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20)

2026-09-21

  张良含笑看着这一幕,思绪飘到了多年前,假父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咸阳宫抱回了这里,而后这里就成了他的家。

  “张良。”扶苏扭头去看张良,“阿父说下个月带我去打猎,你也一定要去哟。李斯,我就不邀请你了,把机会留给我阿父吧。”

  李斯笑着应下:“臣已经收到大王的邀请了。”

  张良抿了下嘴唇,看着小孩儿熟悉的凤眼,最终没有开口拒绝:“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吕不韦和李斯闻言对视一眼,皆开怀笑出来。那个曾经骄傲张扬的少年终于走出了屋子,不再继续死气沉沉。

  扶苏不知道他们两个具体在高兴什么,只知道张良愿意陪自己出去玩耍,高兴的跳跃起来,吵醒了睡着了的韩信。

  韩信的脸皱成了一团,扯着嗓子哇哇哭。

  扶苏被吓了一跳,抓住了吕不韦的衣角,心有余悸道:“和张良小时候一样能哭。”

  张良愣住。

  吕不韦拍拍扶苏的脑袋:“长公子慎言,不可养成说谎的习惯。”

  扶苏摸着自己的头,有点委屈:“我就随口一说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出来,真的不是有意说谎。

  张良垂眸,掩去眼底的失望,低声唤仆从带韩氏母子去偏院入住:“以后当她们母子是家中的客人,不可怠慢。”

  “是。”仆从恭敬地请韩寡妇出门。

  韩寡妇自然是千恩万谢,抱紧了韩信跟仆从去偏院。

  李斯看了眼时辰,起身道:“张良,我改日再来看望你,今天还有些公务要去处理。文信侯要一起走吗?”

  吕不韦低头看了眼已经不结巴了的扶苏,点头道:“我也要去丞相府处理国事。”

  “我要和张良玩。”扶苏跑过去抱住张良的脖颈,拒绝吕不韦送他回宫。他特别喜欢这座宅子,每每到了这里就很舒服,“阿母会接我回去的。”

  吕不韦只好同意,拱手与扶苏和张良道别,同李斯一道离开。

  待众人都离开了屋子,张良摸着扶苏的头发,指腹一点点摸索过扶苏的眉眼,温声道:“您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吗?”

  “没有。”说完扶苏的脑海里出现一个青紫一团的婴孩,模样看上去不像韩信漂亮可爱,反倒是因先天不足有些恐怖,但他却生不出什么害怕的感觉,反倒是有些心疼怜惜。

  扶苏茫然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小时候脑袋上都没有几根毛,真没想到现在会这样漂亮。”他情不自禁抓了一把张良的头发。

  张良手臂颤抖,忽然抱紧了扶苏,脸埋在小孩子小小的肩膀上。半晌后,隐忍却难以克制到底的哽咽抽泣声传出。

  他的假父,回来了。

  扶苏有点慌了,忙抽出一只胳膊,拍着张良的头安慰道:“不要难过,刚才都是我随口胡编的。唉!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整天乱、乱说、说话。”

  听见扶苏磕磕巴巴,张良破涕为笑,又不免担心日后假父想起一切时,再回想今天学韩叔结巴的样子会窘迫:“您不要再学韩叔说话了。”

  扶苏郁闷点头,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呢?“我要找人去修修我的嘴巴,它一定是坏了。”

  张良哭笑不得:“等您再长大一点就好了,要不要出去玩呢?”从前都是假父陪他玩,没想到他还能有这样“忤逆”的一天。

  扶苏没想到张良竟然愿意跟他出屋玩,要知道张良以前一整天都坐在这个屋子里,根本不会和他出去。他当即开心地喊:“好!”

  巨大的嗓门,震的张良耳朵嗡嗡作响。

  张良大脑空白片刻,而后才恢复正常,想起嬴政幼年时的高亢嗓门,笑道:“您和大王真是亲父子。”他早该想到了,假父和大王长得那么像,大王从前与假父一直以父子相称。

  幸好,幸好,幸好有神迹。

 

 

第164章 

  扶苏牵着张良往外走。他的手掌实在是太小了,哪怕张良的手再纤细,也只能被他握住一根手指。偏偏他还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自己真的是牵着张良的大人模样,生怕自己一放手,张良就不会走路了。

  张良这样被握着手指也不舒服,可是他却没有出声,顺从地被扶苏牵着走出屋子,目光紧紧地缩在扶苏稚嫩的小手上,脸上笑意温和。

  刚一出屋子,一缕西下的金黄余辉落在张良的脸上,刺得他侧头避了避那阳光。他已经太久没有出过门了,有些难以适应这样温暖炙热的阳光,下意识地想要退回屋子里。

  可张良还没能迈动半步,就被扶苏抓着走进了阳光里。他抿了下嘴唇,低头看着扶苏在欢快地抓阳光,瞬间打消了回屋的念头。

  扶苏和张良玩了大半个时辰,听见有人通传卫王后过来接他,他才依依不舍地和张良告别,被护卫牵着往家里走。

  张良上前两步,紧紧追随着扶苏的步子。

  扶苏听见脚步声,扭头回去看他,摆着手道:“不要送我啦,明天我还会过来哒。”

  张良脚步停住,抿了下嘴唇,还是飘飘忽忽地追着扶苏走。他一直将小孩子送到了大门口,直到扶苏上了马车,也没舍得离开。眼睁睁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假父......”

  卫王后慢慢放下车窗帘子,收回往外张望的目光,感叹道:“我常听闻洛侯年少英姿,只是常年避居,今日一见果然仪容不凡。”

  扶苏听得云里雾里,好奇道:“阿母是在夸张良长得好看吗?好复杂,我都听不懂,阿母应该大大方方的说。”

  卫王后没好气地戳了下扶苏的脑袋:“当谁都如你这般脑袋空空呢?好好读书,以后你就能听懂我们说话了。”

  扶苏郁闷,低着脑袋,一头撞在卫王后的胳膊上:“阿母,我就是没文化嘛,你要说我能听懂的话呀。”

  孩子一下一下撞在自己的胳膊上,一点也不痛,反而软软痒痒的,让卫王后根本生不起气来。她无奈地把扶苏拉倒怀里,“整日一堆歪道理。平日出去玩耍多穿点衣裳,免得染了伤寒,过两日去不了上林苑秋猎,又要哭唧唧。”

  扶苏道:“没有哭过。”

  卫王后算是拿这小脑袋没办法了,也不知道孩子要长多大才能记住事儿?“今天晚上想吃什么?阿母给你煮了鱼。”

  扶苏下意识地回道:“叫阿父来吃鱼。阿父喜欢吃小羊,还喜欢吃大鱼。”

  卫王后有些惊讶,这孩子什么时候观察到的?扶苏刚刚断奶两个月的时间,才接触食物不久,大多都吃一些幼童容易克化的东西,还未曾与大王一起吃过饭呢:“你听何人说的?”

  扶苏呆了呆:“不知道。”

  “整日胡说。”卫王后弹了下扶苏的脑袋,她和大王相处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大王有什么爱吃的东西,倒是知道大王很少吃羊肉,便叮嘱扶苏道,“你父王不喜羊肉,以后不要乱说了。”

  扶苏茫然,迷迷糊糊地问:“是这样吗?”他怎么记得阿父很喜欢吃小羊呢?能吃好多好多的小羊,最爱吃烤羊肉的。

  他想不明白,但选择相信阿母,委屈地扑进卫王后的怀里:“我的脑袋坏掉了。”总是出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好奇怪,“它一定是生病了。”

  卫王后听见孩子软软的声音,忙抱住了扶苏,安抚孩子:“你的脑袋是最聪明的脑袋,只是你年纪太小了,有的时候分不清想象、梦境和当下,所以才会乱说谎话。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不会弄混了。”

  扶苏仰头去看他,嘴巴扁成了一道下弧线:“我真的最聪明吗?”

  “阿母什么时候骗过你?”卫王后一点一滴地细数扶苏从出生时到现在的聪明事迹,“你从几个月大就不会乱哭乱叫了,还会在阿母划破手指的时候,扑过来安慰阿母。”

  “嘿嘿。”扶苏又开始美滋滋,在卫王后的怀里拧来拧去,“我真的是最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