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42)

2026-09-21

  “是的。”

  “谢、谢谢您的肯定。”扶苏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这么优秀,也要感谢我阿父、我阿母、荀卿......”

  吕不韦赶紧打住小孩子一连串的感谢名单,大王想要册封太子,得有一堆流程手续要忙。他把扶苏哄去嬴政面前感谢。

  扶苏听话地坐上马车,心里没有太激动,而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说是喜悦,却又有点想要落泪;说是难过,却又一点也不心酸。

  小孩儿的脑子里又出现了梦境中的画面,那青年的自己接到了一封诏书。而宣读诏书的官吏声音渐渐清晰,隐约能听见几个字,却凑不成一句话。

  “哦,我的头好晕。”扶苏抱着自己的脑袋,越是仔细去想,越是头晕恶心。他以为是自己困了,便噗通躺在了车厢里。

  可小孩子睡不着觉,睁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他没有继续去想那宣读诏书的官吏,而是浮现着其他的画面。

  有他在曾祖母身边玩耍。好奇怪,他都没有和曾祖母玩过那样的游戏,怎么脑子里会有呢?

  也有他在东偏殿外的小窗户偷看里面的阿父。扶苏挠着头发,自己为什么不进去呢?是不是闯祸了,怕被揍屁股呢?

  还有他在跑去偷看阿父的时候,撞上了一个儒雅秀美的中年儒生。那人的气质很是熟悉,偏偏那张脸在扶苏的脑海里很是模糊,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也想不起那张脸是什么样。

  “长公子。”熟悉的声音和脑海里的中年儒生重叠。扶苏扑棱爬起来,趴在车窗往外看,越过刘季的脑袋看见了李斯,“哦,李斯。”

  李斯躬身行礼:“长公子是准备出宫吗?”他看见扶苏的马车停在咸阳宫门前,还以为小孩子要出宫。

  扶苏摇头:“我刚回来呢。你要去找我阿父吗?可以把我带过去吗?我有点头晕,走不动啦。”

  李斯笑了笑,张开双手,把扶苏抱起来往咸阳宫里走:“李源还整天喊着要找您玩耍呢。不过他最近感染了风寒,臣就没让他进宫。”

  “那要好好养病的。”扶苏关心了几句好朋友的身体,摸着李斯的脸,“你找我阿父有什么大事吗?”

  李斯道:“是为了旱情。”嬴政早已暗示几个亲近旱情不会短期缓和,他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尤其是对魏国出兵的事情。

  若是不出意外,这一次他们就要一举吞并魏国。到时候,齐国不济事,楚国独木难支。

  天下一统的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了。

  李斯始终认为,早日平定列国,然后修整内政才是好方法。这样全国各地推行郡县,政令所到之处都不会遇到什么阻碍,无论是要休养生息、安邦抚民,还是想要应对匈奴百越都更加轻松。

  扶苏听到旱情就立刻紧张了,点着脑袋道:“这是正经事情,快点去找我阿父。等我过一阵当了大官,就帮你们一起处理旱情。”

  李斯听着小孩子稚嫩的童言童语,不禁失笑。他低头看着怀里白嫩嫩的小娃娃,想起了师兄洛侯扶苏的模样,和吕恕从前对他透漏过的“未来之事”,更是怜惜怀里的小孩子。

  至少这一辈子,长公子会快乐长大,以后也会顺顺利利当太子、当秦王。他也会永远支持长公子。

  李斯当过父亲、当过祖父,也照顾过幼年的嬴政等小孩子,比蒙毅他们会抱孩子。原本还头晕的扶苏,在李斯怀里舒舒服服地睡着了,被摆放在了东偏殿的内室睡觉。

  而后李斯对嬴政汇报:“大王。国尉送来的文书,已经准备好兵卒了,随时可以对魏国出兵。”

  嬴政接过李斯呈送上来的奏书,翻了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片刻后他问道:“你以为何时出兵合适?”

  李斯道:“臣以为若是下定决心攻魏,不如及早开始。现在士气正盛,粮草也还够。真拖到旱情严重的时候,再调集兵马攻魏,不但士气萎靡、粮草紧缺,还有可能会引起民间的反感。”

  嬴政慢慢点头,思考着李斯的话:“寡人也有此意。写一封文书,调王翦回咸阳。”攻打魏国的事情,他还是决定交给王翦来做主将。

  “是。”

 

 

第174章 

  扶苏呼呼大睡了好久,外面的天色都黑下来,他才从梦中庆幸过来。或许是怕打扰小孩子睡觉,内室都没有点灯,到处都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可扶苏却一点也不害怕,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侧耳听见阿父在外面和别人说话,便爬起来找玩具玩。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孩子,他是洛侯扶苏,不许有人过来哄自己。扶苏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在嘴巴上也嘀咕:“我自己就能给自己找玩具玩。”

  但扶苏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他只记得自己在阿父这边放了玩具,却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自己总是乱丢。

  扶苏扁了扁嘴巴,又去翻柜子。

  过一会儿,他翻到了一个漂亮的小盒子,用力掰开后,发现盒子里面躺着几枚铜钱。铜钱上面有两个凸起的字——半两。

  “半两?”扶苏不知怎么,又突然认识字了。他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脑子里浮现出那张模糊的人脸,却怎么也看不见对方的长相。

  扶苏抚摸着半两钱的纹路,中间还有红褐色的血迹,这好像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他双手捧着这些半两钱,一串记忆接踵而来。

  “扶苏。”嬴政在外室议完事,察觉到天黑了,担心孩子醒来的时候会害怕,便进来看看。结果床上的被子踢到了床角,根本就没有孩子在了。

  嬴政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孩子又乱跑了,赶紧寻找。幸好他转身的时候,看见盘腿坐在地上的扶苏,小孩子手里捧着铜钱在发呆。

  那是洛侯扶苏的遗物。

  当年洛侯扶苏在邯郸身受重伤归国,刚刚抵达咸阳城郊外,便撒手人寰了。他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在溃烂,什么东西都没能留下来,只留下来了这一串沾了血迹的铜钱。

  嬴政便将这几枚铜钱都收进了盒子里,当做一个念想。可现在扶苏回来了,看着小孩子捧着铜钱,何尝不算是一种物归原主呢?

  嬴政走过去,撩起衣摆半蹲在扶苏旁边,握住了扶苏的手连带着那些半两铜钱:“这是......”

  “这是我的东西。”扶苏双手一缩,把半两铜钱抱在了胸前。

  嬴政一愣。

  扶苏脑袋怼在嬴政的胳膊上:“头有点晕晕的。阿父,我好像想起来更多的事情了,我真的就是洛侯扶苏呢。”

  嬴政抱住了小孩儿,呼吸都颤抖起来,咽了咽嗓子,哑声问道:“你都想起了什么事?”

  “我想起来阿父小时候尿床还不承认,反过来说是祖父在尿床。”

  “......你那么大点的脑子,就记这些事?”

  扶苏着急证明自己:“不止这些。我还想起来阿父说韩非不识字!还有阿父——”

  嬴政单手捂住了扶苏的嘴巴,刚才的激动全都转为了尴尬。怎么不先想起来正经事呢?就盯着他过去的这些糗事说话:“说说你自己的事情。”

  “我自己的事情?”扶苏挠着头发,想了半天,最后说道,“暂时还没有想起来太多呢,我只想起来这些高兴的事情。”

  嬴政听见了这句话,沉默几息后说道:“那你就继续想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吧。”不就是被提起幼年的事情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小时候还没翻过蠢呢?这都是正常的,自己不必那么在乎。

  说服了自己一会儿,嬴政千叮咛万嘱咐:“可以私底下和阿父说,不要跑出去和别人说。”

  扶苏用力点头:“我知道的。不能把自己是洛侯扶苏的事情告诉别人,不然会被当成妖怪的。阿父,你会害怕我吗?”

  “有什么好怕的?你本来就是我儿子。”嬴政不知道小孩子多久以后能想起来上一辈子的事情,他从前和吕恕打听过,那段经历小孩子或许不会太高兴。

  他不希望扶苏从记忆里获取到错误的信息,便亲自给扶苏讲着他前世的事情:“那个时候你刚一出生,你阿母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