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97)

2026-09-21

  嬴政听见这样拗口的话,抱着脑袋犯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扶苏立刻跟韩非打招呼。现在赵国和韩国关系缓和,韩非这个韩国质子也可以出质子馆了......是不是再过一阵就要回韩国了?

  果不其然,韩非跟扶苏打过招呼,下一句就是:“师兄,我这两天就、就要回韩国了。”

  扶苏心中升起一股惆怅,下次他和韩非见面不知是什么身份:“你以后要帮韩王做事吗?”

  韩非沉默了片刻,道:“他、他不愿意听我说话。我打算去楚国找、找老师,再多学习几年,找到更好的治国方法。”

  扶苏想起荀卿,愈发怅然,吸了口气道:“老师接到春申君的邀请,去楚国了啊。”等他回秦国站稳脚跟,就把老师接到秦国。免得日后老师因春申君,被李园清算。

  “楚国......”吕恕呢喃一句,苍白如霜雪的脸上竟多了几分怀念,似乎连身体也变得温暖。

  三个师兄弟各怀心思,或是对前途未卜的担忧,或是对未来预想的惆怅,亦或是对过去回忆的追念。他们都沉默地站在风里,也没有说话。

  嬴政道:“我也要去楚国。”

  韩非无语道:“你去做、做什么?”

  嬴政道:“楚国有很多人欺负小熊,我要带我的将军们去打他们,让他们给小熊道歉。尤其是那个楚王,很讨厌。”

  韩非对扶苏摊开手,你看看吧,这小崽子整天顽皮。

  扶苏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只好道:“秦王给您送的小羊还没吃完呢,等您从楚国回来,小羊们都饿瘦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再说吧。”等父亲再长大点,就不会这样了。

  嬴政想了想,同意了扶苏的提议。

  扶苏被嬴政这么一打岔,也没了忧愁的心思,想起了如今在楚国做小吏的李斯。他对韩非挑眉道:“老师在楚国肯定会收其他弟子,你若是遇到了有趣的师弟,要给我写信啊。”

  韩非感觉扶苏话里有话,却听不明白,便点头应下。反正以后自己早晚会知道。

  吕恕侧头去看扶苏,笑得有些无奈。长公子总说陛下顽皮,他自己也挺顽皮的。不过......他想起还在楚国的李斯,不自觉箍紧了怀里的小孩儿。

  嬴政被箍得难受,当即叫唤了一声。

  吕恕立刻回神,手忙脚乱差点摔了小孩儿,幸好被扶苏给接走了。

  扶苏一手抱住了嬴政,一手扶稳了吕恕的腰,没让他跌倒:“不舒服吗?是不是小公子太重了?下次有事,可以跟我说,不必硬撑。”

  吕恕抿唇,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嗯。”

  嬴政捏着自己的肚子:“小公子不重,小公子要饿扁了。”

  吕恕也按按嬴政的肚子,对扶苏笑道:“今天为韩非师兄饯别,我们去食肆里吃吧?”

  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儿纷纷举双手同意,邯郸食肆里的东西还是很好吃的。就算不好吃也没什么,总比吃那几个烧焦蒸饼强。

  邯郸地处枢纽,直接通往燕国,来往的客商很多,食肆也多。扶苏三人挑得眼花缭乱,最后由嬴政选择了一个修缮华丽的食肆,他就是喜欢这样漂亮的房子。

  点了一大堆菜和酒,吕恕却还是跪坐在角落桌案,自己面前只摆着一道寡淡的野菜。这种野菜也只有吃不起饭的平民、奴隶才会吃,吕恕用自己的饭菜去和路边的乞儿交换来的。

  和吕恕相识这么久以来,扶苏和韩非本以为理解了吕恕的习惯,可眼下一看,还是心里不适。就连嬴政也抓着自己盘子里的肉,想要往吕恕的盘子里放。

  吕恕抱着盘子慌张躲避:“多谢主君,我吃不惯肉。”

  “为什么呢?”嬴政看自己手里的肉,他觉得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什么肉都好吃,尤其是小羊。

  吕恕抿着嘴唇,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野菜,半天也没回答。

  扶苏在旁看了一会儿,心里捉摸着,笑道:“那慎之至少也吃点鸡蛋,不然你太虚弱了,以后怎么为小公子做事?”

  嬴政认同点头,对着吕恕的腰比划:“你的腰和小熊的腰一样宽,可是你比小熊高那么多。看起来真的很弱,怎么跟我去上阵杀敌?”

  吕恕呐呐半天,声音细小:“臣会努力的。”他怕嬴政继续盯他吃饭,忙伺候嬴政吃鱼肉,给小孩儿挑刺。

  嬴政又对吕恕唠叨了半天,然后指着自己盘子里的鱼:“我认识它,它是小鱼。但是我没吃过,阿母不让我吃。”

  “夫人应该是怕您被鱼骨头卡住。”扶苏也跪坐在嬴政的桌案旁边,和吕恕一起挑鱼刺。记得父亲最爱吃鱼肉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帮父亲挑鱼刺。从前他们父子很难离得这么近,更不会在一起吃饭。

  嬴政已经闻到小鱼的香气了,吧嗒吧嗒嘴巴,咽着口水。他继续叭叭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等吕恕和扶苏帮他把刺挑完:“为什么小鱼的骨头那么小,小羊的骨头那么大?”

  扶苏温声道:“羊比鱼长得大。”

  嬴政好奇道:“那小孩子的骨头,也比成年人的骨头小吗?我的身体里是不是也有很多这样的细小骨头?可以把我拆开看看吗?”

  扶苏头皮发麻,赶紧哄嬴政吃肉。

  吕恕也手指一抖,被鱼刺扎破了指尖,忙丢掉被血弄脏的鱼肉。

  “呵呵。”韩非坐在对面的桌案前嘲笑,“你们别太、太溺爱他了。”

  不等扶苏和吕恕说话,嬴政怒喊:“为什么不爱我?就要爱我,所有人都要爱我。不爱我,我就揍你的屁股!”

  韩非哭笑不得:“果然是嬴秦子、子孙。”

  嬴政遇到听不懂的话,愤怒没了,却郁闷起来:“我阿父叫公子子楚,我祖父叫太子柱。我才不是嬴秦的儿子和孙子,都不认识他是谁。你再胡说,我就揍你的屁股。我阿父听了会多伤心?”

  韩非被嬴政的无知再次震慑,无法言语。

  扶苏温声给嬴政解释:“‘嬴’是您的祖先之姓,‘秦’是秦国国号。嬴秦不是人,是您出身的王族......”

  嬴政听了觉得小鱼都不香了,犯愁道:“够了够了,我的名字已经长到写不过来了。‘嬴秦小公子政儿’足足有七个字呢,每个字都很难写。”

  扶苏被噎了一下,继续耐心给嬴政讲解称号和名是不一样的,总算让小孩子理解了“小公子”的意思。不然他总听别人叫他“小公子”,还真以为也是自己名字的一部分。

  嬴政弄明白了,就开心地继续吃鱼:“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害得我每次写名字都多写了好几个字。”

  扶苏低声道:“我还以为您是故意的。”他也不好在这种小事上反驳父亲,况且,况且.......他大逆不道的想,听小孩儿那样自称,还挺可爱的。

  “好了,反正我以后知道了。”嬴政不觉得不好意思,他从前没学过,当然不知道。现在他学过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小孩儿的肚子不大,很快就吃饱了,迷迷糊糊地趴在席子一角睡着了。

  扶苏和韩非、吕恕三人畅聊两个来时辰,直到天色将晚,才散场。扶苏抱着嬴政,把小孩儿和韩非都送回质子馆。

  在即将分别时,韩非回身对扶苏说道:“我本打算等师兄回来,再、再离开邯郸。现在见过师兄了,我想明天就、就走了。”

  扶苏一愣:“不是说过两天吗?”他还想给韩非准备点路上用的东西,去楚国路途遥远艰辛。

  韩非微微笑道:“饯别宴已经吃过了,早晚都、都要道别。扶苏师兄、慎之师弟保重。”

  分别竟然这样突然,回去的路上扶苏和吕恕都没说话。回到宅邸,也少了每天坐在庭院里读书的老师,一下子感觉邯郸都空了。

  吕恕心知扶苏重视情义,担忧地瞄着他的侧脸,终是忍不住宽慰道:“过两年我们就回秦国了。你,你这次去秦国,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遇到麻烦去找我父亲帮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