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陌生的建筑出现——
“那是一年前新建的大型商厦,这边的是半年前才落成的虫族自动化公寓群,还有这边,是虫虫光影电子娱乐大楼……”光脑在意识里,向自己的虫主介绍道。
飞行舱后排有专门的光屏,正在滚动播放皇廷的头条新闻——
虫帝圣座圣约莫陛下病情反复,让虫众们揪心不已,圣律院大祭司亲临皇廷,为虫帝圣座祈福。但画面一转,是四皇子圣文森殿下出访地下虫巢庇护所,并表示会进一步改善庇护所的环境……圣文森殿下所到之处,都能引起虫众们的热烈追捧……
克莱看着光屏新闻视频里的文森,即使有皇廷近卫军相护,但挡不住民众的热情。
“您在看新闻吗?啊,是圣文森殿下,我们殿下一直都很受欢迎的,这些都是小场面!”同在悬浮飞行舱,坐在前排副驾上的阿兰恩转头,对着克莱笑道,“不仅是普通虫众,在皇廷里也是,多少雌虫做梦都想靠近殿下,不过,圣文森殿下从没有理会过,不像三皇子圣尤金殿下那样,有了婚约者,还要每天好几只雌奴!”
“阿兰恩,不要多嘴。”驾驶位上的亚忒尼轻声呵斥了阿兰恩,然后又宛若无意般说道,“圣文森殿下……有特殊的契约在身,有些事,也由不得殿下。”
克莱几乎是下意识抚上了自己颈边,那里是监护契约印记的所在。
他轻轻蹙眉,那个本就萌生的想法,也愈加坚定。
飞行舱跨过护城河般的“灵能静滞带”,富丽堂皇的帝国皇廷再次展现在克莱的眼前。
皇廷悬浮飞行舱可以不受阻碍通过荧光门门禁,但很快飞行舱停了下来。
不得不停了下来。
“那是,是圣文森殿下!殿下在廊道那边,快停下!”阿兰恩叫道。
“殿下,怎么会,克尔是怎么当职的——”亚忒尼也露出惊诧地表情。
克莱下了飞行舱,他看到了那条熟悉的廊道上,站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那个身影不顾宫廊道边依次跪下一片的亚雌侍从和近卫军军雌侍卫,向克莱飞奔而来。
但在几步之遥时,他停住了。
克莱恭敬地半屈膝,跪了下去,他垂眸,望着宫廷廊道的地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亲昵,也没有迟疑,他像一只军雌一般,也只是像一只军雌一般行礼道:
“赛弗伦军团上将克莱,见过圣文森殿下。”
==========作者有话说:==========
克莱作为一个见证过封建王朝兴衰覆灭,见识过皇权吃人血淋淋过往的太监,他这么想是很明智的。古往今来,经历过苦难夺得皇权的君主,基本都是不能同甘的。重耳烧死了给他割肉的介子推,刘邦弄死了那个多多益善的韩信,老朱更不用说了吧,杀得自己孙子对战老四Judy时,只剩一个没用的李景隆。还有什么二凤暗示尉迟敬德,年羹尧守城门,啧啧。老太监的话是没错的,你要是见过一个心思深沉又自尊极高的人最狼狈的时候,还对他有大恩,还想着邀功,那他一旦得势,第一件事就是干掉你。PS:圣文森的英文是SaintVinson,如果采用首字母和最后一个字母为缩写的方式……就是,你属于我文森:我一个顶级恋爱脑,为什么要这样猜忌我,老婆,我的老婆呀,呜呜呜呜呜!可我觉得克莱没错,哈哈哈,毕竟克莱不知道我这是恋爱小说,他一直都是走事业线。视频电话,后面会解释。别哭了,文森,马上给你老婆,法。
第35章宴会
适才, 克莱在廊前,远远地,就看到了他的殿下——
军雌的视力极好, 他看到文森长高了不少, 早已不再是那个站在自己身边, 只到肩膀处的少年雄虫。
如今,四皇子殿下的身形挺拔而修长, 肩线宽阔, 眉宇威仪,高贵自持, 拱星捧月间, 一袭墨绿色雍容华贵的皇子礼服, 红卷发被有条不紊地拢在脑后,用白虫金镶绿宝石的皇廷发冠束起,礼服上覆盖着无数细密而精致的银色菌丝,和曾经的三皇子圣尤金殿下的礼服, 已是同等的皇廷顶配规格。
当圣文森凌厉地快跑飞奔而来,两条帅气的虫尾带起风声,宫廊一众,无声跪拜——
克莱知道,这是自己应该先一步跪下行礼的时候了!
当年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无比的正确!他在主殿上站了出来,以监护的名义护下了自己的殿下。
而如今, 克莱在看过主星愈发的繁华后, 在他明了圣文森殿下于主星, 甚至整个帝国,日益倍增的虫众声望后, 在他有幸亲眼看见曾经幼小的四皇子殿下,已然成长为一位沉稳凛冽,俨然皇储贵秀般的皇子时——
克莱知道,他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他当年在适当的时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现在也是时候,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他所在的国家不会覆灭了吧?虫众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吧?他的殿下也将会越来越出众,成为一位优秀出色的皇子,甚至以后有可能成为……
请允许自己期待一下,圣文森殿下将成为比圣约莫陛下更伟大的帝国君主。
若说在前线时,克莱心底还有过隐隐一丝对文森渐行渐远的怨;回来的途中,莫名收到礼服,又有了对遥遥不可及的上位者,一种本能的惧。
那现在,在远远看到文森那一眼后,克莱的心,则是完全的沉静了下来。
克莱觉得,自己应该更主动一些,厘清自己的身份定位,像前世那般在殿下身边做个知进退的小太监,尽到自己的忠义就好,至于之后,是被当街斩首示众也好,还是被暗赐一碗毒药也罢,抑或是去守皇陵,如果虫族有皇陵的话……
只当是命之如此,他认就好了。
如若可以,他当然更愿意回到前线星际战场,继续为自己的国家而战。
而只要圣文森,他的殿下,能一直好好的——
一切也都值了。
克莱听见文森的声音,他的声音比三年前更稳重,尤若少年老成,不怒自威,但却隐隐有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起来吧,克莱……上将。”
克莱起身抬首,圣文森站在离他不远的皇廷廊道上,愈发成熟的雄虫,五官已经完全长开,比在虫网隔着光屏看到的照片和视频播报,更加的俊朗贵气,完美无瑕,他脸上的黑斑早已没有了一丝痕迹,眉骨的弧线锋利却恰到好处地隐藏起刚成年时那过于凌厉地锋芒,带着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仪。
特别是那双久违的碧绿幽幽的眼眸,比三年前更为深邃,沉寂,平静无波。
“好久不见,殿下。”克莱的微笑是克制的,礼貌又克制。
圣文森轻轻抿住唇,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跪在廊道上的亚雌侍从和近卫军士兵们皆不敢起身。
克莱身后,从皇廷悬浮飞行舱下来的亚忒尼和阿兰恩立马也对圣文森殿下行礼。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等……”身为亚雌文书的亚忒尼低着头,斟酌着用词,“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吧。”
圣文森根本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落在克莱身上,复杂的,压抑的,诸多的情绪以极快的速度沉入那片幽碧中。
“是呀,我们有两年九个月零七天,没有见过了,还记得吗——克莱,上将?”圣文森微微扬起下巴,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克莱顿了顿,多年前的那股莫名的直觉似乎瞬间苏醒了,而直接告诉他,眼前的雄虫在生气。
为什么?
明明他们才刚见面——自己的礼仪应该没有出错才对,难道是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惹殿下不快的事吗?还是自己这一身礼服,有什么问题?
“呵,看来上将短短几年,就把我忘了。”圣文森又向克莱走近了一步,他似笑非笑,但直觉告诉克莱,雄虫更生气了。
“我——”下意识地,克莱轻轻启唇,但那句“我从没有”却无法说出口。
他必须强迫自己清醒,这里是皇廷,他面对是如今身为皇廷代理主事的圣文森殿下,殿下愿意怎么说,随殿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