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克莱的身上,格外悲切。
“当即我就返回了前线,但在作战中出现了精神海暴乱……”里昂特元帅的声音里的沉痛仿佛深入灵魂。
“当时,作为我副手的格特为了救我,在敌军虫潮中负伤严重,最后不幸牺牲……克莱,你还不知道——你的雌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害死的!我从没有和你细说过以往的事,我告诉我自己,是因为你还小,我不想你有负担……呵呵,但实际上,我也怕你怨我,孩子,是我对不起格特,也对不起你!”
里昂特元帅的话,让克莱瞬间愣住。
他不由想起了受伤的元帅,曾经濒临死亡时给自己的留言,其中包含的无限歉意……
“里昂特,别说了,这不能怪你!”虫帝圣约莫陛下上前一步,他试图抱住完全陷入悲伤的元帅,但里昂特狠狠推开了他。
“说到底,还是圣约莫陛下的责任。”文森冷冷地开口,一把护住微微愣住的克莱。
文森主治愈的虫尾温柔地贴着克莱的手臂,如同无声地安抚。
“我没事……”克莱望着文森担忧的绿色眼眸,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宽慰地一笑,接着他抬眸,望向一旁宛若看戏般的阿黎耶,沉稳地开口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您想给我们看的,应该不止是这些吧?”
阿黎耶四只眼睛动了动,对克莱投去赞赏的目光。
他看了一眼卢加,才缓缓开口,道:“卢加的眼光还算不错,其实他选择你,我并不反对。”
==========作者有话说:==========
众生皆苦
第76章真相
克莱轻轻一愣, 文森比他的反应更快,当雄虫额间的虫纹微光一闪,阿黎耶猛然抬起另一边未握权杖的右手, 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
力道之大, 祭司长的嘴角流出了一缕血。
文森悄然上前一步, 碧绿的眼眸冷下,紫金色的光在洞穴里愈发闪耀, 克莱立马拉住他的手腕。
文森的杀意骤起时没有声音, 就宛若多年前枯萎在别墅前厅的粉色星露兰。
但现在不行,在阿黎耶还没有将一切真相公布的时候, 还不能弄死他!
克莱握住文森的手腕, 碧绿的眼眸不甘心地转了过来, 克莱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阿黎耶叔叔!”卢加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来到阿黎耶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文森冷冷地望向卢加, 有克莱的阻止,他不会再动手,但那目光仿佛在说,我不会忘记,还有你。
“呵呵,厉害……厉害呀!四皇子殿下精神力之强大,我恐怕整个沙聂虫族都不是对手, 卢耶亚传过来的情报里有过关于你的详细记载, 一点也没错, 呵呵呵……”阿黎耶目光微闪,抬手擦过嘴角的血迹, 幽幽又浮起一抹略显神秘的笑意。
“文森,你等等——让他先把话说下去。”被元帅推开的虫帝圣约莫也意识到,关于卢耶亚的过往中,还藏着一些关键性的秘密。
文森扭头瞪了圣约莫一眼,反手轻轻握住了克莱的手,额间的光亮淡去,可对虫帝陛下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本殿下会停手,不是因为你。
里昂特元帅还未完全从悲伤里缓过来,他走向克莱,开口道:“你可以怨我的,孩子!如果不是我,格特本不会年纪轻轻就死在那场战役中,这件事我有推脱不了的责任……是因为格特的离开,才让你从此不得不孤单度日。”
“父亲,我从没有觉得孤单。”克莱望向元帅碧绿的眼眸,摇了摇头,“是因为有你,还有军团里的大家,所以我一直生活得很好。”
克莱是真挚的,他想说的是,雌父格特在他七岁时的离世,确实让年幼的他悲伤不已——那些年,格特给予了幼虫时的他,在前世都未曾感受过的血缘亲情。
但过去的事无法更改,于克莱看来,在战场上拼死守护元帅,是雌父身为一个军雌上将无悔的选择,无论重来多少次,他相信雌父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克莱如何能忘记这么多年元帅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在他心里,里昂特元帅就是他的第二个父亲,或许元帅是出于对格特救命恩情的感激,或是内疚,但更为真切的,是里昂特元帅一直将他如同自己的孩子般关怀培养。
“我不怪你,父亲,你也不要再自责了……真的,我并不孤单。”克莱对里昂特元帅露出了一个微笑,如同幼年时他在圣律院见到前来救他的里昂特时那般——幼虫只有面对家中的至亲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毫无保留的笑靥。
“对,他现在有了我。”文森的话向来不多,但这时他插了一句,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我们的布莱特。”
布莱特,是文森和克莱一起给还在肚子里的虫宝宝起的名字,在圣聂特帝国虫族语言里,布莱特代表了光明与聪慧,充满勇气和希望的意思。
虫宝宝布莱特似乎是感应到雄父提及到了自己,他轻轻动了动,克莱不由抚上了肚子。
文森从他身后细心地扶住他的肩,顺势又将克莱轻轻圈进了怀里,还不忘微微用余光警告式地扫过不远处的卢加。
卢加不由垂下金色的眼眸,默默后退了一步。
“祭司长,将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克莱抬头看向阿黎耶手中的芯片球。
阿黎耶看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的卢加,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圣聂特帝国的皇廷和我沙聂虫族的皇族一样,其中的腥风血雨好似没有硝烟的战争,怎么可能像偏星一样平稳度日?一个皇族的雄子,应该有自身的觉悟,不然——难堪大任,四皇子殿下能存活到现在,并成为S级以上的雄虫,即使并非我族,也实在让我佩服。”
文森没有理会阿黎耶,他和克莱都听得出,阿黎耶的话里有话。
而克莱更在意的是,卢耶亚接下来在皇廷里做了什么。
他异化成里昂特元帅的模样,在圣雌君维克多尔怀孕时,爬上了虫帝圣约莫陛下的床。
也就是说,圣雌君殿下在那时已经怀有身孕,而和虫帝陛下完成交-配的卢耶亚后来怀上虫卵也不无可能。
这么来算,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身世可以对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阿黎耶没有再多说什么,光屏上的画面骤然转换了场景。
那一晚,圣雌君维克多尔在宫殿里十分艰难地产卵,圣雌君的疼痛难忍的叫喊声几乎响彻了整个皇廷,但是虫帝圣约莫陛下并没有出现。
伺候圣雌君的雌侍神色匆忙地过来寻卢耶亚,而卢耶亚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似乎显得也十分虚弱。
“不好了,圣雌君一直产不下卵,皇廷的医师都看过了,没有办法!圣雌君殿下请你过去看看,说你有秘术,只要你能帮忙圣雌君殿下这次顺利产下虫卵,殿下说不追究你之前……对虫帝陛下做过的事!”皇廷的雌侍低声对卢耶亚说道。
“圣雌君这一胎虫卵本来上个月就该生产了……算算,现在已经快八个月了!”卢耶亚一边算着日子,一边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着,他的额头上还有虚汗,但他用手拂过,原本带着一抹美艳的脸上在光屏中显得格外苍白。
克莱注意到,光屏上,卢耶亚的床边还有一个摇篮模样的简陋大竹篮,用一大件衣服和被子严严实实地覆盖包裹着。
下面是什么看不太清楚,和床上的被褥颜色相近,便容易以为只是一个略大一些的衣被篓。
克莱抿住了唇,艾力曾和他说过,虫族孕周期大概为六个月,两到三周基本可以感受到虫卵的存在,八个月还没有生产,属于异常难产的情况。
卢耶亚跟着雌侍来到圣雌君的宫殿,他注意着左右,光屏里传来他作为情报记录者,自我记录的低语:“今晚虫帝圣约莫陛下未出现在维克多尔的宫殿陪伴生产,听说是因为里昂特元帅精神海暴乱,从前线送回主星已经快不行了,圣约莫陛下亲自为元帅进行精神梳理,并一直陪在元帅身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回皇廷,今晚圣雌君忽然难产,皇廷又没有主事者,所有虫都乱做一团,正是我族秘密运作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