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7)

2026-09-21

  悲伤、痛苦、绝望.....接连在扶苏脸上翻涌交替。

  这时,一双小手摸摸扶苏的胳膊,嬴政道:“不要难过。你也想阿父了吗?”

  扶苏猛然回神,虚弱地笑了声:“阿父不愿意认我,我没有阿父了。”

  嬴政听着有点生气:“他可真坏!”

  “不,是我还不够好。”

  “不是。”嬴政觉得扶苏很厉害,可掌握的词语实在不多,说不出,只能干着急。他憋得直拍木桶,蹦出来一句,“那你也不要他了,我给你当阿父。”

  扶苏怔愣住,鬼使神差地唤了声:“阿父......”

  “乖。”嬴政踮起脚,努力去够扶苏的脑袋。碍于身高,他只能拍拍扶苏的鼻尖。

  扶苏回过神,哭笑不得,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就算是他父亲那样厉害的人,现在也只是个天真的小娃娃,小孩子最喜欢信口胡说。

  给嬴政洗完澡,小孩儿又穿回了那身单薄的旧衣服。扶苏决定明天上街打探消息时,再给父亲和祖母买两件冬衣。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嬴政包裹了一层,免得被冻坏了,才抱着小孩儿回屋里。

  卓兰芝见嬴政被包的只漏出一双眼睛,显然扶苏是用了心思的。她笑着道谢,过去帮扶苏一起拆衣服,把孩子从包裹中放出来。

  嬴政一恢复自由,就拉住了扶苏的手,郑重对卓兰芝介绍:“这是我儿子。”

  卓兰芝呆了呆,提着嬴政的耳朵:“快给先生道歉。”

  “就是我儿子。”嬴政踮起脚尖,举着拳头很倔强,“就是,就是。”

  扶苏侧头隐去泪光,把嬴政的耳朵解救出来:“无妨,小孩子玩闹罢了。”

  卓兰芝见扶苏不介意,便也不再多嘴了,戳歪了嬴政的脑袋,“我去洗洗手。”

  嬴政看着卓兰芝去了厨房,对扶苏招招手,让对方蹲下来。

  扶苏不明所以,但还是尊重小孩子的身高,撩起衣摆半蹲在地上。

  嬴政趴在扶苏的耳朵边,小声蛐蛐:“我答应给你当阿父,就一辈子是你阿父。阿母揍我,我也不怕。”

  扶苏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他豁然起身,冲出了门。

  嬴政被吓了一跳,啪叽跌坐在地上。

  过一会儿扶苏还是没回来,嬴政爬起来,扒着门槛往外翻。他可真是一个好阿父呀,儿子吓唬他,他还要去找儿子。

  “给人当阿父就是这样操心,唉。”嬴政翻门槛翻得气喘吁吁,好歹顺利落地。他双手在脸上乱胡噜,把挡眼睛的碎发扒拉开,沿着雪地的脚印去找扶苏。

  院外的积雪没有人清扫,直接没过了嬴政的鞋子。他晃着脑袋四处张望,没有看见扶苏的影子,继续沿着脚印去找人。

  嬴政走路本就费劲,在雪地里更是吃力,连摔了好几个跟头,小鞋子都甩飞了。

  他趴在雪地里吸吸鼻子,爬起来,把自己的鞋子捡回来穿上,回头望了望空无一人的院门口,揉揉眼睛继续沿着脚印找扶苏,总算在巷子转角看见了扶苏的背影。

  “你太顽皮了!”嬴政走过去,一巴掌打在扶苏的膝盖上。

  扶苏愕然回首,低头看见满身是雪的小娃娃,连头发缝上都是雪,好似在雪地里滚了一圈。

  嬴政握着拳头,眼眶红彤彤的,晶莹的泪珠在打转儿,气冲冲地瞪着扶苏,再次重复怒喊:“太顽皮了!”

  “我.....”扶苏扫到嬴政右脚的小鞋子破了个新鲜的大洞,连忙把嬴政抱起来,“滑倒了吗?”

  嬴政掐扶苏的脸,严肃道:"天都要黑了,还不回家?阿父要狠狠地揍你的屁股。"

  夕阳金红色的余晖下,小娃娃的脸和父亲成熟坚毅的脸重叠,可父亲不会说这么幼稚的话。

  嬴政的气势忽然弱了,摸摸扶苏的脖颈:“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哭。我不揍你了。”

  “我没哭。”扶苏的声音却有些颤抖。

  嬴政决定给孩子留点面子,抱着小手不说了。

  这时巷子外传来一队整齐的脚步声,扶苏迅速收敛情绪,探头望了一眼,是一队赵国徼卒。

  嬴政也伸出小脑袋张望。

  扶苏把嬴政的脑袋按回怀里:“是盘查、抓捕的徼卒。”

  “是来抓我的吗?”嬴政攥紧扶苏的衣服。

  “没事。不要怕。”扶苏后背冷风森森,心脏狂跳,声音却沉稳镇定,让嬴政无比安心。

  说话间,徼卒们向巷子步步逼近。

 

 

第5章 

  扶苏抱紧嬴政,脚步悄无声息,犹如鬼魅,眨眼之间“飘”回了小院。

  转进巷子里的徼卒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捕捉到。

  嬴政还没看清徼卒的影子,眼前一阵模糊,就回到小院看见了阿母。他睁大眼睛,盯着扶苏的脸看,惊呼:“我们飞起来了。”

  扶苏哭笑不得:“不是飞,只是一些普通的拳脚功夫,算不得什么。夫人,外面有徼卒在搜查,你们先躲进杂物堆里,我来应对。”

  卓兰芝大惊失色,顾不得责问嬴政跑出去的事情,赶紧跟着扶苏去厨房。

  “得罪了。”扶苏把枯草和树枝堆砌的柴火堆扒开,让卓兰芝抱着嬴政蹲进去,再重新用枯草盖住母子二人,最后在上面放上树枝。

  他这一番伪装,除非有人刻意仔细扒开柴火堆查看,否则根本看不清里面还藏着人。

  “夫人,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听见了什么声音,哪怕有徼卒进来搜查,你们都不要动。”

  “好好好。”卓兰芝把嬴政紧紧箍在怀里,用手死死捂住嬴政的嘴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嬴政想把扶苏也拽进来,他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反而被卓兰芝抱得更紧。

  扶苏迅速把厨房收拾了一遍,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动过火的样子。

  他又看向角落积攒多日的泔水桶,沉吸一口气,抓起一把野草往泔水桶里一涮,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上拍。

  顿时一股酸臭熏得扶苏差点干呕出来。

  扶苏忍着胃里的不适,抓了点灶灰,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一遍,才冷静返回东屋卧房。

  片刻后,两个徼卒搜过来了,用力拍打着院门。

  吓得柴火堆里的卓兰芝紧紧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嬴政的头发里,死死地咬住嘴唇,怕自己发出声音。

  嬴政用仅能动的两根手指按按卓兰芝的肚子,阿母不要怕。

  “人呢?都死绝户了吗?没听见搜查逃贼吗?”徼卒一脚踹开院门。

  破旧的木头院门本就摇摇欲坠,现在直接被这一脚给踹歪了,只剩下一点连接着就要掉了。

  可这么大的动静,屋里还是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回应。

  两个徼卒互相看看彼此,按着腰间的刀走进去,先侧耳贴在屋门上听了听,听见微弱的咳嗽声,猜测里面的人应该是身体不大好,才把手从刀把上挪开。

  推开屋门,走进东屋卧房,徼卒们果然看见一个瘦弱的男人趴在床上,头发如野草脏乱。

  还没等靠近他,徼卒们就闻到屋子里闷捂的酸臭,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听见声音,男人挣扎着想要起身,瘦长的手指用力扒着床沿做支撑,骨节突出,胳膊也在不停颤抖。

  可他还是失败了,重重地摔在了床板上,身上单薄破旧的被子也掉到了地上。

  先进门的高个子徼卒见状也毫不留情,几步走过去,弯腰薅住男人的衣领,把他强行从床上扯起来,顺手用左手的刀把挑开挡脸的乱发。

  男人不知多久没有清洗过了,瘦削的脸上都积了一层泥垢,身上的酸臭浓烈得直冲徼卒的脑子。

  或许是害怕,男人跪在床上颤抖个不停,连句话都不敢说。

  高个子徼卒只看了一眼,就松手把他丢掉,厉声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带着三岁小孩儿?”

  “咳,没.....咳咳咳。”这一下把男人摔得不轻,连咳嗽好一阵都缓不过来。

  徼卒冷酷打断他,训斥:“如果看见这两个逃贼,必须立刻上报。不然就把你也当逃贼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