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英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有在一起的可能,不想澜楚总是和家人牵绊,所以不把这个线索拿出来,现在知道这段关系回天无力了,才给了澜楚这个线索。
澜楚:所以这个人只能当普通认识的人,一点不能当恋人啊!
留下护照后,阮时英就要转身离开了。
“诶,小英啊。”澜楚忽然喊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美元现金,塞到他手上,“就当我谢谢你,这些钱你拿着吧。省着点花,还是够你撑一年的。”
阮时英最后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把钱攥紧,转身便消失在夜里了。
澜楚弯腰捡起脚边的护照。
深红色的封皮沾了些细沙。他拍了拍,重新翻开第一页。
证件照上的男人约莫不到三十岁,算不上多帅,但至少眉眼周正,相貌随和。单看这张脸,很难将他与威胁、敲诈之类的词联系起来。
耿封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护照上:“怎么回事?”他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澜楚把护照合起来,握在手里,简单说道:“我姐被这个叫鲁维益的人威胁了。具体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他手里有些不该有的东西。”
耿封没有追问那是什么,只问:“那这个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澜楚皱起眉,“我现在联系不到我姐,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躲在哪里。手里只有一本护照,还真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但既然他护照是在这里落下的,那证明他人应该也在马尔代夫。”
耿封沉默片刻,很快作出判断:“先安排人查他的落脚点,再继续联系你姐。只有知道他在哪里,才能判断他身边有什么人、最近见过谁,也能防止他离开马尔代夫。”耿封理性分析,“先发制人,这样我们才不会一直被动。”
被耿封这么一点,澜楚似乎理清头绪了。说了声“好”,立即拨通李钟的电话。
他将鲁维益护照上的信息拍下来发过去,让李钟安排人查清对方的入境记录、酒店入住情况以及最近的活动范围。
电话挂断后,澜楚又点开澜玥的聊天框。
他斟酌片刻,慢慢打下一行字。
【姐,我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我们是家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一起商量解决。】
消息发出去,大约十分钟后,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澜玥主动打来了电话。
澜楚连忙接通:“姐,我终于打通你电话了!你在哪里?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呢……”他稍微急了些,但语气仍没半分责怪的意思,只有担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我刚才是在理一些事情。”澜玥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对待澜楚依然温柔,“没理好,所以电话就先静音了。我也是现在才看手机。”
“那你现在在哪里?”
“缪斯酒窖外面的沙滩上。”她说,“你过来找我吧。”
“好。”澜楚顿了顿,看向身旁的耿封,“不过耿医生也跟我在一起。”
“不要紧。”澜玥道,“你们都来吧。”
很快,她发来了定位。
澜楚和耿封沿着海岸往酒窖方向走去。
夜色已经很深。酒窖招牌的灯光,从树影后透出来。沙滩尽头,孤零零放着一张长椅,上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在膝上。
“姐。”澜楚向女人的身影走过去。
澜玥转过头,看向他们。
澜楚在她身边坐下,嘴巴张了张,一时却不知道开口该先说什么。
澜玥看着他的头发乱了几缕,本能地抬手帮他理:“你看你过来的时候真急,头发都吹乱了。”
“这里海风这么大,我就算慢慢走,一样会被吹乱的。”
澜玥笑了一声:“头发乱乱的也好看,像小狗。”
澜楚跟着笑了笑。可他没和澜玥这样闲聊下去,稍微安静了一会儿,他没说那些绕弯的试探,只轻声说:“澜玥,”也不喊姐姐了,称呼上了名字,“你遇到不好的事情,要告诉我。我是你的家人。爸又那么老了。这种时候,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呢?”
澜玥的神色愣怔之后,微是动容。
她还是头一次从澜楚口中听到这样坚定的选择家人的话。
随即她独自咽下这份感动,微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是想着,自己就能解决了。你最知道我了,我很擅长解决问题。”
“我知道,家里的问题一向都是你解决的。可这件事,如果你自己能解决,也不需要手机静音,一个人理那么久的思绪了。”
澜玥被说得沉默了。
耿封在一旁安静地站了许久,这时才出声:“虽然我还不知道整件事的具体情况,但我同意澜楚说的。至少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主意。”
澜玥嘴唇嗫嚅,许久之后,终于说话了。
她简单讲了自己和鲁维益过去的纠葛,以及现在对方拿照片威胁的事情。
“其实我倒是不怕照片流出去,我怕的是那个后果。”说到这里,澜玥的眉头已经紧紧拧住,怎么都松不开一样。
“你在担心什么后果?”澜楚问。
澜玥的眼神盯着面前藏在漆黑夜色里的海,然后,将目光慢慢移到澜楚脸上:“他说这一切,是楚楚你指使他做的。”
霎时,澜楚的神情僵在脸上。漂亮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满是无法掩饰的错愕。
“我?”他抬手指向自己,“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可能指使他做这种事?”
而且,别说澜玥是他姐姐,澜玥就算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不会做出这么下作的行为。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澜玥回答得果断,“可我很清楚他的为人。他既然敢这样说,就证明他背后的人很有本事,让他敢对澜家下手。他说不定,准备好了真的能栽赃你的证据。如果我报警,他会顺势把你拖进来。”
“所以,你消失一整天,就是在担心……我?而且因为我,你一直没报警?”
澜楚缓缓叹出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现在集团内部还不稳定,董事会里有不少人盯着你。事情闹大以后,会影响你在董事会里的位置。”
澜楚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迟迟不肯开口。
从接到威胁的那一刻起,澜玥顾虑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名誉。而是担心澜家的未来,更是担心澜楚的未来。
再一想到那个威胁了澜玥的男人,澜楚便觉得更加可恨了。
他拳头紧了紧,说:“我不会因为董事会里的一个位置,就让威胁你的人逍遥法外。我一定要报警。”
“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澜玥说,“鲁维益在电话里说话很谨慎。他没有直接承认要公开照片,也没有提出明确的金钱或利益要求。”
他只说想重温过去,只说照片能够帮她想起从前。使的是暗刀暗枪,刻意停在法律边界。
即使现在报警,他也完全可以解释成只是联系旧爱、发送过去共同拍摄的照片。以现有的内容,最多只能证明他在骚扰,很难直接坐实敲诈或者勒索。说不定私下调节一下就过去了。
澜楚皱紧眉头:“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一直站着没有说话,听完这一切的耿封忽然开口,“现有证据不够,就让他留下更多证据。”
澜玥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既然主动联系你,说明他必然有所图。”耿封道,“我们继续和他周旋,想办法让他明确说出条件。只要能够掌握他以照片要挟你、逼迫你做某件事的直接证据,性质就不一样了。”
澜玥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立刻赞同。
“鲁维益警惕性很高。”她说,“就算我约他见面,他也未必会亲自出现。过去他做事就是这样,一旦察觉风险,就会让其他人替他出面。”
“那就先查清楚他最近和谁来往。只要他人还在岛上,就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耿封冷冷一笑,“对付这种人,根本不需要和他讲规矩、讲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