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43)

2026-09-21

  “阿母......”扶苏好难过,现在就想要回东宫抱抱阿母。

  “你小时候胆子特别小,都不敢来找我,总是在殿外偷偷看阿父。还以为阿父不知道呢,这咸阳宫里的风吹草动,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扶苏听着那小孩儿不太像自己,原来自己以前胆子那么小吗:“阿父,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我可是大英雄洛侯扶苏!可会打仗了。”

  “就记住自己的好词儿了。”嬴政捏住扶苏的鼻子晃了两下,“真是个狡猾的扶苏。”

  扶苏的声音闷闷地道:“是聪明的扶苏。嘿嘿,那我给阿父当三辈子的孩子啦!”

  嬴政抱着他笑,听着小孩子开心地哼起曲子来,过一会儿道:“从前一直没机会为你册封,等过一阵攻魏有效果了,就封你做太子。”

  “好呀。”扶苏对做太子没什么执着的,只是想要快点帮阿父和大秦做事。像他这样聪明的人,身上要肩负起很多的担子的。

  小孩子突然爬起来,着急地往外跑:“我要看阿母!”

  嬴政没有阻止他。小孩子从他这里得知了从前的事情,肯定会担心母亲的情况。

  前些年洛侯扶苏改革建立医药司,培养出了好多能力卓越的医者,也才能在卫王后生产的时候保住她的性命。如今卫王后的身体很康健,决不会再早早病逝了。

  扶苏也知道这些情况,但他还是很后怕,很担心阿母。一路小跑着到了东宫,身后的宫人们差点都跟不上。

  东宫里灯火通明,卫王后也不处理计簿了,正坐在院子里跟女侍闲聊。她手里还拿着针线,要给扶苏做一顶漂亮的兔毛帽子,等到再入冬就可以戴上了。

  扶苏跑着跑着停下来,望着坐在庭院里的母亲,鼻子霎时间酸涩。

  “奇怪,明明听见小孩儿跑步声了,怎么突然又没了?”卫王后往院子门口张望,看见扶苏怪模怪样地站在门口,“又惹祸了?”

  “没有。”扶苏慢腾腾地走过去,停在卫王后的身边,伸手戳了下阿母的头发,软软的,是活生生的阿母。

  小孩子一下子抱住了卫王后的脖颈:“阿母,我好想念你呀。”

  不过才几个时辰没见面,这孩子怎么突然黏人了?卫王后把扶苏拉过来,捏着他的脸蛋道:“你闯了多大的祸?怎么突然嘴巴这么甜?”

  “真的没有闯祸!”扶苏郁闷。

  卫王后见小孩儿的模样不似作假,笑了声,把快做好的帽子给扶苏看:“等到年底你就能戴了。”

  扶苏心里喜欢,摸着帽子柔软的白色毛毛,低头把脸埋进去来回蹭:“我现在试试!”他手忙脚乱把帽子往脑袋上套,结果一下子把整个脑袋都套进去了。

  卫王后和周围的宫人都忍不住笑出声,她抬手把帽子取下来,拯救了陷入黑暗中的小孩子。

  扶苏道:“阿母,这不是我的脑袋戴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委屈,阿母都不记得他的脑袋有多大,做了这么大的帽子,肯定是给别的小孩子用。

  孩子小嘴一张,卫王后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弹了下扶苏的发髻:“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个子长得快,等到明年你的脑袋肯定会大一点,正好戴这个帽子。”

  “哦。”扶苏瞬间眉开眼笑,“那我的脑子里能装下更多的智慧啦。”到时候他肯定会想起来更多关于从前的事情。

  卫王后也希望孩子能多装点智慧,少装点零食。每次出门去找荀卿他们上课,总是背着一书包的食物,有时连竹简都装不下了。

  扶苏知道自己暂时不能当大官了,得等攻打完魏国,阿父才会册封他做太子。但小孩子却是闲不下来的。他可是洛侯扶苏,一定要多做事。

  于是扶苏每天除了上课,都要例行祈雨。其实小孩子也不知道祈雨应该怎么做,便向刘季打听最灵验的神灵:“我要去祈祷。”

  刘季道:“七年前,大王在咸阳郊外立了洛侯庙。臣听说有很多百姓都去洛侯庙祈福,什么生娃娃、求姻缘、求财运、求仕途......好像还挺灵的呢。”

  扶苏的脸蛋越来越红,小声道:“洛侯扶苏还都控制不住自己尿床呢。怎么能保佑他们做那些?”

  刘季无语,这小孩儿还真把自己当成洛侯扶苏了?他也没有反驳,配合着扶苏点头道:“是啊是啊,不过听说挺灵验的,或许您可以去试试。”

  扶苏想了想道:“好吧。我常听人说‘求人不如靠自己’,或许也有些道理。我就去自己的庙里祈祷吧。”

  小孩儿把自己的奇思妙想告诉嬴政,盯着阿父的笑眼,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宫祈福。当然,周围跟了不少的护卫,生怕小孩子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

  小孩儿抵达洛侯庙的时候,护卫们由把聚集在洛侯庙的百姓们暂时屏退,由蒙毅直接抱着小孩子进去祈祷。

  扶苏看着泥塑,有点委屈:“我才不长这个样子。”

  洛侯庙里的洛侯泥塑并不还原真人相貌。不是说少府的工匠做不到,而是洛侯扶苏与秦王政长得太像了,未免有冒犯大王的嫌疑,便做了些许改动,却依旧保留了洛侯扶苏生前的气度。

  哪怕是毛遂等人过来,也都第一眼认出了那是扶苏。

  蒙毅温声解释了一遍,得到了小孩子的理解。

  倒是刘季觉得这么英武的泥塑才是洛侯扶苏的长相,他不停地点着头,眼睛里冒着星星点点的崇拜,也恭恭敬敬地跟着祭祀了一番。

  扶苏祈祷完毕,耳朵红红的,很不好意思。扭身把自己的脸埋在刘季的后背上。

  正在跪拜的刘季还以为真的有鬼怪上身,吓得赶紧跳起来,一下子把后背的小孩子给弹飞了。

  扶苏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两圈,坚强地没有哭出来,却还是带上了颤抖的哭调:“干什么呀?”

  刘季赶紧先蒙毅一步把小孩儿抱起来,“嗨,臣还以为是什么大虫子掉到身上了呢。”

  扶苏原谅了刘季,“好吧。外面是什么声音呢?我好像听见很多人在说话。”

  蒙毅回禀道:“是百姓们在外面跪拜洛侯。”长公子占了庙里的位置,前来祈祷祭拜的百姓们便只能在外面祭拜。

  扶苏扯着刘季的头发,让他抱自己道门口去看,看到了好多好多百姓。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自己。

  小孩子心里受到了极大的触动,让蒙毅去打听百姓们在祈福什么?

  片刻后,蒙毅回报——祈雨。

  旱情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明显已经因此错过了春耕,年底的收成不会好了。可摆在大家面前的问题已经不是年底了,城里城外的水越来越少,以后生活也会成问题。

  更要紧的是旱情导致多出树林失火,不少木材都被野火给烧了。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想要生火也会成为一个问题。

  百姓们不知道自己该找谁,走投无路的时候,便来到洛侯庙祈祷。他们希望生前曾经帮助他们的洛侯,能再一次庇佑他们。

  扶苏的心里难受:“庙里只是泥塑,都不知道有没有用。”他也是来祈雨的,都还不知道具体有没有什么效果。

  蒙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孩子,就连大王对眼下的天灾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们仅凭着人力又能改变什么呢?难道能让上天下雨吗?

  刘季一下一下戳着扶苏的后脑勺:“你不是说自己是洛侯扶苏呢?庙里的泥塑听不见,但庙里的小洛侯不是听见了吗?”

  “哦!”扶苏的眼睛瞬间亮了,而后黯淡下来,“可是我没有办法让天上下雨。”

  “但小洛侯可以带着大家度过天灾。”刘季摊开双手道,“臣不是什么贵族出身,只知道天下雨人要活,天不下雨人也要活。最重要的是,人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扶苏想着想着,脑子里出现了一连串的想法:“谢谢你!我知道啦。蒙毅,我们现在就回宫,找阿父要手书。”

  蒙毅看了眼刘季,心里的轻视彻底收起了。若非是天生有大智慧的人,绝对不会活得这样清醒透彻,刘季能有如此悲喜不惊的宽大心性,日后定然能成就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