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9)

2026-09-21

  扶苏道:“列国之间各为私心,要么有一日天下归一,要么有一日世间无国,才能得到太平安宁。这一天不会太远,诸夏各国迟早会重新合而唯一,这是民心所向,没有人能阻挡。”

  李谈沉默,天下归一就意味着赵国要么被别的国家吞并,要么赵国吞并其他列国,他接受不了前者。

  扶苏拿出弓箭递到李谈面前,笑道:“我看你随身带的弓箭有些旧了,这套正好适合你。”

  李谈呆呆愣愣地接过弓箭,打开箭囊后看见里面的锋利的铁箭头,手指有些颤抖。他没见过特别好的弓箭,但一见到这套,就知道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

  “先生,我哪里值得您这么看重?”李谈赶紧把它们还给扶苏。他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能力?哪里有资格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扶苏推了回去:“我很佩服你的义气和勇敢,拿着吧。就算以后你不会从军,拿它去打猎也很不错,也能多打几只野兔。”

  李谈握紧手里的箭囊,心里波涛翻涌。他嗓子里哽着,一时无法言语。

  扶苏帮李谈整理了一番衣领,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李谈抱着弓箭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转身问扶苏:“先生,今日已经发完了粮食,我以后还能跟着您做事吗?”

  扶苏没想到李谈会这么问,笑道:“你年纪太小了,未来会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未知的事情。我接下来主要去质子馆授课,你可以跟在我身边旁听,多学点东西,以后找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去走。”

  “多谢先生!”李谈兴高采烈地离开。

  吕恕咳嗽着从隔壁走出来,笑着说:“现在先生在邯郸的名望可是越来越高了。”

  扶苏毫不意外:“我亲自登门送粮食,就是想打消邯郸赵人对秦国人的排斥。若是他们还是对我这个秦国人抱有敌意,那我就白做了。”

  “论迹不论心。”吕恕摇头,转而说道,“我那边也已经做好了。现在赵国军中的矛盾也越来越大,还有刑徒士卒差点烧了兵器库。”

  扶苏有点惋惜:“可惜时局不利。如果我们两个能早一年来邯郸,或许可以帮秦军直接拿下邯郸城。现在就算秦军趁这个机会夺下邯郸城,也会被打来的魏楚援军重创,守不住这里。”

  吕恕低头喃喃,“最好不来......”若是扶苏没有自刎,或许也不需要来这里。

  入夜后,平原君设宴邀请扶苏,感谢他帮自己安抚民心,现在平原君的名声比以前好多了,这两天朝中不少看不惯他的人都换了副面孔。

  他还想让扶苏帮他在做些别的事,却被扶苏推辞了。平原君很遗憾,不过来日方长,只要扶苏还留在邯郸城,他就有办法再次让扶苏帮他做事:“质子馆那边的学室已经修好了,扶苏先生可以去授课了。”

  平原君为了让扶苏能心甘情愿留在邯郸,没少在学室上花心思,还特意派人去敲打这些质子,老老实实地听扶苏授课,别搞什么幺蛾子。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也送过去几个赵国小孩儿,让扶苏也能顺便教导一番。

  质子馆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新建的学室比质子们的小院子还大。质子们被带到这里,年纪小的已经开始满院子撒欢跑。

  六岁大的楚国质子站在台阶上,看着燕丹跟在嬴政屁股后面跑,心里烦躁:“燕丹,你是傻子吗?”

  燕丹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可他胆子也小,不敢和比他高大的楚国质子争吵。他一个小孩子默默地抹起了眼泪,“我又没有惹他。”

  嬴政哪能受得了孙子被欺负?拎着小木剑就去找楚国质子算账。

  楚国质子冷笑一声,一巴掌把小嬴政推倒,“秦国的小崽子真讨厌。要不是你们秦国非要和赵国打仗,我才不会来这里!”

  楚国质子是去年刚来赵国的。那时楚王被毛遂逼迫和赵国歃血结盟,就顺便把他扔到了赵国,作为结盟信物。他也不过才六岁,远离了母亲,也不适应赵国的生活。对挑起这一切的秦国人很没有好感。

  嬴政被燕丹扶着,吭哧吭哧爬起来,也学着楚国质子冷笑:“是你阿父阿母不要你了,才不是因为我们秦国和赵国打仗。就算我们不打仗,你阿父阿母也会把你丢掉,你知道为什么吗?”

  楚国质子被骂愣了,没想到嬴政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还敢还嘴,不怕挨揍吗?

  嬴政举起小木剑,指着楚国质子的鼻子:“因为你太讨厌了,是世界上最讨厌的小孩儿,你阿父阿母早就不想要你了。”

  “你胡说!”楚国质子又害怕又生气,眼泪都掉出来了,伸手就要去打嬴政。

  嬴政一头把楚国质子顶翻,骑在他身上用小木剑抽他,“好孙子,快来助我!”

  “好!”燕丹也趴在楚国质子身上,把他压得挣扎不开,“让你骂我是小傻子,打你。”

  其他小孩子站在旁边看,还嘻嘻哈哈地指指点点。

  嬴政停止继续殴打楚国质子,抬头板着小脸环顾一圈,冷笑:“你们笑什么笑?你们的阿父阿母也不要你们了,才把你们丢到这里。”

  “你胡说!”

  “我才不信。”

  “秦国人最会骗人。”

  嬴政道:“那他们怎么不把别的孩子送过来,只把你们送过来?就是不要你们啦!你们还笑呢,要是我都愁得吃不下饭了。”

  要给父亲授课,扶苏太过紧张。他早上在住处磨蹭了一会儿,换了身新衣裳,才带着吕恕和李谈来质子馆。

  三人刚靠近学室,隔着院墙就听见里面冲天的鬼哭狼嚎,小孩子们哭的一个比一个惨烈凄惨,好似遭受了什么折磨。

  扶苏和吕恕同时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就推门而入,见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学室不许照顾质子的女侍进来,小孩子们已经在地上趴成好几坨,嗷嗷哭个不停。

  扶苏把小孩子们一个个翻过来,四处寻找也没看见嬴政。他和吕恕对视一眼,担忧地开始呼喊,却也没听见嬴政的回应。

  “先生。”李谈指了指墙角,好心提醒道,“先生,那个小孩子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扶苏看过去,只见嬴政被一个青年抱在怀里蹲在墙角,嘴巴被捂得紧紧的,小手还在无助地冲扶苏抓来抓去。

  一大一小蹲坐在墙角,被树干的阴影一遮挡,根本就很难看见这里还有人。也难怪扶苏和吕恕惊慌之下没有发现。

  扶苏和吕恕不敢轻举妄动,怕那青年伤到嬴政。二人对视,琢磨如何能把嬴政救出来。

  那青年听见了李谈的喊声,却也没松开手,只是抬头去看扶苏,露出一张表情寡淡的脸。

  扶苏微微一怔,松了口气。

  吕恕身体僵硬,定在原地。

  扶苏也不畏惧了,步履从容上前:“你是韩国质子?”

  韩国质子沉默点头。

  扶苏道:“秦国和赵国交战是两国的恩怨,您实在不该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小孩子。”他对嬴政伸出手,想要把嬴政接过来。

  “呜呜。”嬴政被捂住了嘴巴,说不了话,固执地伸手去抓扶苏,但碍于胳膊太短碰不到。

  韩国质子咬了咬下唇,松开了嬴政。

  “扶苏。”嬴政扑进扶苏的怀里,委屈地道,“我都没办法呼吸了。”

  扶苏见嬴政的小脸上留下了红色手印,就知道刚才那韩国质子捂得多紧,也难掩怒火,厉声斥责:“你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小孩子,是不是太有失道义?”

  那韩国质子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辩解:“他、他不无辜!”

  扶苏被彻底气笑了,“想不到你是这种人,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污蔑。小公子别怕。”他把嬴政放到地上,一把将韩国质子扯起来,“我们出去谈谈。”

  韩国质子比扶苏文弱,拼命挣扎也没挣开,被拖着往外走。

  嬴政揉揉眼睛,看了看扶苏,走向那群小孩子。

  此时小孩子们已经被李谈哄好了,正凑在一起抽搭,听李谈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