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能直接问,就是听一听,看看村里有没有人议论这件事?
心里这样想着,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只是刚准备下去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顺手拿起了白蜡。
柔润的触感似乎安抚了些焦躁紧张的心情,谢繁走到槐树下时就远远地望见有人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几个汉子在路岔口分别,其中一个朝着西边的方向走过来,还不等他表情舒展,就看见走过来的那个人好像在找什么,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看。
一直到走到槐树下,还在转头。
谢繁辨认出眼前这个青年汉子是之前下雨去找旅行团那群人时住在他们家前面的张海。
对方皮肤比其他村民稍微黑一点。
确认过特征,他微微松了口气。
“海哥,你找什么呢?”
原主刚过二十没多久,村里大部分人都比他年长,按照习惯叫哥完全没问题。
谢繁问完之后等了一会儿,面前的张海却没有回应,只是一直在转头看身后。
“海哥?”
谢繁有些奇怪。
穿着粗布短衫的黑脸汉子抬起头来,过了好半天才像是回过神来。
“我蜡烛丢了。”
蜡烛丢了?
谢繁有些没听懂:“是不是放在家里忘了没拿?”
槐树底下安安静静的,刚刚转头的黑脸汉子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却没有再说话。
谢繁茫然了一瞬,不知道对方怎么又不说话了,都说自己的人设是阴郁,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沉默寡言的?
他皱了皱眉,对面还是一动不动,夜色下,对方转头的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谢繁下意识地抬起蜡烛,照向对方。
下一秒,却陡然睁大眼睛——猝不及防在粗糙的寸发下看见了一张没有五官的木头脸!
==========作者有话说:==========
小谢:!!!
第11章
脱口而出的尖叫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谢繁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一击,一阵翻江倒海。
刚刚还跟他说话,好好站在这儿的人,变成了木头?
握着蜡烛的手有些颤抖,他向后退了一步,几乎不敢再看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黑皮汉子还维持着寻找的姿势,似乎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静止着一动不动的。
谢繁脑子里轰隆隆的,回到家后再也忍不住吐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刚刚张海分明是一个人,他还去找过主角团。
但是……没有五官的脸在眼前一闪而逝,谢繁死死地抓住桌角,这时候一片茫然。
到底怎么回事?
蜡烛……对了蜡烛!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睁大眼睛:刚刚张海说他蜡烛丢了。
难道是因为没有蜡烛,他才突然变成木头?
还是说这些村民本来就是木头,只是因为有蜡烛所以才维持着人样?
脑海中一连串念头闪过,谢繁完全不知道哪个是对的。这时候只觉得浑身发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几乎要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完全不亚于恐怖片突脸!
胃里一阵阵的拧痛,一直到吐到没什么可吐了谢繁才停下来,扶着墙壁走出洗漱房。以楼上的视角正好能看见槐树底下的场景。
脚步微微顿了顿,他屏着呼吸从木屋的窗户小心翼翼地看出去,只是一抬头,谢繁却陡然睁大眼睛。
没有了?
怎么可能!
可是刚刚不是还在原地吗?
谢繁愣了一下,他上楼之前“张海”分明还在槐树下,但是现在看过去那个位置却空荡荡的一片……
幻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神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又再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
旅社里,裴竟拿起蜡烛来忍不住再确认了一遍:“是你梦到的那种蜡烛吧?”
沈洵记忆微微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仔细观察了一遍——和他梦里梦到的蜡烛一模一样。
“就是这种。”
沈洵点了点头:“村子里应该都是一样的。”
他还记得那天下雨看见的那些白蜡。
谈清羡本能看向裴竟,他们这些人里只有裴竟对这些有些研究,毕竟这家伙上学时的专业学的就是这个。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没再问什么,只是端起来仔细闻了闻,又削下来一片,这时候用指尖拈弄。
过了会儿才开口:“是树蜡,但里面还添加了些别的。”
裴竟眉头微微放松了一点:“应该是用我们进村时看见的那种古树做的。”
“松树?”
谈清羡抬起头来。
裴竟点了点头:“是一种味道。”
“不过其他添加的我闻不出来。”
“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普通蜡烛。”谈清羡若有所思。
贺丞看了他一眼:“不是普通蜡烛还能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什么人鱼烛?”
“你漫画看多了吧。”
谈清羡被怼的哽了一下,只能岔开话题“看来那些村民没有骗我们。”
“行了,看完赶快还回去吧,这蜡烛放在这儿看着怪不舒服的。”
出乎意料的在安静下来后是贺丞先开的口。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那个蜡烛就不自在,尤其是闻到上面的味道,有种恶心感。
贺丞觉得是因为他从小就不喜欢蜡烛这种滑腻的触感,这时候眉头皱了皱。
谈清羡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是这位大少爷先提出的还回去。
不过,研究了这么长时间确实也没什么。
他失去兴趣,接过蜡烛来。
“我去放回去吧,阿奇要是过来,帮我打个掩护。”
“知道了。”
贺丞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声,看着那个死装鬼离开。一直到蜡烛离开旅社,这才感觉到好受了些。
“难闻死了。”
贺丞吐槽了一句,黑着脸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气。
谈清羡回到找到蜡烛的小屋,预估了一下时间。
他们拿走蜡烛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时间,原来的主人应该还没回来。
他按照记忆里的方位把蜡烛摆放好,本来一切正常,只是在临走前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谈清羡突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蜡烛真的只是普通蜡烛?
心底微微有些迟疑,回想着裴竟分辨蜡烛时的表现,谈清羡脚步停了下来。
他总觉得裴竟判断的太果断了,好像隐瞒了什么。
说实话,他当然不对什么人鱼烛抱有希望,不过按照他的预想,这蜡烛……绝对不至于这么普通。
目光再次落在桌面上,谈清羡回过神来时,还是皱眉伸手刮了一小块蜡块包在了盒子里。
白色的蜡烛被修饰的均匀自然,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是变少了。
随手将盒子塞进口袋里,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谈清羡微微垂下眼,等到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往常时才离开了空屋。
就在他出门后不久,屋子的角落里:一直静默不动的木偶缓慢地走了出来,眼神在桌子上少了一点的白蜡上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来僵硬地盯着谈清羡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
谢繁睡醒后就下意识地关注着西坡,结果天刚亮,就看到了从家里走出来的张海。
黑脸的青年扛着锄头,和同村的村民有说有笑的一路从小路上走过来,就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谢繁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没有。
张海就在楼下,而且好好的!
他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或许是楼上的视线太明显了,路过的张海忍不住疑惑地抬起头来看过来。
谢繁才反应过来匆忙地躲到木窗后面遮掩住自己。
“阿海看什么呢,快点走,一会儿天就热了。”
干活就这个时间凉快,再往后就越来越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