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休想我认回你!”
以恺的手攥紧手机,手背上浮出青筋。良久,他咬牙应了声:“知道了。”
澜楚在外面散了会儿步,等待郁闷的心情差不多消散了,才回到别墅。
一路走上二楼。
快到自己房间时,澜楚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门外站着一个人。
耿封。
他背靠着墙,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看到澜楚回来,他才直起身,面向澜楚站着。
澜楚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么快就找过来了。稍微站直了身体,他口气略带漫不经心:“你好啊,耿总。”
耿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他前世已经听惯了这个称呼,可从澜楚的口中喊出来,耿封觉得没那么好听。
或许,只是当下这个场合,让他觉得没有那么动听。
“我是来跟你解释这件事的。”耿封直截了当说。他的表情看起来略带忧愁,倒是没在光明餐厅时那样盛气凌人。
他显然不想跟澜楚把误会扩大化。
澜楚耸了下肩:“可以啊。但能让我先进房间吗?我不打算站着听你解释。”
耿封没有让开身子,而是说:“找别的地方吧。”他脸色正经地给出了理由,“我们两个聊正事的时候,最好不要在有床的地方。”
澜楚:“?”
似乎怕澜楚不理解,耿封复又强调了一句:“毕竟这个解释确实重要,最好不要和上床这件事安排在一起。”
澜楚倒是很好奇,他是怎么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这些话的。
第48章 让你跪下
真是想得有点美了, 这个男人。
澜楚现在一点想和他睡觉的心思都没有。原因肯定不是自己总是在床上羸弱不堪,纯粹就是当下对耿封这个人的谜题越积越多,让他有了顾虑。
他又不知道耿封是好人还是坏人, 也不知道他绑定的是什么系统、哪本书, 万一耿封实际是个外星人怎么办?
他才不想兜兜转转发现自己走在【人外】的路上!
澜楚走过去,推开耿封。
耿封往后跌退了一步,不解地望着他。
只见澜楚旁若无他,走到自己房门前,动作利落地推开门走进去。
看着他的举动,耿封不禁咽了口唾沫。
他都把后果说那么清楚了,想不到澜楚依然这么主动。
澜楚走进房间,不仅没避开床,还径直走到床边,坐在床上,把腿叠起来。
耿封冷静的外表下, 不免略微心跳加速:“你的意思是, 先上床再听我的解释?”
澜楚没有说话, 只是这样安静坐着。
耿封当他默认了,那感觉粗粗糙糙地涌起来了, 心说, 也不是不行。
他走到澜楚面前。澜楚背后的床, 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
他真挺想念澜楚的美腿的。
“那我们快一点。”
耿封的手伸向澜楚的衣领,语气不紧不慢,可微加急的速度已经出卖他内心的急躁。
就在指尖碰到洁白衣领的时候,“啪”地一声。
澜楚冷漠地打开他的手。
还没等耿封反应过来, 澜楚的脚已经抬起来,结结实实踢在他的大腿上。
“嘶……”不设防被踹上这么一脚, 痛意散开来,耿封的身体微弓起来。
“我看你是想得有点多了,我不想跟你上床。”轻松踢完耿封一脚,澜楚重新把腿叠起来。他双手交叉,扬扬下巴,眼神带着一丝冷傲与不屑,“我是要你,跪在地上解释。”
耿封:“……?”
同为男人的澜楚知道,男人是要训的。
男人就跟公狗一样,到处撒尿标记地盘,觉得自己是老大,什么事都得按照他的想法来。
这个时候,再纵容这条狗放肆下去,狗就分不清主次了。
澜楚显然不想再给耿封好脸色看。
“要是不跪,就滚出去。以后除了工作,我们不再见面。”
耿封顿了顿,随即,膝盖屈下,缓缓跪在地上。
他冷笑了声,心说,澜楚真是有个性。难怪自己对他永远能很快脖起来。
澜楚见他腿敞着跪着,两手自然垂下,随意搭在大腿上,嘴角勾着冷弧,显然跪得很不服气。
但澜楚不在意。
再不服气,不也是说跪就跪?
此刻让耿封听从于他的命令,让他找回了一部分好似失去了的主导权。
可他并不打算原谅耿封,所以他不让耿封那么快站起来。
“行了,你说吧。”澜楚盯着他的眼睛,咬重了句子,“把你瞒着我的,都告诉我。”
耿封跪在那里,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在判断,到底该从哪一件事开始说。
“以恺是孔董事的私生子。”他最终直接把最根本的情况抛出来。
澜楚闻言眉头皱了皱:“谁?”
“澜氏集团董事会的孔董事。”
那个油腻胖手的地中海,董事会上永远针对澜楚的老不死。
澜楚有印象,而且印象不浅。
……以恺居然是他的儿子?
比起惊讶这层身份,澜楚更好奇为什么父子两个长得并不相似。可这个问题不是现在的重点。
耿封语气淡定地叙述:“以恺来马尔代夫,不是为了工作和陪你姐姐散心,也不是单纯和澜家走得近。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拆开你和澜玥。”
“你父亲已经查到了一部分东西。我后来顺着往下查,才确定他的身份。”
澜家的股权结构并不是简单地把股份分别放在姐弟两个人名下。
很多核心产业的经营权、投票权和重大决策权限,本身就是绑定的。澜楚和澜玥手里各自握着一部分,只有两个人站在一起,某些关键决策才能真正形成绝对优势。
也正因为如此,董事会里其他股东虽然各有盘算,却很难真正撼动澜家的控制权。
他们要动澜家,第一步就不是抢股份。而是先把这对姐弟拆开。
一旦两个人开始互不信任,决策出现分歧,澜家的权力就会从内部松动。等到那时候,再逐一蚕食其中一方手里的股份,事情便容易得多。
澜楚听到这里,不知不觉,眉心压了下去,脸色冷冷地沉起来。
他以前当然知道商战险恶。书里那些董事会争斗,他也不是没见过。
可他从没真正想过,这种争斗能细到一个人的感情、信任,甚至可以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埋线。
前有鲁董的侄子鲁维益在澜玥读大学时设下情局,现有孔董的私生子以恺在此地“围剿”他们姐弟两个。
好阴险恶毒啊。
耿封就是如此坦然地面对这种险恶,所以要在光明餐厅演那出戏?
“所以你和我爸发现以后,就达成了合作协议,然后故意在光明餐厅,当着以恺的面宣布这个事情?”澜楚望着耿封。
“差不多是这样。”耿封道,“我故意进来,看起来像从你们手里分走了一部分权力。可是这样一来,孔董事原本的计划就失效了。”
“为什么?”
“他的目的是你和澜玥彼此失去信任,然后分别控制。但现在,多了一层新的结构。你们的权力没有散,只是中间多了我这个承接点。想把我这个第三人一起连根拔起,就很困难了”
澜楚似懂非懂,大概是懂了。
就算不懂,他也得装懂。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
至少能厘清一件事,那百分之四十三股份,并不是耿封真的想吞掉的。而是把暴露在明面上一部分权力,临时搬到另一个地方。
孔董事原本想从姐弟之间下刀,现在忽然多出来一个耿封,棋盘自然也就乱了。
事情讲到这里,澜楚心里关于股份的疑问,基本已经有了答案。
可他却没有因此放松。
反而安静了下来。
真正压在他心里的,其实不是这件事。
房间里的空气,沉默地游荡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