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5)

2026-09-21

  能做出这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事情,岂是讲道理的人家?只怕少妇人形单影只地进去,转头就被人给害了。

  扶苏顾不得礼仪,连忙拉住少妇人的胳膊:“夫人息怒,小公子受了惊吓,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我们改日再来理论。”

  少妇人想起儿子,立时停下来,把嬴政抱到怀里:“恩人认识我们?”能直接称呼政儿为公子,应该是知道她们母子的身份。

  扶苏顿了顿,“我以前是吕公的门客,也是秦人。”

  “吕不韦?”少妇人听见熟悉的名字,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些。

  当年卓家想要寻找贵族联姻,把家族地位从豪强提升到贵族,却无门路。后来和同为商贾的吕不韦一拍即合,卓家出美人,吕不韦牵线搭桥,把她献给了在赵国为人质的秦国公子。

  家仆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被一个柔弱的少妇人给吓唬了,顿时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去堵截:“你们是大王点名要的人,不能走!”

  他话音未落,一把短剑横在了脖子上。

  扶苏胳膊往前一送,短剑就割破了家仆的脖颈,“你暂时不会死,我不想节外生枝。”他手腕一番,用剑柄重重敲在家仆的后颈上。

  家仆眼前一黑,噗通倒在地上。

  嬴政挣扎着要下地,一落到地上,就狠狠地踹在家仆的身上:“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杀了他,帮阿母报仇。”

  少妇人眼泪瞬间下来了,蹲在地上把孩子搂进怀里:“阿母只要你好好活着。”

  嬴政拍拍少妇人的头发。

  扶苏站在旁边,想起父亲和祖母在未来一步步走向决裂,想起自己幼年时也曾被父亲寄予厚望.....他的神情似哭非哭,看上去比前路黑暗的少妇人还要绝望。

  “恩人?”少妇人有点不知所措。

  扶苏别开头,避开了嬴政好奇的眼睛,半晌后声音微哑道:“邯郸的天色要黑了,小公子在冰天雪地里会被冻坏的。夫人若是信得过我,可以跟我一起去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

  他也需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仔细想想现在的情况。

  少妇人见扶苏没有抛下她们母子,悄悄松了口气,笑道:“多谢恩人。我是卓氏人,邯郸城里冶铁最厉害的就是我们卓家。”

  扶苏微微点头行礼:“卓夫人。”

  卓兰芝站起来侧身作揖。

  嬴政仔细盯着扶苏瞧,一双眼睛都不怎么眨,这个人真的和他阿父长得好像好像。

  扶苏稍稍错身,避开了卓兰芝的行礼,也避开了嬴政火热的视线。

  嬴政见扶苏不愿意搭理自己,面子有点过不去。小脑袋一扭去看别的地方,假装自己不在意,却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头。

 

 

第3章 

  扶苏没注意到小孩儿别扭的心思,摸了摸怀里的钱袋,还好钱袋也跟着他回到了过去。

  里面的铜钱是大秦灭六国之后,丞相李斯统一定制的,肯定不能拿出来用。不过还好有几块金块,金块是通用的。

  扶苏道:“夫人,可否稍作乔装?我们去找个休息的地方,路上人多眼杂。”

  “好。”卓兰芝从随身斜跨的皮囊中取出两张方形面衣,弯腰先给嬴政绑在额头上,又给自己戴上一张,遮住了脸。

  嬴政走路本就不太稳当,一戴上面衣看不清前面的路,更是跌跌撞撞,直接奔墙去了。

  卓兰芝只好把他抱起来,强撑着走了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扶苏用眼角余光窥视良久,见卓兰芝胳膊有些发抖,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嬴政接到自己怀里。他一抱嬴政,脚步就乱了,身体僵硬得好似石头。

  嬴政歪头,隔着面衣看他。

  扶苏被盯得双腿发直,有些难以迈步。他一咬牙关,把嬴政的脑袋按在肩膀上,让小孩儿趴好。

  扶苏带着母子二人,去了城内东南角的里坊区。他扫了一圈,走进一户人家花重金租了一个月的房子,又多付了不少钱把剩余那点粮食也买下来。

  这户人家只住了一个老妇人。现在老妇人收了钱,去亲戚家里借宿,把院子让给了他们。

  卓兰芝没想到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小院里,有些忐忑,牵着嬴政的手不敢进院:“恩人,我们为何不住逆旅?”

  扶苏见卓兰芝害怕自己,便退到一旁,拉开距离,露出温和的笑容:“一来赵王随时可能派人去逆旅搜查,这里偏僻更安全;二来我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符传,住不了逆旅。”

  卓兰芝稍稍安心,握紧嬴政的手进了院子。

  这户小院很小,屋子也不大,只有一间客堂和一间内室。

  卓兰芝进屋后摸了一把桌子,蹭了一手的污渍。

  “夫人稍等,我收拾一下。”扶苏哪里能让祖母收拾?挽起袖子,便开始擦洗。

  卓兰芝没做过这些粗活,可寄人篱下害怕扶苏赶走她们母子,便让嬴政去旁边玩耍,拿起扫把笨拙地清扫。

  嬴政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实在没什么意思,就跟在扶苏屁股后面走。他刚满三岁,但实际才出生两年,走路都不太稳当。

  可嬴政一声不吭,倔强地追赶扶苏,跌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跟。

  他个头矮小,扶苏又长得高大,根本没注意到脚下还有个小娃娃在转来转去,好几次差点踩到嬴政。

  扶苏还不知道如何面对父亲,就被父亲弄得哭笑不得。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认命地把嬴政抱起来,放进了竹筐里。

  扶苏有点不敢看嬴政的眼睛,低头赔罪:“得罪了。”

  “放我出去。”

  扶苏置若罔闻,脚步匆匆地走了。

  嬴政抓着竹筐边缘,看着扶苏去搬木柴。他鼓起脸,小心翼翼地蹲下,侧身一撞,连人带竹筐叽里咕噜地滚了两圈。

  有点痛,可嬴政还是一声不吭,从竹筐里爬出来,继续去跟踪扶苏。

  直到扶苏进了屋,嬴政被门槛拦在了外面,生气地用脚去踢门槛。

  “政儿。”卓兰芝把孩子抱起来,忍着想哭的冲动,“他不是你阿父,只是长得有点像,应该也是秦国宗室。”

  嬴政不吱声。

  卓兰芝也没招了,小孩子很难讲通道理。她把嬴政放进屋里,用竹筐扣住。

  卓兰芝拍拍竹筐:“阿母前几日教你的诗会背了吗?一会儿阿母来考你。”

  “我不要背诗。”嬴政蹲下抠竹筐边,但力气太小,只撬开一道小口子,根本掀不开。

  “不背就没饭吃。”

  嬴政生气,推着竹筐走。

  卓兰芝看了眼追在自己身后滑动的竹筐,捏了捏掌心的伤口,狠心出了屋子。她们母子寄人篱下,想要活下去,就得有价值。

  嬴政又被门槛拦下。

  半晌后,扶苏总算按照军中的方法,蒸好一锅饼子。他端着蒸饼进屋,见一个大竹筐在满地乱转,以为是老鼠。

  扶苏匆忙把蒸饼放在桌子上,拎起竹筐查看,对上嬴政黑溜溜的大眼睛。

  他啪地把竹筐扣了回去。

  “放我出去!”

  扶苏回过神,赶紧把嬴政救出来。

  嬴政用脑袋撞扶苏的腿。

  扶苏怕嬴政撞出个好歹来,撕下一块蒸饼递给他,嘴唇扇动半天,才道:“食物有些简陋,小公子见谅。”

  嬴政抱住蒸饼,眼睛有点水润,却一点也没哭:“你不是阿父。”阿父不会叫他小公子。

  “我不是。”扶苏否认完,又沉默。

  “你是何人?我乃秦王曾孙,待归国后定会重谢你。”嬴政其实不太懂秦王什么的,但他记忆力好,阿母教过他,他就会记住。

  扶苏低头注视着嬴政,良久后才缓缓回道:“扶苏。”

  扶苏,是战车上的藩盾,也是会生长茂盛的大树。父亲给他取名时或许对他抱有厚望,也没想到他这个孩子是那样无能平庸的废人。

  “你哭了吗?”嬴政举起小手去够扶苏的眼睛。

  扶苏别开头,笑了声:“我去弄点热水给你喝。”他脚步匆匆离开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