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40)

2026-09-21

  嬴政冷笑:“好好听故事吧,反正你们阿父阿母也不要你们了。”

  “哇呜呜。”院子里顿时一片狼嚎,刚哄好的孩子又哭成一片。

  扶苏被哭声震得脚下一个踉跄。

  那韩国质子额头青筋直跳,一把夺回自己的衣服,“我、我说了,他不、不无辜!”

 

 

第27章 

  小孩子的嗓门大,哭起来更是惊天动地,尤其一堆小孩子凑在一起哭嚎,堪比厉鬼夺魂,把在旁者的脑子震得一片空白。

  扶苏自诩经历过生死,也有点遭不住这种折磨。他用手按了按耳朵,苦笑对旁边的韩国质子道歉:“您有什么好方法能不让他们哭吗?”

  扶苏实在没有哄孩子的经验,他生前总是忙着学各种东西、做很多事,和自己的那几个孩子相处时间很短。在短短几次见面的时光里,孩子也不会在他面前哭嚎。父子之间生疏得很。

  等扶苏想起来把视线往孩子身上放一放,发现儿女都已经过了哭闹的年纪。相处时,他大多也只是冷冰冰的考教功课,孩子恭敬对答,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撒娇打滚。

  想起往事,他一时失神。自己死在了上郡,那几个孩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他没有做好一个合格的儿子,也没有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至少看在血缘的份上......陛下能给这几个孩子几口吃的喝的吧。

  突然,扶苏的小拇指被拽了拽,他低头对上嬴政的眼睛。

  嬴政有点担忧:“你傻掉了吗?”

  扶苏半蹲下来,与嬴政的视线平齐,搭着他的肩膀凝望半晌:“您可不可以不要欺负那些小孩子?”

  嬴政嘴巴扁了扁,委屈地抱怨道:“是他们先笑话我的。”

  扶苏心下不忍,把生前的往事和情绪再次压制,不去牵扯眼前这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小孩子。

  他闭了闭眼睛,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揉揉嬴政的肩膀:“以后我是他们的老师,您遇到了什么麻烦,都可以告诉我,我来教训他们。不然他们这样哭个不停,真的吵得人耳朵疼。”

  嬴政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但是我说的是实话,他们的阿父阿母确实不要他们了。我看他们长得还挺漂亮的,可以给我们家当孩子哦。”

  “......”扶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劝嬴政不要到处乱认儿子孙子,他又怕惹小孩儿伤心,不敢直接说。

  一旁的韩国质子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一手按住嬴政的小脑袋,让小孩儿仰头看着自己:“小孩儿,以后不、不许乱认孙、孙子。”当他看见燕国公子丹绕着嬴政喊祖父的时候,他差点没撞柱子上。

  嬴政刚刚才被这个韩国质子捂嘴“绑架”,对他很没有好感,生气地喊道:“我不要你管!”他的嗓门极大。

  满院子的小孩儿哭声加起来都没有嬴政一个嗓门大,韩国质子的耳朵瞬间嗡地一声,失聪了好几息,连连后退,眼神惊恐地觑着嬴政。

  嬴政小嘴一歪,得意地冷笑。

  扶苏见状哭笑不得,把嬴政的嘴角捋平,“您这是和谁学的?”他已经见识过嬴政惊人的模仿能力了,短短几天时间不见,怎么又跟人学了个歪嘴?不怕以后流口水吗?

  嬴政伸手指向哭得最厉害的楚国质子。

  扶苏温声道:“不要学这个,以后容易流口水。”

  嬴政想了下,有点向往:“随时都能对人下雨,那很威风哦。”

  扶苏一噎,他是真的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这些想法太令人费解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劝阻,下意识地看向吕恕求助。

  吕恕此刻已经恢复常态,笑容温和地走过来。他低头对上嬴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叹了口气:“先生与其担心主君会跟人学得歪嘴流口水,不如担心担心他会不会学结巴?”

  扶苏想起旁边的韩国质子,也担忧起来。

  韩国质子霎时间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哆哆嗦嗦地指着吕恕:“你、你什么意、意思?”

  吕恕温顺道歉:“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主君他确实喜欢模仿人,我实在担心。他小小年纪和父亲分离,等日后回到秦国本就会遭到排挤,若是再满嘴结巴......恐怕秦国宗室都不愿认回他。”

  嬴政不是小傻子,能听懂一点吕恕的话,眼睛微微发红:“我阿父不想要我了吗?”

  吕恕慌忙半跪下来,解释道:“不,臣是担心其他人不肯接受您,公子他很挂念您的。”秦国宗室也不在乎多养一个孩子,但想要成为未来的秦王,他的主君就不能是个结巴。

  嬴政揉揉眼睛:“我也很想念阿父。但是我不难过,还有我儿子陪我呢。”他朝扶苏贴过去,抱住扶苏的脖颈。

  扶苏身体微僵,笑得更是僵硬呆板:“是。”

  韩国质子见状也沉默半天,声音有些沙哑:“难、难为他小小年纪。我以后少、少在他面前说话吧。”

  扶苏由衷感谢:“等以后我多教教他不要乱模仿,您就可以不用约束自己了。”

  韩国质子微微摇头,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

  扶苏见状心里有些愧疚,起身温声问道:“我是扶苏,受命来学室为质子授课。您是韩国的公子非吧?”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看到了韩非。

  前世父亲很喜欢韩非的文章,扶苏自然也是读过的,虽不全然赞同韩非的观点,却也从中受益匪浅。后来秦国对赵国出兵,吓得隔壁的韩国匆忙派韩非出使秦国求和,由此扶苏和他有几面之缘。

  可惜韩非一心向着母国,在秦国停留数月,几次三番上书。扶苏有些许惋惜,韩非假借献策的名义,哄骗父亲继续和赵国打仗,而不要对韩国用兵,被李斯戳穿后,又开始挑拨离间,差点让父亲和姚贾产生嫌隙。

  姚贾可是大秦灭六国的功臣之一,他到处离间想要联盟抗秦的列国。若是他父亲真的听了韩非的话处置姚贾,恐怕会伤了很多秦臣的心,也让秦国兼并列国的路上横生阻碍。

  韩非几次为母国而害秦国,自然是没办法留他一命了。扶苏不觉得处置韩非有什么问题,只是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大秦所用。

  他看向眼前的韩非,现在的韩非还是个青涩的年轻人,还没有拜荀卿为师,或许那些治国之策也没有在韩非脑子里成型,但对效忠韩国的执着或许也没有那么大。

  能不能让韩非投向秦国呢?

  扶苏一直专注地看着韩非,眼神温柔又炙热,看得韩非有点不好意思。

  韩非垂下视线,不意外扶苏说出自己的身份。自己不是什么有名气的贤才,但扶苏作为老师提前了解一下质子的身份,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点点头,认下了身份:“我是公、公子非。”

  前些年,秦国出兵掠夺韩国的上党郡,上党郡郡守冯亭来了一招祸水东引,带着上党郡投靠了赵国。直接引起秦赵两国连年大战,更导致赵国在长平一役折损几十万将士。

  由此,秦军攻打的对象转为赵国,韩国摆脱了被吞并的危险。但韩国在这之后,面对赵国就有些尴尬了。

  韩王得罪不起秦国,也得罪不起赵国,便窝窝囊囊地给两国都送上了质子,以表示中立顺从。

  韩非也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赵国。可他不会一直呆在赵国,等韩国和赵国的关系重修于好,就可以回去了。

  韩非把自己来赵国的原因简单用几句话说了一遍,便又闭紧了嘴巴,然后默默转身进了学室的屋子。

  吕恕抿了下嘴唇,“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向来是很佩服韩非这个师兄的,也从未介意过韩非口吃的毛病。

  就算从前师兄弟探讨学问吵起来,他气急了骂过几次韩结巴,韩非也从未露出如此难过的模样,只是会撸袖子把他捶一顿。

  现在韩非不来揍他,反而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搞得吕恕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又做错了事。吕恕悄悄瞥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惶恐不安地搓着衣角。

  扶苏宽慰道:“你也是为了小公子着想,公子非也并没有真的跟你生气。等一会儿,我陪你再去道个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