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说昨晚为什么突然让我们离开呢?”
好不容易找到那个村民家,连个话都没搭上就走了,到现在贺丞都无法理解。
只是昨晚裴竟严肃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他也只能按捺下去。
他古怪了一瞬,不知道这人究竟在警惕什么?
裴竟看了他一眼,早知道会有人问,表情自然:“隔壁家的窗户动了,我听见有人过来了。”
被村民发现,藏起来很正常。毕竟他们现在确实处于得罪村民的状态,但贺丞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裴竟的反应太紧绷了,以他们几个人的身手,虽然和村民打起来有些麻烦,但也不至于这样。
沈洵看了一眼气氛微妙的两人,岔开话题。
“不过昨晚还是能看出来,那个人对我们没恶意。”
“可是他说不知道祭祀。”贺丞回过头来。
沈洵顿了一下:“或许是村里年轻一辈的人真的不知道?”
“毕竟祭祀也不是经常举行的,看那个长发青年的样子应该是独居,也不怎么和人来往,在村子里有些边缘化。”
沈洵下意识地替他找着借口。
裴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沈洵的性格越来越冷漠,几乎彻底倾向于“羊”,他还以为对方已经没救了。没想到在前天晚上见到那个村民之后,沈洵却奇怪的活跃了许多。
不过……在村子里边缘化吗?
裴竟觉得这句话要打个问号。
毕竟昨天晚上他们一路走来都没事,但是在敲响那个长头发村民的住处时,隔壁的窗户却动了,显然不可能没关系。
至少那个长头发青年和“小药”的关系很好。
裴竟回过神来,听着队伍里的人讨论,面无表情的咽下野菜。
几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放在正中间的神像,已经好几天了,所有人就像是下意识地忘记了这个神像一样……
天气热的人完全无法出门,但是蟢蚕村的村民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一样。谢繁靠在板凳上昏昏欲睡时,就看到了拿着锄头出门的张海。
半阖的眼睛慢慢睁开,坐在一楼门口的谢繁本来只是随意一看,却看到准备离开的张海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家门口停下了脚步,这时候看了过来。
谢繁:……?
他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他今天早上起来看水缸脸色好像好多了啊,完全看不出来生病的样子。
谢繁下意识地警惕了一下,就看到张海的目光落在了他腹部上。
不过只是刹那间,对面的青年就收回了目光,抬头冲他自然的打了个招呼,憨厚的笑了笑离开。
谢繁茫然的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紧接着,在谢繁闭上眼睛后,住在前面的夫妻,小药的父母,还有路过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看了过来。
谢繁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睁开眼睛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谢繁抿了抿唇,说实话,在被【蛛神】冒充过系统之后,他原本以为自己胆子大了很多,但是现在,说不出的怪异和惊悚感冒出来。
谢繁身上都起了一层疙瘩。
可是,太阳静静照射着,什么也没有发生。
耳边“叮叮咚咚”的声音若有若无,谢繁深吸了口气,收起凳子来,下意识地关上门。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所以,他们刚刚确实在看他?
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一想到这个场景,谢繁就几乎心脏都要停了,这时候皱了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怪异的变化感才是叫人最不安的。
谢繁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小药回来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被拆穿了。
压下去的恶心感又浮现了出来,本能的扶着桌子干呕了好半天,谢繁才看到熟悉的身影。
小药回来了。
小药早上去喂完牲口,就蹦蹦跳跳的回来了,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阿谢哥哥的声音,吓了一跳。
阿谢哥哥又难受了吗?
小药急匆匆的上来。
谢繁呼了口气,接过小药倒的水来,只感觉浑身冰凉。
“小药,你今天看我和之前有没有什么变化?”
谢繁语气严肃了些,握着水杯想起中午的事情。
小药疑惑地看了阿谢哥哥一眼。
“没什么变化啊?”
“昨天看起来生病很严重,今天好像好了点儿?”
不过阿谢哥哥刚才又吐了也不知道到底算是好了还是没好?
小药挠了挠头。
“真的没有变化?”
谢繁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没有啊。”
小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又有些奇怪。
“阿谢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穿着深蓝色布衫的小女孩认真的看着他,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谢繁恍惚了一瞬,难道是他多心了?
可是张海……
确实明确的看向过他的……腹部?
谢繁愣愣的低下头,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在小药疑惑的看着他,甚至忍不住要去给他向村长“求药”时回过神来。
“没什么,可能是我有点中暑,不太舒服吧。”
谢繁喝了口水,勉强扯了扯嘴角。
“对哦,最近天气确实挺热的,阿谢哥哥你要注意身体。”
小药想到回来时的大太阳,心有余悸。
“我看见羊圈里的猪都晒病了。”
小药皱了皱眉,有些发愁。
猪,晒病了?
谢繁回过神来,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五牲又有一个出问题了?
……
晒了一下午几个人都热的有些不舒服。
贺丞看着天色暗下来,本来是想出去打点儿水的,昨天在河边打的水今天因为天热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他看向旁边谈清羡,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出不出去?”
地窖里安安静静的,过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贺丞愣了一下,走过去推了人一下,才看到这家伙警惕地睁开眼睛。
“谈清羡中暑了。”
谈清羡满脸的冷汗,身上温度极高。
他就说这家伙怎么今天一整天都不说话,原来是半晕着。
贺丞脸色严肃,看见这家伙手里的布巾,发现他已经自己拿水冰过了,只是没有作用。
“啧。”还挺严重。
“我没事。”
谈清羡勉强说了一句。
“都快闷死了还没事?”贺丞不管对方不信任的眼神,伸手拿起面前的水杯来,走出去打水。
虽然一直和谈清羡互相看不惯,但现在好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家伙出事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往常话最多的人离开,地窖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洵早在太阳出来热的受不了时就到外面透风去了,谈清羡看向裴竟。
“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先是失去视力,又是突兀中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这对平常身体不错的谈清羡来说完全不正常。
他不觉得在这样的天气下自己会中暑,毕竟从小谈家不是没训练过他。
微微抬起眼,谈清羡探究地盯着裴竟。
这家伙一定知道些什么。
裴竟转过头去,声音微冷:“我也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他也不至于中招了。
不过,他微微顿了顿,回想着沈洵最近的变化。
“想活着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们在逐渐转变为五牲,裴竟不知道他们暂时没有死亡是转化中断了,还是要……等到祭祀那天。
但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抬起头来,他收回目光。
谈清羡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