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西在睡觉。
迟阔盯着他看了会,很快就将父亲的突然出现,与那个杀人犯幸运地救下自己的事联系到一起。
昆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生日快乐。”昆西毫不心虚地说,“明天的新闻一出,于情于理,他们都分不到你的任何东西了。”
迟阔被抱得不太舒服,但也没推开他,只是问:“你把那男人原本想往我水里放的东西换成了什么?”
昆西注意到他不再喊迟父父亲了,稍微回忆了几秒后,答:“无毒无害的安眠剂。你看着很累,我只想让你睡个好觉。”
迟阔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到过。
迟阔伸手,抵着昆西的胸膛,将人推开了些:“你追人的手段真多,我不收二手货。”
昆西愣了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后,心里的焦躁烟消云散,狂乱的喜悦倒是爬上了他的心头。
迟阔被亲得喘不过气,忍无可忍的时候,索性抬手扇了撑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巴掌。
“得寸进尺,你烦不烦。”
撑在自己身上的人不说话了。
月光下,迟阔忽然觉得用那双红瞳,执拗地盯着自己的人有些恐怖。
被扇了一巴掌后,缓慢地咧开唇角,心满意足地朝自己露出个笑后就更加恐怖。
迟阔从那以后就不太敢扇自己的男友。
男友会舔他的手。
这不卫生,迟阔不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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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经历过苦难的迟阔是个很娇生惯养的人。
他在生活上吃不得苦,在事业上却很专心。每次公司的事一忙起来,电话接个不停,昆西就会被他当作空气无视。
昆西为此生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气。
迟阔长大一些后,学会了哄人。他大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男友精神上有点疾病,终于意识到昆西之前说的“分离焦虑”不是空穴来风,每次昆西的情绪一不对劲些,迟阔就会敷衍地听着手机里那头的汇报,走过去低头在昆西的唇角上亲一下。
昆西发觉生气真是个好东西。
他有点得寸进尺,甚至在有次迟阔主动亲他时,故意稍稍往后避开,就等着迟阔用更好的东西安慰自己。
然而迟阔眼睛一眯,那张昳丽的脸上浮现出恼羞成怒的情绪,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连门都没让昆西进。
昆西自那以后再也不得寸进尺,可谓是老实了。
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昆西现在有了点野心,属于是苦也想吃,人也想做。
直到有天迟阔带回来一本漫画。
昆西心跳骤停,在漫画的封面上看到了自己。
他不敢抬头,生怕迟阔记起了一切,觉得自己算计他,把自己再次赶出家门。
然而迟阔只是用食指点了点封面,冷笑着问他:“暗恋你的人这么多呢?还专门画部漫画给你,你是主角,我就是反派?”
昆西:“……”
昆西抬头看他:“你吃醋了吗?”
迟阔翻了个白眼:“谁管你,我要告他们侵犯我肖像权。”
那就是吃醋了。
意识到迟阔会为自己吃醋后,昆西回想起他白自己的一眼,原本藏着的怕吓到人的心思也彻底暴露了出来。
嘴巴被捂住,那天晚上的迟阔眼泪直流,连叫也叫不出来。
精神疲惫到极点后,他愤怒地咬着昆西的手指,神奇的是经历了这种惨无人道的事,迟阔却没有晕过去,仿佛血腥味在唇腔内弥漫后,身体的疲惫也被抚平,使得他产生了种与快要崩溃的精神不符的兴奋。
朦朦胧胧的时候,迟阔听见昆西在他耳边说:“眼睛,翻过去了,好可爱。”
“……”迟阔在那以后不仅不敢扇昆西巴掌了,连白眼也不敢翻了。
他觉得昆西是个精神病,要送他到心理医生那做治疗。
然而心理医生似乎并不想搭理昆西,一见到他眼睛就不动了。
“原来把他们叫来是个正确的决定。”心理医生说,“小迟,你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好多,身体也好了,能感受到被爱,也学会爱人了。”
迟阔其实不太愿意陌生人喊自己小迟。
但心理医生不愧是心理医生,他一开口,迟阔就将昆西赶到了门外,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为我开心吗?”迟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心理医生微笑:“我当然为你开心。我们可是一起经历了很多呢。”
迟阔:“也就是说,即使在这里,你也会陪着我?”
心理医生有点为难,可犹豫几分钟后,还是点了点头:“你需要我,我就来陪你。”
迟阔离开前,问心理医生叫什么名字,他的烦恼其实很多,下次还想再来。
心理医生一笔一划地把自己的名字拼给他看:“我叫莱尔。欢迎你下次再来。”
迟阔几年后,从大学里毕了业。
名为埃尔维斯的院长为他拨了穗,迟阔又报名了古德森教授的研究生,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头兴致冲冲地跑出去,对着院长室狂叫:“当院长有什么本事!奥托要学我这专业,那才叫本事!”
古德森教授第二天被安排了出差。
好好的一所大学里,迟阔又再次见到了那群熟悉的人。
伊内斯撑着脸反省:“怎么还要读博士?我其实也没那么热爱学习。”
塞缪尔平静地浏览着手中的发案:“离开这里,陛下不会让你再见到他。”
雷蒙德不紧不慢地起身:“唉,警察又来了,你们帮我看着我哥,别让他又招惹上新的变态。”
实验室里发出本杰明尖锐的爆鸣。
“闪开——你们几个瘟神影响到我实验的参数了!”
不让迟阔招惹上新的变态的事,雷蒙德不说也有的是人做。
迟阔每天一下实验楼,昆西就像个npc一样准点刷新在那里。
迟阔有时候也会怀疑,明明昆西的学校离这里坐车也要三十分钟,他是能骑扫帚,还是能瞬间移动,怎么每次都能这么准时。
得益于这样的举措,迟阔在学校的人气很高,不管是在男生女生中都异常受到欢迎,然而没人对他告白,也没人敢正大光明地对他发出追求。
迟阔本人对此倒不在意,毕竟他节省了时间,可以省掉很多不必要的事。
昆西不放心。
昆西每天晚上都会问他:“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不是又要骗我,然后偷偷跑去死掉,对不对?”
迟阔通常不回答这种智障的问题。
但某天晚上,昆西看到他将被子蒙过头,小声在被子里嘀咕了一句:“傻逼玩意,我又不是卖的,不喜欢他在这里心甘情愿地被上。”
昆西的五感高于常人,听到这话后喜滋滋地将被子从迟阔的脑袋上扯下,说:“我听到了。迟,你说喜欢我了。我们现在是真的两情相悦。”
新年了。
A市的夜晚,白雪飘飘扬扬地,五颜六色的烟火在天空上炸开。
也许是被接上其乐融融的氛围感染,迟阔听到昆西的傻瓜,竟罕见地没发脾气,反而胸腔颤动,发出声笑。
“嗯。”迟阔的手被被子捂得热,就这么捧着昆西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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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桌角的漫画被风吹开了一页。
迟阔没看见,在漫画三十卷的末尾,作者标注道——
万里无云,天空放晴。
像所有漫画一样,年轻的公爵与他的国王迎来了个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