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19)

2026-09-21

  扶苏听了嘿嘿笑,被吕不韦抱着离开了。

  百姓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已经看不见扶苏的影子了,却还是面朝着扶苏离开的方向低声闲聊。

  有人说道:“我从前见过洛侯,这小娃娃长得和洛侯好像啊。难道是洛侯的孙子?”他倒是没想过是儿子,毕竟洛侯都已经死了七年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儿子?

  “刚才听着小娃娃说他也叫扶苏。”旁边的人犹豫道,“和洛侯的名字一样呢。”

  “总不能是洛侯复活了吧?”

  “要是真的那就好喽。”有人叹气,旁人也都说不出话来了。自从洛侯死后,不是天灾就是人祸,也不知这年头是怎么了?

  扶苏年纪实在太小了,出去走了一路,开心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回程的路上就趴在吕不韦肩头睡着了。

  吕不韦到底年纪有点大,换了好几次手才抱得动扶苏。

  护卫伸手想要把扶苏接过来,却被吕不韦推拒了。吕不韦侧着低头看扶苏紧闭的双眼,心里愈发想要收养个小孙子。

  好在他们走得也不是特别远,片刻后便回到了宅邸。吕不韦轻声唤醒扶苏。

  小孩子打了个哈欠,又变得活泼起来,蹦跶着下地往院子里跑:“快点跟我来呀。张良,我又来啦!”

  张良正在和李斯说话,听见外面熟悉的小孩子声音,顿时停滞了话头。他透过窗户望向庭院,心里琢磨着方才被李斯打断的思路。

  大王为何要给长公子取名扶苏?长公子为何与假父的步伐姿态如此相似?张良都没有细想容貌方面的问题,毕竟他假父本就和秦国宗室容貌想象,会与长公子眉眼相像倒也不意外。

  长公子会和他的假父有关系吗?张良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让他喘不上气来。如果他直接去问大王,大王会告诉他吗?

  李斯在旁观察着张良细微的神情变化,见张良又看向屋子中间炼丹的鼎。难道是猜到了吗?这孩子真是聪明得不似人。可他没办法主动告知长公子就是幼年的洛侯扶苏,只能琢磨着如何引导提醒。

  “张良。”扶苏扶着门框进来,喊得嗓子都有点哑了,委屈道,“你怎么不说话呀?我以为你不在呢。哦,李斯也在呢。”

  张良回过神,看向扶苏的眼神更加柔和,眼底也掺杂着审视揣测:“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扶苏瞬间忘了不愉快,嘿嘿笑道:“我给你找了个儿子。快点进来吧。”他回头冲着韩寡妇招手。

  张良愣了下,随后看见一个粗壮妇人走进来,那妇人怀里还抱着个襁褓,里面应该是个很小的婴孩。

  李斯好奇,凑过去看,惊叹:“眼睛好大的孩子。”

  扶苏喜欢李斯这样的夸赞,开心地说起自己遇到婴孩的过程:“张良,你让信给你当儿子吧,以后我可以经常和他一起玩耍。”

  张良早已看淡子孙血缘,张口想要拒绝,但是听见了扶苏这么说,抿了下嘴唇问道:“您希望我收养他吗?”

  扶苏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要看你喜不喜欢的。如果你不想让信给你当儿子,那我就把他带走当弟弟养。”

  张良嘴角微动,似乎是有些无奈。若长公子当真和他假父有关系,那他和这个婴孩信的关系岂不是一下子从“父子”变成了“叔侄”?这也未免太混乱了。

  想到此处,他再一次走神。从前大王就经常管假父叫儿子,还要认他当孙子,到底是幼年时的玩闹,还是别有深意呢?

  诸多想法在脑海里嘈杂交错,张良的脑子里隐隐作痛。他忍不住抬手按住额角,试图止住这隐痛,努力让脑子恢复清醒,把所有的事情想通。

  扶苏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张良的回答,反而看见张良不舒服的揉脑袋,便主动说道:“那我还是把他带走吧,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呀?”他赶紧跑过去,抱住张良的脑袋吹气,“吹吹就不痛了。”

  一股股温热的气息扑在张良的睫毛上,张良放下了手,也没有制止扶苏的动作,心里竟有些贪恋这温度。

  他喃喃道:“假父......”

  扶苏的两条小眉毛拧成一团,孩子只有特别难受的时候才会喊阿父阿母,可怜的张良,让他也跟着难受了:“没事的,不要怕,我在这里呢。”

  张良身体微微僵硬,好似真的听见了假父在他耳边说话。还记得他幼年刚刚来到秦国时,对这陌生的地方都充满了恐惧,假父就抱着他这样安慰,每夜哄着他入睡,直到他适应了秦国的生活。

  如今又是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熟悉的语气。

  扶苏见张良不再皱着眉了,以为自己帮到了忙,开心地亲了一口张良的额头,然后就看见淡然的青年眼中水光浮出。

  张良闭了闭眼睛,不等扶苏询问,便笑着说道:“既然是您的愿望,那我自然要收养这个孩子。他叫信吗?那以后就叫......张信吧。”他原本是想让这孩子跟扶苏的姓氏,偏偏想起假父根本就没有姓氏。

  如今,若是他所猜测的确为事实,假父已经有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姓氏,偏偏不能告之世人,更不能让这婴孩跟假父同姓同氏。

  扶苏听出张良并不是很喜欢小婴孩,到底是因为他才会同意收养。但他觉得这样不好,张良不高兴,以后信也不会快乐:“还是算啦,就让这位韩姐姐收养吧,以后就跟在我身边。”

  站在门口的吕不韦忍不住插嘴道:“长公子,您要把这孩子带回咸阳宫吗?”

  韩寡妇一进了洛侯宅邸就忐忑不安,对扶苏的身份有诸多猜疑,再一听见吕不韦这么称呼,瞬间吓了一大跳。这小孩子竟然是大王最喜爱的长公子!她也连连推辞道:“小人可以养大信的。”

  扶苏摆手,一副沉稳的大人模样:“无妨,我很会养孩子的,我养过......”他话头一听,又开始迷茫,随后只当做自己在找借口,继续往下胡编乱造。

  张良和李斯听见前半段话,俱是心头一跳。

  张良是想着长公子当真是他假父死而复生吗?

  李斯是想着长公子是幼年的洛侯,按理说不应该有洛侯的记忆啊?难道是洛侯的魂魄又穿越到了现在?想着想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若真是如此实乃大秦之幸,大王也不会继续难过了。

  可听见后半句,张良和李斯刚涌上来的热血瞬间凉了一半,那真的是洛侯扶苏的记忆吗?还是只是小孩子的信口胡诌?

  吕不韦就没有他们两个那样复杂的心绪变化了,从来没有把扶苏的身份往洛侯扶苏那方面猜测,从一开始就认为是小孩子在编谎话。他无奈道:“长公子,您的养孩子经验再多也没用,想要把这个小婴孩带进宫里,得经过大王和王后的应允。”

  扶苏听到这话就蔫吧了。

  张良温声道:“长公子,让这位......”

  韩寡妇及时接话:“小人韩氏。”

  张良点了下头:“让韩氏在我这里抚养这婴孩吧,左右宅子里有很多空房间,多她们母子二人倒也不成问题。”他虽出身韩国贵族,自小也养了娇贵的毛病,但自从洛侯扶苏病逝后,所有毛病都戒了。

  这宅子里就保持着洛侯扶苏生前的习惯,没有多少仆从,更没有太多的奢侈享受的摆件,甚至简陋的不像是洛侯宅邸。现如今想要收留韩氏母子,倒也不成问题,不过是多两张嘴。

  李斯也赞成道:“如此倒是个好主意。左右长公子日日都要来此读书,也能经常见到信。”

  吕不韦是真怕长公子真把婴孩带回宫,到时候他这个老师也难辞其咎了,第一天带长公子,就给长公子带出了个“孩子”。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信重他的大王。

  经过几人的劝说,扶苏只好遗憾同意,他走过去又摸着信的细细软软的胎毛,夹着嗓子道:“你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等过两年跟我一起去打猎哟。”

  韩寡妇把韩信抱得更低一点,方便扶苏抚摸。虽说她是这么做,可心里一直提着呢,生怕扶苏太用力,毕竟婴孩的额头很脆弱。可过了片刻,她便知道自己是多余担心了,长公子实在聪慧,动作都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