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皱起眉,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克莱不由想起自己雌父去世不久,身为其雄父的圣瑞尔德曾命祭司将他带去圣律院,当时里昂特元帅冲进圣律院救他,拿着虫帝的特别命令,应该正是里昂特元帅刚刚恢复不久,那时的元帅状态还欠佳,但为了年幼的克莱,他无惧圣律院和圣灵大祭司的强权,也不顾自身的病体,毅然决然地前来将幼虫的自己救走……
这件事应该就发生在圣雌君难产那阵的时候——克莱有些记不清了,但他记得当时来到圣律院的里昂特元帅的状态十分不好,整只虫处于一个暴躁战斗模式,但圣律院那边在那一天也好像忽然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让大祭司圣瑞尔德并没有和元帅过多的纠缠,便让渡了克莱的监护权。
作为同样怀有虫宝的雌虫,克莱不由同情圣雌君的遭遇,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身旁的文森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两条虫尾又无声地缠了上来,似乎在说,我才不会像圣约莫那个混蛋一样!
克莱抬手暗暗捏了捏文森翘起的一条虫尾尾尖,圣文森殿下的脸瞬间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望向克莱的眼神随之深了。
但军雌下一秒,就改为暗暗掐了掐雄虫的腰——
克莱黑色眼眸轻瞪,正事要紧!
文森挑了挑眉,他对于皇廷的过往一直都兴趣缺缺,毕竟,圣约莫是个不合格的雄父这件事,他比在场的任何一只虫都再清楚不过。
克莱比较担心的是养父里昂特元帅,他能感觉到,以里昂特的性格,他极有可能将圣雌君维克多尔遭受的痛苦都算到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发生精神海暴乱的缘故,所以间接导致了维克多尔难产。
果不其然,里昂特元帅重重叹了口气,他低下头,不忍去看光屏上的过往。
虫帝圣约莫陛下目光一直焦急又关切的落在元帅身上,但克莱有预感,若是现在虫帝靠近里昂特元帅,有极大概率会被揍。
这边光屏上,卢耶亚已经进入了圣雌君维克多尔的房间。
奢华的皇廷宫殿的大床上,维克多尔虚弱地躺着,他已经快没有力气了,气若游丝地轻哼着:“我的……卵……虫卵……救救他……求你们……救救他——卢耶亚呢?叫他来……他,他有办法……”
卢耶亚走近维克多尔,抬手抚摸他的额头,在他耳边说道:“殿下,奴下在这里,几个月未见,您还记得奴下。”
“……我……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我……关了你几个月,是你——啊,有错在先……现在,先帮我……还有我的宝宝!”床上维克多尔碧绿的眼眸满是哀求。
卢耶亚点了点头,他拿出了随身的药箱,他的药箱储存在储物球里。
光屏内又传来卢耶亚做记录般的自言自语:“圣雌君维克多尔的生产状态很差,即使我用尽了全力,帮助他诞下了那枚虫卵,出来的也明显是一枚死得不能再透的死卵,这不是皇廷第一次出死卵,但维克多尔看到那枚死卵时完全不愿相信真相,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我救救这枚虫卵,无论用什么方式他都愿意尝试,这样也就为我能顺利推进我族的计划,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克莱内心不由一沉,卢耶亚的计划不会是——?!
“我抱着那枚刚产下的卵来到维克多尔身边,告诉他,我有办法让这枚死卵活过来,但需要将这虫卵交给我一个晚上,已经慌了神的维克多尔听说他的虫卵还有救,立马答应了我的要求。”
光屏上,卢耶亚抱着那颗死卵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掀开了床边竹篓上的衣物,露出了里面另一枚虫卵。
卢耶亚的声音再次传来:“沙聂虫皇族药祭司卢雅在此向我族进行秘密汇报,今天十分幸运,听说圣聂特帝国圣律院那边出了大事,整个帝国的光脑在今晚全部瘫痪,帝国圣雌君于今晚诞下死卵,刚好和我的虫卵进行调换,而我诞下的虫卵有一半沙聂虫族的血统,他将被作为圣聂特帝国圣雌君所生的三皇子殿下于帝国皇廷里长大,不出意外他将是圣聂特帝国的继承者,我用药物异化了他的形态,在三十岁前他都不会显现沙聂虫族的特征,而等到时机成熟——便是我们沙聂虫族不用战争,就能直接统治圣聂特帝国的时候!”
克莱咬住了嘴唇,三皇子圣尤金殿下,那个一直备受宠爱的圣尤金殿下……
原来卢耶亚在沙聂虫族中的真名是卢雅,三皇子殿下能完全继承虫帝的金发碧眼,还有传闻中圣君才有的两条虫尾,身为药祭司的沙聂虫族卢雅应该下了不少功夫!
可既然圣雌君诞下的那枚虫卵是死胎,文森他——
此时,不仅是克莱,洞内所有虫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了克莱身旁文森的身上。
而圣文森殿下只是淡淡地抬眼,轻笑了一声道:“看来,有沙聂虫族血脉的不是我——你说是不是呀,我的圣雄父。”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大家应该还是猜不到我的设计,哈哈哈~
第77章奇迹
“尤金……不, 不可能!尤金他——”虫帝圣约莫在巨大的震惊中抬眸,他蓝色的眼眸和克莱记忆里三皇子圣尤金殿下如出一辙。
大约即使是虫族,也会更偏爱样貌上像自己多些的孩子吧。
而文森红色的卷发和光屏上伪装后的卢耶亚若有几分相似, 也无怪乎这么多年, 皇廷内一直将他视为卢耶亚的后代。
可是, 文森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睛……
多年以前, 克莱就隐隐觉得那双眼睛和养父里昂特元帅的眼睛, 有几分神似——
元帅的眼睛是墨绿的,而文森沉下眼眸的那一刻, 幽幽的绿便跟着深了些许, 就像现在这般。
文森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 或者幼虫时的他,也曾期待过虫帝圣雄父那遥不可及的父爱,偷偷羡慕过三皇兄的众星捧月,高贵的出生, 优秀的容貌,对于圣座宠爱的唾手可得。
可是,那样的年代过于久远了,在他还没有完全成年以前,就已经对陌生的亲情,没有了任何期待,只有求生的本能, 而他的圣雄父是可以轻易掐断他生机的存在。
于是, 痛感的麻木在长年累月的欺凌中, 在心底形成了坚韧的壁膜,也许少年的雄虫还有过一丝恨意——但现在, 文森轻轻笑着。
如同只是在看圣聂特帝国的虫帝陛下一个简单的笑话。
克莱的骨尾缓缓碰触着文森的小腿,他往文森的怀里温柔且无声地靠了靠,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文森低眸,克莱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文森只有在面对克莱时,他整只虫的冷冽凌厉会瞬间收起,任由克莱的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掌心。
圣约莫陛下的震惊与无措,克莱看在眼中。
曾经圣约莫陛下对三皇子圣尤金的宠爱,整个皇廷,乃至整个帝国,无虫不知,无虫不晓……
“不会的……尤金,他——咳咳!”虫帝圣约莫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仿佛被一时间无法消化的巨大变故,无法处理的汹涌情感,直直地卡在了胸腔间。
将嘴唇咬出血痕的里昂特元帅深深望向虫帝圣约莫,然后有些于心不忍地撇过头去。
无法原谅,恨入心底,到底也不过是因为曾经爱过的……
“本帝座早该察觉到!那时,文森折断了他的手臂,他只剩下半条命,送到尤金路亚曾一度失血过多……医师用了维克多尔直系家族的虫血进行治疗,和他却产生了排异反应……可我竟在怀疑,如果尤金不是维克多尔的血脉,那他——会不会是我和里昂特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都好!”圣约莫陛下蓝色的眼眸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深深地自我控诉,他苦笑一声道,“可惜,我一开始就怀疑错了方向。”
“……为此,我去了圣律院,问过了大祭司圣瑞尔德,但他告诉我,没有破卵的死胎都埋在了地下虫灵堂,包括我和里昂特的那枚死卵……且一旦埋入地下虫灵堂,根本就没有再破卵而出的机会了!”圣约莫金色的发丝微微又乱凌乱,他缓缓望向文森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