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他在哪里,耿封就往哪里走啊!
澜楚僵在花盆后面,一动不敢动。
一步一步的脚步声笃笃靠近,耿封停在了他旁边。
澜楚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腿部血液不通,让他酸麻得闭上眼睛,狠咬着下唇,心里不断期盼着耿医生赶紧转头回去。
忽然,澜楚觉得头顶凉凉的。
啪嗒啪嗒,一串水珠子落进花篮,连成一片小雨,从花篮的缝隙里漏下来,顺着澜楚的头发往脖子里钻。
澜楚狠狠地一呆,马上意识到,耿封在浇花。
这都什么倒霉事啊!
澜楚傻懵住了,差点就炸起来,硬生生忍住了。
算了!不就是一点水嘛!
他这几天不是下海就是冲浪,被水淋得还少吗?
为了抓到耿封有系统的证据,他可以再忍一忍。
水沿着额头往下淌。澜楚默默安慰自己,大不了待会儿回去再洗一次澡。
然而没过多久,他鼻尖忽然嗅到一点奇怪的味道。一股不算冲鼻,却十分明确的臭味,随着水一起从头顶往下飘。
澜楚的表情逐渐裂开。这不是普通的水。他猛然想起,岛上的园艺师白天好像跟他说过,这里的盆栽偶尔会用稀释过的有机肥。
是羊粪肥。
澜楚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一声晴天霹雳的轰鸣。
我去。这水里有羊粪肥!
……好臭!
“不要浇了!!”
澜楚炸毛般从花盆后面猛地站起来,头顶的花篮直接被他弹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狼狈的弧线,“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肩膀沾着灰黑的肥水,被淋湿一片,一张漂亮的脸皱成了惨遭迫害的模样:“好脏啊!!”
耿封手里的水壶还保持着微微倾斜的姿势。
水流停在半空,表情却愣住了。
他阳台的花盆里,长出了一个澜楚?
第45章 又不是夫妻关系,想什么呢!
澜楚湿漉漉的眼睛里蓄满憋屈的愤怒, 咬了牙说:“花都快给你浇死了!我也快被你浇死了!!”
耿封无言地望了他一会儿,慢慢回转过味来,微是吃惊的眼神, 逐渐平静下去。
随后, 他意识到正在发生的情况。简而言之就是,花盆里长出的白富美澜楚,现在变成了羊粪水澜楚。
……羊粪水居然浇在了他的白富美身上。
耿封放下手中的水壶,蓦地,拉起澜楚的手,大步往房间里走去。
澜楚半跌了几步,步伐不得不急促地跟着他往屋子里走,心暗暗加速跳起来:“干嘛!你不会这么饥不择食吧,我脏成这样你都要??”
进了房间,澜楚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身体不自觉往后拔去, 耿封使了点力道, 硬是给他往前拉。
澜楚吓得寒毛直竖, 他可不想满足耿封奇怪的口味,脏兮兮的带着羊粪肥臭味就往床上躺去!
然而, 这次他想错了, 耿封没他猜想的那么口味猎奇。
他只是将他一把拉进浴室里, 推着他到淋浴间。
“我给你洗干净。” 耿封取下花洒,不等澜楚反应过来,已拧开水龙头。
花洒簌簌簌喷出一条条细长的柱。
温热的水浇在澜楚的头顶上,滚滚顺着澜楚的头发往下流, 淌到他没脱下来的污脏的衣服上。
澜楚踩着的浴室瓷砖上,很快淌开污脏的水痕, 他的脚趾不觉蜷了蜷。尽管浑身脏兮兮,也怕再踩得更脏了一样,
耿封一言不发给澜楚洗起澡,像是尽快要把他干净无暇的白富美复原出来。
澜楚转瞬就像一只毛被沾湿了的狗,下意识甩甩头发,水珠子唰唰向四处乱溅,给耿封溅了一脸都是。
耿封眉头皱起来,抓住他不老实的肩膀,按住了:“安静点。”
澜楚觉得奇了怪了,突然被人洗澡了,还不让他反抗了?
看澜楚还是不打算听话的样子,耿封缓慢的语速中带着几分恫吓:“我不知道这个肥水里有什么物质,要是把你的脸弄烂了,就糟糕了。”耿封掐着他的下巴,“要知道,现在最先进的美容技术,也没办法把烂掉的脸恢复如初。”
一听到有可能会烂脸,澜楚几乎分秒不差地便呆若木鸡。耿封这一招,比任何万灵药都管用。
澜楚瞬间就温温顺顺的,让头顶的热水规律地往下流淌,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安全温暖的水流中。
脸很快被冲干净了。耿封把他头发上沾了污水的地方,一点点也冲净。
白富美被复原得差不多了,耿封才有闲情和他说起话:“大晚上来我宿舍,蹲在外面,是想干什么?”
闷不做声了许久,澜楚虽说觉得在如此窘迫的场景下问出内心的疑问,会显得自己更狼狈。但他仿佛忍不了了,纠结再三,仍是下定决心问出来:“耿封,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耿封大概顿了一会儿,“所以你晚上蹲在我阳台外面,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什么瞒着你的事情?”
缓过几秒时间,澜楚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
水龙头被拧上,在澜楚头上流着的花洒的水戛然而止。
耿封放下花洒头,走出淋浴间,踩了踩硅藻泥垫,把脚上的水汲干了,然后穿上拖鞋走出去。
澜楚问他“干嘛啊”。怎么自己自顾去了?也不给他拿条浴巾,就这样让他热水淋漓地待在浴室里。
耿封没有给任何答复。
看着身上连衣服带身体湿哒哒,也没被洗干净的自己,澜楚觉得走出去也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只能又甩甩头发。
一分钟后,耿封走回来,手里拿着手机,递过去:“密码是六个7。”
“你密码居然设这么简单,不怕被开锁吗?”澜楚眨了下眼睛,“不对……给我手机干嘛?”
“你不是怀疑我吗?”耿封大方地说,“拿去查。”
“…………”
澜楚所有能有的表情,此时都凝在了脸上。
合着耿封以为他口中“瞒着的事情”,是怀疑他脚踏别的船。
“我不是怀疑你这个……”澜楚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起来。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耿封说,“我的手机你想看就看,我不会生气。”
“我真不是……”澜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支支吾吾,要说的话就像撒在地上的芝麻,不知道该从哪一颗开始捡。便只一味说,“真没怀疑过你这个,没怀疑过半点。”
他压根就不想怀疑好吗,又不是夫妻关系。
耿封眉梢的肌肉轻微一跳,不一会儿,眼中居然有丝动容:“原来你这么信任我。”抬起手,放在了澜楚的头上,揉着他湿润的发丝,心底浮泛起一丝感动,“看来,我们的关系,远应该比现在更深一点。”
澜楚欲言又止,最终劝服自己:“算了……”
他真的好难解释这个事情。
这个时候,耿封的手从他头顶往下移,揪住了他领口的衣服,往外扒:“正好,衣服脱下来,也给你洗一洗。”
“……这是在正好什么?”澜楚惊恐地瞪了瞪眼,紧跟着,连忙双手抓住自己的衣领,“我自己回去会洗!这衣服可不能乱洗,你不懂,会给我洗坏的。”
“……”耿封的手稍微松了点力道,但没彻底放开,“你先脱下来。”
“我不脱!我晚上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澜楚用力掰开耿封的手,脚半打滑,跑出了淋浴间。
耿封跟着走出淋浴间,咂了声嘴,皱眉说:“刚刚还说信任我,现在又在闹什么?你小心点走路,别滑倒。”
“啊?我什么时候说信任你了?”
“所以你还是在怀疑我瞒着你出轨?”
“啊啊啊?”
这哪跟哪?
澜楚觉得乱套了,他跟耿封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