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路人不想被喜欢(10)

2026-09-22

  “喂,你没事吧?”

  “咱们村别说是什么孙周了,就连个姓孙的人都没有。”

  这村里总共就这么多户人家,作为土生土长的蟢蚕村人,他还能不知道?

  阿奇眼神奇怪。

  谢繁却向后退了一步,完全不相信。

  蟢蚕村里没有一个叫孙周的人……?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如果没有孙周的话,那那天晚上接旅行团来之前,质疑村长的人是谁?

  耳边”嗡嗡“的响着,谢繁脑子里仿佛什么炸开了一样,只觉得眼前这个叫阿奇的人话很荒谬,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简直像是快要晕过去。

  “喂喂?”

  阿奇又叫了两声,见阿谢这小子半天都没有反应,也懒得再理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

  谢繁站在树下,分明是白天,却觉得遍体生寒。甚至都顾不上刚刚的反应会不会让人觉得怀疑了,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往小药家跑。

  今天小药的父母都出去准备五牲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谢繁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后安慰自己:或许只是那个阿奇看自己不顺眼,才故意恶作剧呢。

  毕竟原主在村子里人缘也不怎么好,对方故意吓他也有可能。

  心底自言自语地舒缓情绪,谢繁抬手敲了敲门,还有些恍惚。

  小药打开门抬起头来。

  “怎么了阿谢哥哥?”

  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小女孩有些奇怪:怎么感觉阿谢哥哥今天失魂落魄的?

  谢繁接过小药倒的甘蔗水后,看着对方蹦蹦跳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在意面前的杯子,这会儿满脑子里都是刚才阿奇的话。

  “小药,咱们村里是有一个叫孙周的人,对吧?”

  孙周?

  小药支着手表情茫然:有这么个人吗?

  “阿谢哥哥背着我有新朋友了吗?”

  “不过孙周?没听过,是不是昨天来的旅行团里的人?”

  她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谢繁如坠冰窟。

  真的没有?!

  那个叫阿奇的瘸腿汉子没有骗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但是他分明看见对方两次都参加了村长集会,而且那天他还送了桃子给他!

  谢繁呼吸困难,只觉得一瞬间空气中闷热黏腻,让他连喉咙都有些发哑起来。

  见小药真的要去找旅行团的人确认,才回过神来出声阻止:“不是旅行团的人。”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一下子从这两天看似平静的生活中惊醒,谢繁勉强扯了扯嘴角。

  冷静冷静。

  这时候不能乱。

  这可是蟢蚕村啊,他怎么就忘了。这几天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放下了警惕心?

  谢繁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而且孙周……他怎么知道那个人叫孙周的?

  分明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

  努力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却越来越模糊,记忆像是笼着一层雾一样,谢繁转头看向小药:

  “小药,你还记得上一次外乡人来之前开会,有没有人和村长说过话?”

  “嗯。”

  小药:“阿奇哥哥询问了一句吧?”

  “那有没有人反对外乡人进山?”谢繁紧接着问出最在意的问题。

  “当然没有啊。”

  小药坚定的摇了摇头:“村长的话肯定祈求过神明同意,大家怎么会反对?”

  所以在小药眼里,那天根本就没有什么询问,什么质疑,只是村长按部就班的通知了进山时间,像往常一样的开会是吗?

  谢繁闭了闭眼。

  果然。

  他一瞬间在脑子里几乎复刻出了当时的场景。

  自己记忆里的开会和小药印象中的完全就是两回事!然而最恐怖的是,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到底谁看见的是真实的。

  孙周这个人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压根儿不存在,还是真的有人以孙周这个名字出现过,然后……被所有人都“忘了”?

  无论是哪种答案,都足以叫人后怕。

  谢繁指尖发凉,觉得自己现在能活着好好的坐在这儿简直就是幸运。

  而且,谢繁意识到:他模糊的不止是这一件事。

  还有正堂……

  脑子里一直蒙着的晦暗雾气消散,谢繁终于记起来:自己那天晚上回来后本来是要查看木屋二楼的正堂的,结果在吃了“桃子”之后却莫名其妙的犯了食困,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一直到今天察觉到“孙周”不对劲前,他甚至都完全没有想起来!

  这一点儿也不正常,谢繁确定自己不是忘性那么大的人。

  所以……他低头望着杯子里的甘蔗汁:他忘记正堂,其实是和诡异事件有关?

  脑海中的各种思路被梳理清楚,谢繁回想着穿越过来这两天的事情,只觉得防不胜防。

  “阿谢哥哥,怎么了?”

  小药歪着脑袋看着他。

  谢繁回过神来:“没什么。”

  “只是想到今天遇见了阿奇而已。”

  他随意回了一句,站起身来:“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

  小药没多想,点了点头,看着阿谢哥哥离开后才叮叮咚咚的锁上了门。

  谢繁回到家里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时候抬头望着二楼的屋子甚至都有点不敢上去。谁能知道就在他以为无事发生的时候,诡异事件就在身边啊。

  那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在阻止他打开正堂的门,鬼知道正堂里面会有什么?

  谢繁觉得自己应该像往常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忽略正堂。但是……一想到那间房子和自己间隔不过几米,他晚上还要在里面睡觉,他就做不到。

  不查探会死,查探了也有可能会死……

  站在房门前咬了咬牙,谢繁“蹬蹬蹬”的冲上楼,最终还是将手落在了门栓上。

  老旧的木门锁的并不严实,只是轻轻拉开门栓,整个木门就猝然被风吹开了,“哐当”的一声撞在墙上。

  谢繁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

  “只是看一眼而已,看一眼不会出事的。”

  而且现在已经出事了,还怕什么?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他顺着夕阳残留的余光看去,一眼望过去,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

  什么也没有?

  他微微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村长专门提起过锁上正堂,而且这里也被刻意“隐藏”过,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

  脑海中幻想过的无数场景都没有出现,谢繁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最中间的位置。他隐约感觉那里好像应该有些什么?

  可是正堂确实是空茫茫的。

  微微按了按额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神经太紧绷了,额角这时候竟然有些刺痛。

  谢繁只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幻觉中,眼前看到的都像是不真实的一样,就像是那个“孙周”,叫人分不清真假。

  夕阳的光影在他眼前不断的放大,再放大。谢繁脑海中一片眩晕,连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一直到第二天醒来还有些懵。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谢繁睁开眼睛,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这时候刚起床,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阿谢,在吗?”

  熟悉的粗旷声音叫谢繁一下子清醒过来。

  阿奇,那个村长侄子?

  他来做什么?

  奇怪了一瞬间,谢繁还是扒拉好头发走下去,远远就看到一瘸一拐的冷冽汉子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对方看了他一眼,像往常一样语气生硬。

  “这是昨天吓到你的补偿。”

  谢繁:……?

  补偿谁?

  他吗?

  阿奇是这么礼貌的人?

  谢繁略微有些茫然,他记得第一天穿越过来的时候对方不是压根懒得看他一眼吗?

  目光落在油纸包上,谢繁正想着这家伙是抽的哪门子风,就见阿奇放下东西一瘸一拐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