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06)

2026-09-21

  扶苏抿了下嘴唇道:“我并非对自己不自信......只是......”只是所承受的压力太大了。他是亲眼见过秦国吞并赵国的,很害怕会输在自己的身上。

  尉缭摇头道:“如果大王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会不停夸赞您的。我们都很佩服您,也希望您能振作起来。如果我们都做了那么多的安排,还是会失败,那只能说明上天没有准许大秦到灭赵的时机,不是您的错。”

  扶苏闭着嘴巴沉默,片刻后轻叹:“多谢,我自己出去走走吧。”

  “好。”尉缭道,“这几天的战事都很顺利,您也不要太有压力。我再去看看调运的粮草,您去转转吧。”

  扶苏点头,负手走出营帐,漫无目的地在营中转了两圈,最后骑着马去了营帐外不远处的山坡上。他站在山坡顶,望着赵国的方向。

  他看得不是赵国的都城邯郸,而是沙丘宫。

  慎之说过,父亲就是在沙丘宫病逝的。扶苏眺望着哪里,就好像真的看见了那个病容憔悴却依旧英武的父亲:“您会相信我吗?”

  他听不到回答,耳边只有风声。

  扶苏低下头,半晌后喃喃自语道:“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洛侯!”一个士卒骑着马奔来,高呼扶苏,“大王传信。”

  扶苏忙去迎接,还以为是咸阳出了什么事情,手忙脚乱拆开了信,入眼先是嬴政一如既往的碎碎念,他的心立刻就安定了,不会是咸阳生变。

  扶苏支走了那送信的士卒,捧着薄薄的帛书,随便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仔细研读。大多都是嬴政在念叨着自己的日常,而后便是对扶苏担忧。

  ——阿父在咸阳等你呢,如果打不赢也没关系,不要冒险,赶紧回家!不过阿父相信你能打赢,我儿子最厉害!打得赵国人汪汪叫。

  扶苏眼眶湿热,破涕笑出来,这几日的心慌意乱全都消失了。这是巧合吗?父亲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他送了信,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天意。他再次望向沙丘宫的方向。

  随着扶苏的心神恢复以往的平静,两路秦军也一路势如破竹,守城的赵国将领一路溃败。王翦和蒙骜还不约而同地对守城人喊起了“李牧”“廉颇”降秦的事情,打击着赵国的士气,攻城也就更加顺利了。

  邯郸城内此刻已经慌乱起来。赵嘉急忙找到赵高:“子高先生,秦军再过半个月都要打到邯郸城来了!”

  赵高不慌不忙道:“太子稍安勿躁。邯郸城易守难攻,从前也不是没有被围城过,不会出事的。攘外必先安内,您还是做好逼宫即位的准备,等邯郸城内稳定下来,再分神对付秦军也不迟。”

  赵嘉听赵高如此笃定,心里没有刚才那么慌了,可还是没什么底气:“话是这么说,我担心......现如今燕国、齐国和魏国都已经与秦国沆瀣一气,到时候谁来帮我们退秦呢?”

  赵高道:“他们如今不过是屈服于秦国的淫威,并非真正与秦国联盟。到时候只要稍加游说,便可以让他们倒戈于赵国。太子,你还是做好安内的准备吧。”

  赵嘉道:“我已经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把兵调进王城。”

  “好。”赵高声音浑浊低沉,“那便在明夜动手。夜长梦多,太子早日即位,也可以早日着手抗秦。”

  赵嘉深吸一口气,面色潮红,重重地点了下头。

  次日,表面平静的邯郸城悄悄调换着守卫,尤其是王城的守卫更是被调换了两三波,但守城的都尉早已经投靠赵嘉,此举根本就没有引起赵王和其他人的关注。

  当日夜里,以火光为信号。太子属军迅速包围了王城内的武库,把城内兵器都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而后开始攻入赵王所在的王宫内。

  杀喊声震天响,住在外城的大臣和平民都能看见王城方向的火光,惊慌失措,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想要闯进王城内勤王救驾,却被阻拦在了城门外。

  里面的消息传递不出去,外面的援兵也进不来。曾经固若金汤的王城,反而成为了赵王的囚笼。

  过了半夜功夫,王宫里的守卫死伤大半,赵嘉率领太子属军闯入后宫,先是杀了新王后,又翻出了被藏起来的赵迁,闭眼将其扔进了井中:“既是罪过,也是无奈。”

  “你!”赵王尖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少年,“你竟然拭母杀弟!”

  赵嘉恼怒大喊,发泄着自己的委屈:“她算我哪门子的母亲?她生的孽种又算我哪门子的弟弟?我母亲刚刚病逝,你就强行扶持一个品行不端的姬妾做王后,还要废弃我这个太子,对我这个儿子起了杀心......若非是你,又怎么会有今日的祸事?”

  赵王又惊又怒,喘着粗气:“你这孽种!”

  赵嘉被这话刺痛,闭上眼睛,良久后才睁开,面容森冷道:“当年我离开赵国去秦国做质子的时候,还记得您对我的担忧与不舍,如今......罢了,大王还是写下禅位诏书吧。”

  “不可能!”赵王怒道,“寡人绝对不会写什么禅位诏书。你这孽种,明日援军一到,就等死吧。”

  “父——”赵嘉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一支利箭射进来,穿透了赵王的脖颈。

  赵王瞪大了眼睛,捂着脖颈的箭,吐出一大口血,歪头没了气息。直到临死前,他还是难以置信地等着赵嘉。

  赵嘉心里发寒,忙回头去看,见赵高持着弓站在门口:“子高先生,你怎么能?”

  赵高冷着脸道:“太子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指望能有迂回的余地吗?今日他不死,明日死的就是你我。有些事情太子不敢做,臣替您做,对外只说是妖后作乱,大王死于乱军之手便好了。”

  赵嘉双腿发软,不敢回头去看赵王的尸体,也不敢靠近此刻的赵高。他慢慢跪在了地上,双手抓着脑袋,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会亲手杀了弟弟?又怎么会害死了父亲?

  赵高耷拉着眼皮看他,眼神冰冷不屑:“大王休息好了,就早早稳定城中吧,赵国不可一日无君。这里就交给臣来善后。”说罢,他俯身搀扶起赵嘉,将赵嘉送出了宫室。

  背影单薄的少年不得不撑起来,去处理接下来的烂摊子。

  赵高目送他走远,转身一瘸一拐走回宫室内,看着赵王死不瞑目的尸体,嗤笑一声。

  他突然一脚揣在赵王的尸体上,将那尸体直接给踹翻在地:“什么国君大王?不过是我赵高脚下的一摊烂泥!早晚把你们都踩烂!”

  “接下来就是你们了。”赵高转头望向门外,似乎透过了无垠的夜空,看见扶苏与吕恕的身影,“你们以为自己能笑到最后吗?”

  此刻秦国南北两路的后方大营一派喜色,实在是攻赵的事情太过顺利。两路军的主将王翦和蒙骜也是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只管排兵布阵,根本不用操劳粮草的事情。

  要说唯一的缺憾,那就是弩车的弩箭供应不算太多,但毕竟是新造的兵器供应不过来倒也是正常的事情。这些弩箭已经足够帮他们很大的忙了,要不然秦军这方面的死伤还会增多很多。

  扶苏看着军中留守的将士们喜气洋洋,也被渲染出了笑意,抬手招呼尉缭:“如今邺城已经被秦军攻下,我们的后方大营便迁徙到邺城。”

  随着秦军步步深入赵地,距离后方大营越来越远,粮草供给和消息传递上就增加了难度。扶苏考量过后,决定把后方大营向赵地方向转移,可以有利于前方。

  尉缭想了想道:“好。邺县本也是河道交错、交通往来之地,富庶得很,正好适合作为后方大营。我这就去安排。”

  次日天一亮,扶苏便率领众人向邺城迁徙,用了四日的时间抵达邺城。他们还没有落脚安稳下来,便接到了邯郸间谍传回来的急报——赵都内乱,赵王死于乱军之首,太子赵嘉即位新王。

  扶苏和尉缭面面相觑。

  尉缭捻着自己的小胡须,皱眉苦思道:“虽说我们派出说客让赵嘉逼宫起内讧,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吧?这实在不像是赵嘉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