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不了有人窃窃私语。
“这个老师好帅啊,是哪个部门的同事?”
“什么同事,人家是董事长的儿子,是太子爷。”
“什么?!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帅得能炸楼,家世还这么显赫?”
“你看他那个衬衫,好想给他扯掉。”
“姐妹们,我想走捷径。”
“拦住,不要想捷径了,太子爷听说有爱人了,而且是男的。”
“真的假的?那男的也太幸运了吧。”
“但我听小黄老师说那男的挺作,咱们太子爷就一味溺爱。”
“我去……有这么帅、家世这么好的天菜在身边还作?不好好珍惜能不能放出来给懂得珍惜的人。”
“这里是公司,都注意点。安静了。”
小领导的提醒,让窃窃私语的几个人噤声了。
澜楚没听见底下人都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很专注。他没想太多,下意识认为大家都很想认真学习,于是打起精神,有条不紊地根据PPT讲培训内容。
澜楚上辈子经常讲PPT,知道如果PPT讲得很死板,听的人会觉得很无趣,因此,他不时掺杂一些幽默的例子,逗得实习生哄堂大笑。
讲座结束后,便有好几个实习生围着他,想要加他的微信。
澜楚不好意思地说:“我手机放外面储物柜里,没带进来。”
助手很体贴地从外面走进来:“少爷,你的手机在这里。”
手机被递到澜楚手上后,身边的实习生已经纷纷打开扫描界面,准备开扫二维码了。
偏偏在这时,澜楚的手机响起来,屏幕赫然跳出一个显眼的名字——流氓医生。
围着他的实习生都半怔。
“……流氓医生?”
澜楚连忙一手遮住手机屏幕,尴尬笑道:“对不起,大家,我需要去接个电话。”
匆匆离开讲堂,澜楚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才接起“流氓医生”的电话:“喂,流氓医生?啊不是,耿医生?”
那端的耿封略怔了下,随后,简单明了地说:“澜楚先生,我打这个电话是通知你,您的‘爱人’阮时英,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从ICU转到监护病房观察了。”
“……嗯?”
澜楚不知道该说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好消息是他又有班上了,坏消息是他又有班上了。
“澜楚先生似乎不开心?”
“没,我太开心了,一时间都傻了。”澜楚象征性地“哈哈”笑了两声。
耿封沉默了会儿:“笑得太假了知道吗?”
澜楚“咳”了一声:“我是惊喜过头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总之,谢谢你通知我。我过会儿去医院看看他。”
“我还没说完。”耿封说,“他虽然脱离危险期,但人还没醒。你在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可以探视。”
“我知道了,谢谢你耿医生。”
睡了两天猪觉的小书芽,在得知阮时英脱离危险之后,“叮”一声上线了。
小书芽:检测到原书受已脱离生命危险,请宿主在原书受醒来前赶到医院病房,营造出在原书受病房前守了无数个日夜的氛围。
澜楚:知道啦知道啦~
澜楚先回了趟家,到厨房拿洋葱熏了熏自己的眼睛,给自己的下眼睑打了点青色眼影,符合原书描写“眼睛布满血丝,下眼睑淡淡乌青,显然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状态。
就是他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还抓了一头帅气整齐的头发比较bug,但澜楚如今也顾不上这个bug。
去医院看人,总不好两手空空。澜家花园最近开了很多鲜艳的百合花,他让园丁给他裁了几朵,包成一束。
小书芽:百合,百年好合。宿主,你是在祝阮时英跟医院百年好合吗?
澜楚:你闭嘴。这分明是百病全消,阖家欢乐!
小书芽:……寓意是挺好的,但怎么感觉不像是给情人送花,像给中年长辈送花?
澜楚觉得小书芽特别聒噪,把它屏蔽了。
他澜家的花,可都是名贵品种,出自国际园艺家之手,就算是一株狗尾巴草,放市面都比其他花花草草高傲。
所以,这一束百合,都是他澜楚满到溢出来的真心。
澜楚带着他满满当当的真心,来到星市第一公立医院。
住院楼,二楼,走廊。
病房门口有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个子矮小,是澜楚再眼熟不过的周小赫。
另一个,穿白大褂,看胸牌样式,是这里的医生。他跟周小赫聊天时热络自然,像是周小赫的朋友。
小书芽:现在在宿主眼前的规培生,是阮时英的二号亲友。是否为宿主开启介绍?
澜楚:……怎么还有个二号亲友?
小书芽:本来除了这两个,还有两号亲友,但这个时间线,那两号亲友都出国了,所以,就剩这两个了。
小书芽:攻被原书受的亲友团排挤是个任务卡点,现在只要把这个卡点随随便便过一下就好了,之后不会再触发被亲友团排挤的剧情。
澜楚:好吧,那你给我介绍一下这号亲友的来路吧。
小书芽:二号亲友阿文,是阮时英在大学认识的。阮时英大学时营养不良,一次兼职时晕倒,被这位亲友阿文救了。从此阿文跟他就成了好朋友。在原书后续的剧情,原书攻因为嫉妒阮时英心中的白月光,所以狠狠“惩罚”了阮时英,把阮时英——
意识到小书芽要讲什么的澜楚:啊啊啊啊我不要听!你住嘴!!
小书芽:哔——哔——哔——
小书芽在消音中讲了一堆澜楚觉得很惊悚的床上强制爱环节,吓得他险些瑟瑟发抖。
小书芽:阮时英被原书攻“惩罚”后,身上留下红红的痕迹,被阿文发现。阿文怒不可遏,甚至上门揍原书攻。现在的时间线是在“惩罚事件”之前,阿文是今天第一次见你,但在之前听说阮时英和你在一起时,就已经对你没什么好感。再加上周小赫对你的评价,他认为你是个坏人,对阮时英不会好的。
澜楚:不觉得他们有点智商不高吗。
小书芽:呜呜呜,那小书芽也没法给他们智商补点呀。不过宿主放心,只要宿主过完今天这个剧情卡点,这波亲友短期内都不会出现啦。
澜楚:行……
澜楚晃了晃脑袋,企图把刚刚听到的鬼故事桥段给晃掉。
收敛神态,抱好百合花,澜楚深吸一气,朝病房走去。
周小赫看到澜楚出现,跟脸突然被篮球砸了似的,五官飞舞起来:“呵,你还有脸来?时英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澜楚内心:我?我害的?我魂穿到他身上跑出酒店往车上撞的吗?
澜楚脸上嘻嘻笑:“腿长我身上,我就是来医院散步都可以。”
周小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紫,澜楚快要怀疑他晚年的结局是不是把自己的肺气炸而死。
规培生阿文双手交叠在胸前,扬起眉毛,眼神上上下下打量澜楚:“你就是那个咬着时英不肯放的澜楚?时英现在需要休息,你走吧。”
“行啊,你是医生我听你的。那我走了。”澜楚毫不留恋转身。
澜楚:小书芽,这可是他们让我走的。
小书芽:你走不了的,放心吧。3、2、1……
小书芽倒计时才刚结束,那个喊他走的阿文就大声道:“让你走你就真的走了?我就说,你这样的人,对时英根本不可能是真心的。”
澜楚:“……”
他现在到底要不要进病房?
就在他无语的时候,一个脚步声从他背后,走廊的另一端渐近。
澜楚还没转身,就听见阿文一改刚才阴阳怪气的态度,声音上扬,恭敬地喊:“耿哥!”
随后,是澜楚熟悉的一道声音:“从明天起,你不用到我这组轮转了。”冰冰冷冷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