“那可不行。你走了,我们老秦人吃什么?”

  其他小少年附和:“是啊,吃什么?”

  蒙恬神情最为认真严肃:“你得好好修建水渠,灌溉出多多的良田。”

  郑国的哭声停住,满脸眼泪地望着他们,懵懵的:“你们不把我交给秦王吗?”

  嬴政刚要开口说话,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而后扶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郑先生,在下扶苏,前来拜访。”

  一群少年们瞬间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没了声音。

  嬴政闭上了嘴巴,眼睛往窗户那边去瞄。

  郑国已经被吓得完全不敢出声了。他当然知道扶苏了,那是大秦鼎鼎有名的洛侯,一直主持着大秦国政。若是被扶苏知道了他韩国间谍的身份,肯定会死的更惨。

  扶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人回应自己,就连屋子里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便直接推开了房门,把偷偷摸摸爬过来锁门的成蟜给撞倒了。

  扶苏吓了一跳,赶紧把成蟜抱起来,拍拍孩子身上的灰尘。他环顾屋内一众心虚的少年郎,目光最后落在嬴政的身上,深吸一口气,到底是给父亲面子,没有当场说出什么拆台的话来。

  嬴政见扶苏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咳嗽一声,负手道:“寡人很看重郑国的才能,故而今日到此来与他好好谈谈。以后郑国先生你就安安心心在秦国治水,不用再惦记韩王的命令,只要日后不做出有害于大秦的事,寡人就赦免你今日之事。”

  郑国呆呆地望着嬴政,又看了看扶苏,难怪人都说洛侯与秦王的面容很像。他慌张地擦着脸:“臣拜见秦王,见过洛侯。原来秦王今日来此是为了赦免臣,臣日后一定竭尽所能为大秦治水,绝对不会做出什么有害大秦之事。”

  嬴政高深莫测地点头,单手将郑国搀扶起来,拍着他的胳膊安抚道:“寡人方才吓到你了吧?可若是不给你这么一个教训,怕你日后不懂得珍惜好日子。”

  郑国闻言,方才的恐惧全都转化为感动,他何德何能可以让秦王亲自这样对待的?方才的惊吓又算得了什么呢?都是秦王的一片良苦用心!难怪世人常说秦王的聪慧,看来传闻不假:“臣一定遵从王命。”

  “好了。你好好休息,以后就把秦国当成你的母国。你在韩国还有家眷吗?寡人派人将他们接过来。”

  郑国又开始掉起了眼泪,连连点头,老实道:“有妻儿,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听韩王的命令。”

  嬴政转头去看扶苏。

  扶苏笑道:“稍后我就派人去接他们。郑国先生放心,我今日来此,也正是为了此事,没想到大王已经先我一步想到。等先生的家眷都抵达咸阳后,你再准备修建水渠之事。不过有一件事,先生要先去做一下。”

  郑国现在无有不应的,忙问道:“是什么事情?”

  “先生先把你要修建的水渠计划写成奏疏,需要用多少材料?需要用多少物力?需要用多少人力?都仔仔细细的估算出来。既然先生已经选择效忠大秦,那就不要虚报过多的损耗。”

  郑国立刻道:“我明白。只是、只是......”

  扶苏温声道:“先生想要说什么,不妨直说。我王是一个很宽仁的大王,不会轻易怪罪先生的。”

  郑国笑了下,想起嬴政方才说的话,也认同点头:“只是我并不了解秦国这边水道的情况,需要实地考察一番,才能定下计划。”

  嬴政了然:“那寡人就派人护送你出去考察几个月,左右修建水渠,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

  郑国感动不已,拱手鞠躬道:“想不到大王竟如此信任臣。”现在已经知道了他是韩国间谍,难道就不怕他趁机逃亡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嬴政自信地笑,看着扶苏的方向道,“寡人和扶苏一样,从来不怀疑自己所用的人。若是想要怀疑,那么一开始就不会用你,好好去干吧。”

  郑国又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赶紧用袖子抹掉:“是!”

  嬴政让郑国好好休息,带着一众少年随扶苏退出了房间。一出门,他心里就有点忐忑。

  刚才跟郑国所说都是真的,他确实是想警告郑国一番。但警告的方法千千万万,哪里用得上亲自扮演什么廷尉来吓唬郑国呢?不过是小少年们一时贪玩。

  嬴政见扶苏一直到出了传舍都没怎么说话,心里便更加不安,咳嗽一声道:“你怎么不说阿父了呢?”

  扶苏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道:“大王又没有做错事。确实应该警告郑国一番,才能让他在修建水渠的时候,不胡乱虚报损耗,过度浪费人力物力。”

  就是他们的做法有些欠妥,但毕竟还都是小孩子们,倒也无伤大雅,左右还有他这个成年人可以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