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96)

2026-09-21

  扶苏离开邯郸这两个多月,嬴政又新收了不少臣属和孙子。他们都帮嬴政养蚕宝宝,很快就凑齐了织布的蚕丝。

  嬴政拜托一个赵国公主帮忙织布,又一起给扶苏做成了衣裳,特别漂亮呢。

  “那个公主是我的新副将的阿母。”

  扶苏听了嬴政这段时间的经历,暗中称奇,转而心头一紧:“您哪里多出来那么多臣属和孙子?不会又去打仗了吧?”

  嬴政睁着清澈的眼睛,认真道:“我不会打仗。阿父答应过你。”

  “.......”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

 

 

第51章 

  嬴政慢吞吞眨着眼睛,脚下一转,攥着扶苏的小拇指,往门口的方向走:“扶苏,我们去吃小羊。”

  扶苏却把嬴政举起来,拦住小孩儿转移话题,认真地道:“您还很小,跟别的孩子打仗,容易被他们伤到。”

  嬴政有点生气,嘴巴一鼓:“我没有打仗!”

  “好吧。”扶苏见小孩儿这么愤怒,也不好继续说什么,还是改天等父亲心情好了,再跟他讲道理吧。

  嬴政伸手去抓扶苏的脸,捏捏:“我要吃饭。”

  扶苏微微侧头,躲开小孩子作乱的手:“我去弄点蒸饼。”

  “可是我想吃小羊。”

  扶苏充耳不闻,抱着小孩儿去了厨房。他刚刚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大概是最近天天吃小羊,小孩子有点受不住羊肉的火气,嘴巴上都有了溃烂的小口子。

  嬴政用脑袋去顶扶苏的鼻子:“我要吃小羊!”

  扶苏劝道:“您吃得太多了,会不消化的。”

  “会消化。”

  “嘴巴都上火了,不痛吗?”

  “不上火,不痛。”

  扶苏停下来,仔细看小孩儿的表情,是那样的严肃认真,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说假话。唉,到底是小孩子,他只好换了个方法劝:“可是您身上都是小羊的味道,再多吃会变成羊的。”

  嬴政听这话,瞳孔瞬间缩小,又努力瞪大眼睛:“我才不信!人不可能变成羊。你那么不想吃小羊,我就陪你吃蒸饼吧。但是我希望能放点糖。”

  扶苏失笑:“好。”他把嬴政放在厨房门口。

  嬴政刚一落地,就像被松开绳子的小狗,爬过门槛,往厨房里爆冲。

  扶苏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孩儿捞起来,重新摆在门外:“里面很危险。万一碰到火,您会受伤的。”

  嬴政道:“不会。我们火攻赵嘉的马车,都没有被伤到。”

  扶苏眼前一黑:“您刚才说您没有打仗!”不仅打仗,还打了赵国太子的长子,未来的赵国废太子,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嬴政顿了下:“没有打仗。”

  “......”小孩儿满嘴胡说,扶苏是一个字也不信了。

  他把嬴政端到台阶下面,摆在树荫处,又放了两个玩具:“您在这儿玩一会儿。蒸饼马上就好。”

  说罢,他转身往厨房走。走两步回头看看嬴政,见小孩儿乖巧地站在树下,才松了口气,去厨房里做蒸饼。

  嬴政眼神幽幽,目送扶苏离开。又像个无声无息的小幽灵,挪过去,沿着台阶往上蹭。

  没过一会儿,嬴政抵达了门槛,瞄了瞄在忙活的扶苏背影,扒着门槛往里翻。

  没等嬴政翻进去,又被扶苏给逮住。

  扶苏举着嬴政,没招了,无奈道:“树下的玩具不好玩吗?”

  嬴政的嘴唇抿成一道线,倔强地凝视着扶苏的眼睛:“我已经有七十一天没有见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能数到七十一了。”

  扶苏一怔,而后明白了小孩儿的意思。原来小孩儿是太想念他了,才忍不住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想多亲近亲近他。

  扶苏从未体会过父亲这样浓烈的感情,一时手足无措,把小孩儿抱在怀里:“我、我不知道......抱歉,我没有想到。”

  “哼。”嬴政抱住扶苏的脖颈,摇晃着脑袋,在他的颈窝拱来拱去,“其实我都能数到一百了,二百也会。小熊和小燕子都不会数,左车只能数到八十。”

  扶苏向来迟钝,这一次却莫名领会到了嬴政的意思,试探着夸赞了两句。

  嬴政立刻高兴了,脸蛋微微红着。但他还是抱着扶苏的两只耳朵,认真嘱咐道:“偷偷夸我就好了,不要当着小熊他们的面。他们没面子,会很伤心的。”

  扶苏笑意难掩:“您真聪明,还会顾及他们的面子。”

  嬴政点头:“当然。我是主君,也是他们的祖父。”

  扶苏没忍住,顺顺嬴政头顶支棱起来的碎发。他干咳一声道:“厨房太呛了,您出去玩一会儿,我马上来陪您。”

  嬴政道:“我可以帮你烧火。我可会点火了,烧赵嘉马车的火,都是我点的。”

  扶苏半晌没说出话。小孩儿不说实话,但嘴巴比漏斗都能漏,时不时地就会把吓人的真相秃噜出来,不知让人该拿他怎么办。

  他想,若是自己的那几个孩子,肯定是要被揍一顿的。偏偏这是父亲,再小也是父亲,不能随便揍。如果老师还在邯郸就好了,可以请老师帮忙。

  嬴政突然用力吸气,脑袋和上半身都往后仰,肚子也鼓成个小球。

  扶苏回过神,忙抱稳了他,急道:“您怎么了?”难道是生病了?他赶紧要往外走,出门去找医者。

  嬴政吐出一口气,嗓门很大地冲着扶苏道:“我没怎么,但是锅里的蒸饼好像有点死了。”

  扶苏这才意识到一股焦糊味,赶紧放下了嬴政,跑过去看蒸饼。蒸格下面的锅里忘记添水,都烧穿了,蒸饼也被烧得焦黑。

  嬴政颠颠凑过去,垫着脚往里看,表情难过:“好可怜。”

  陶灶一片狼藉,根本没法用了。扶苏和嬴政,一大一小站在原地,看上去比锅里的蒸饼更加可怜。扶苏想着怎么修,可他也没修过,为难地僵持住了。

  嬴政见扶苏半天没动弹,仰头道:“我们要穿丧服吗?我可以去为它们做小棺材。”

  扶苏一言难尽地低头看他:“您平时在玩什么游戏?”

  “好多。”嬴政叭叭了一大堆,从开疆拓土,到婚丧嫁娶,无一不玩。

  扶苏叹息,幸好秦王现在看不见父亲,不然父亲的屁股真逃不过一顿打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吕恕的惊喝:“什么人?敢闯入河间君的宅邸?”

  “慎之?”扶苏大喜,抄起嬴政,疾步跑出去,“慎之!我回来了。”

  吕恕的惊惧转为喜色:“我遇到毛遂了,想着你也该回来了。你这是?”他往厨房里扫了一眼,明白了情况,笑了笑,“无妨,等其他门客回来把里面修整一下。你们饿了吧,出去吃?”

  嬴政道:“吃小羊。”

  吕恕自然无有不应。

  扶苏无奈一撇嘴:“慎之,你不要什么都答应。他吃了太多羊,嘴巴都破了,肯定这两天肠胃也不好。”

  吕恕闻言,忐忑不安:“我,我没想那么多。都是我不好,忘记了主君的身体。”他懊恼地咬着嘴唇,都咬出了血丝。

  扶苏哪里还能责备?把嬴政递给吕恕,叹息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但小孩子很难分辨好坏。对小公子好,不仅要事事依顺他,也要及时规劝。”

  吕恕张了张嘴,艰难地想要应下,却发不出声音。他很难拒绝怀里这个小孩儿的要求。

  扶苏见状也不好再说:“罢了,以后还是我来规劝吧。”

  嬴政转动着脑袋,左看看扶苏,右看看吕恕。他伸手摸了摸吕恕的嘴唇,看着沾在指腹的血迹:“你的嘴巴也破了吗?我的也破了,有点痛哦。我带了药,我们一起用。”

  吕恕抿着嘴唇,帮小孩儿把手上的血迹擦掉。

  “吃、吃羊吃的!”韩非磨磨蹭蹭走进来,没好气地看嬴政,“让、让你少吃,不少吃,每天都吃、吃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