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张脸一出现在路上不就被人认出来了?估计明天就看到落网消息了。”
“你怎么语气还有点兴奋呢,死颜狗,这种人还是只存在于小说里的比较好,现实里碰上还是快逃吧。”
“唉,说的也是。”
迟阔没再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
一结束老师嘴里人生最重要的高考,在正式录取出来前,两个月的假期,足够精神紧绷了许久的高三生们疯玩许久。
但迟阔要忙的事很多。
首先,他两个月前刚知道自己父亲在外面有了个私生子。外婆的公司没了三人组的帮助,在父亲的领导下岌岌可危,即使是这样,父亲也没有将公司还给他的打算,还让母亲哭哭啼啼地给他打了电话,说他现在没了学业压力,至少回去好好谈谈。
迟阔又不是蠢蛋,他才不回。
外婆当初留给他的遗产做过公证,信托上也是他的名字,指明了十八岁以后就可以自由使用,有着这些文件在,迟阔还没傻到去奢求那些一文不值的亲情。
宴会厅很大。在正式宴会开始之前,本杰明拉着迟阔去了休息室,一股脑地搬出了许多东西,说是他最近上网浏览了下当下流行的风俗,于是把一岁到十八岁的礼物都准备了一遍。
迟阔没忍住:“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欠你钱?”
本杰明不可思议:“难不成就因为你欠我那么点钱,你就不收我精心准备的礼物了?!小迟,你好过分,简直就是农夫与蛇,恩将仇报!”
迟阔:?
迟阔猜本杰明应该是在个很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因此才养成了这种付出不求回报,喜欢就一股脑地对人好的性格。
本杰明:“总之我肯定是站你这边的。小迟,我跟你讲,我已经知道前几个月昆西那人对你说了什么了,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就想办法帮你把他弄走。你别有太大压力,好朋友就是拿来解决困难的,对吧?”
迟阔思索了一下本杰明的话:“弄走……是弄去哪里?”
本杰明说漏了嘴,表情空白几秒,讪讪地露出个笑,一副要去对个口径的模样,抛下句“你好好休息,我去找找他们”就从休息室跑了。
迟阔轻轻地笑了声。
几个月前的事后,他也没从和昆西一起合租的房子里搬出去。两个人依旧像以前一样相处着,迟阔偶尔空下来的时候也会去思考“我在追你”这句话的含义,发觉自己其实对这种假设其实也不是太过讨厌。
太早说清楚会影响他的学习。
迟阔本来就是打算考试结束后跟昆西说清楚的。
这么想着的迟阔喝了口水。
这水一喝下去,他就有点头晕脑胀,迟阔盯着玻璃杯看了会,反应过来后就用手去抠自己的喉咙,想把刚咽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药物吸收得太快,他没能成功。迟阔倒在地上时,耳边响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是个少年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尖叫。
“我不想死!那我就想死了么!”
手脚没有力气,意识也逐渐被剥夺。
迟阔努力地睁大眼,看见休息室的门打开,西装革履的迟父走了进来。
“小迟。”他说,“你别怪我,你不愿意回家,我只能把你这样带回去了。”
他身后,美艳的女人催促着:“还不快把他带回去?那几个人就要来了,他们可宝贝你这儿子了,有他在,他们还不心甘情愿地把那些项目让给你?”
“你闭嘴!”似乎是在为女人戳穿了自己慈父的面孔而恼怒,迟父难得对自己这外面养的小三发了火,“不是让你在下面等着吗!这么早跑上来干嘛!”
二人争吵之际,迟阔撑着身子,缓慢地从地上爬起。
他伸手握住了那个玻璃杯,在女人的尖叫声中,狠狠地往迟父脑袋上砸去。
鲜血流了满地。
迟父双眼猩红,捂着脑袋上的伤,抬手就要打他:“你个小兔崽子——”
啪。
这次砸到他脑袋上的是个花瓶。
拍卖行里拍来的货,放在宴会厅里是撑场面的存在,哪会像今天这样轻飘飘地碎在人头上。
迟父倒在了迟阔面前。
少年愣了下,还没抬眼,女人的尖叫声就也消失不见了。
迟阔盯着脚下蔓延开的血迹,有些怔愣地动了动嘴唇:“他们死了么?”
动手的人笑了下,在迟阔撑不住地摔下去前,伸手揽住他的腰:“死了岂不是太容易了?谁让他们要在我面前说是哥的家属。哥的亲人只能有我一个。”
在意识彻底丧失前,迟阔抬眼,努力地看清来人。
金发蓝眸,面容俊美。
雷蒙德的眼睫垂下。
迟阔想起,这似乎就是电视上在逃的杀人犯。
第61章
伊内斯对于昆西的手段叹为观止。
自从几个月前, 小精灵在昆西耳边不停地大叫“这是法治社会法治社会”后,昆西就做好了有关今天的一切准备。
在阿尔迪佩斯的时候,有人跟他抢着当狗, 到了现代,也有的是人愿意替他被警察追着跑。
至于塞缪尔, 他的动作很快, 在花费半年学习了这个世界的法律条文后, 等到迟阔高考结束, 公司的一切也差不多要被塞缪尔从迟父手里弄走了。
所以迟父才这么急。
他搞不懂这些人被自己的儿子迷得团团转的原因,下意识地觉得, 迟阔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从没想过将既得利益还回去。
男人脑子蠢, 被女人在耳边这么一撺掇, 还真就如昆西所料地动了手。
“你们几个不把我当人啊!”看到自己刚出去几分钟的房间多出这么多事,本杰明的天又塌了,“昆西·加尔瓦多!你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什么计划都不跟我说!我说要把你弄走的话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昆西的脑袋一直很好。
只是在他发现,只要自己装成蠢货, 室友的脸上就会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后,就在cosplay纯良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昆西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研究魔导材料,或者研究时空倒流的魔法才过来的,我是发现一觉睡醒奥托不见了才过来的。既然奥托来了这里, 那我为什么要回去?”
本杰明震撼了:“你不是国王吗?”
“哦。”昆西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回事, “出发前送给埃尔维斯了。他对于改革的兴趣很大, 似乎对于假扮我乐在其中。”
“你你你你你——”本杰明说不过他,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找雷蒙德要人,“你不要脸!”
不要脸的其实还另有其人。
昆西上楼时, 雷蒙德还没带着沉睡中的少年跑路。雷蒙德又不是白痴,他当然知道自己中了计,没想着能越过守株待兔的昆西跑出去,索性也就在这充满血腥味的房间里安静地待着。
昆西打开门时,雷蒙德就蹲在沙发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迟阔的眼睫。
昆西耐心地等了两秒。
这漫长的两秒里,雷蒙德注视着少年沉睡的脸,忽然冒出一句“我对哥好像不只有对哥的感情”。
“可要是我对哥不只有对哥的感情,为什么我会在听到那些人说,我与哥有不伦的关系而生气呢?”
昆西没了耐心。
他将人带走了。
昆西走后,雷蒙德才撑着脸,在楼下刺耳的警笛声中想明白这件事。
“哦。所以我是因为我是想上哥,不是想被哥上所以才生气。”
昆西哪管他想不想得明白的。
雷蒙德死了都跟他没关系。
但随着迟阔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昆西这些年又刻意不让迟阔重蹈覆辙,对人提起警惕——迟阔对谁都有好脸色这件事,多少令昆西变得有些焦躁。
这也就导致迟阔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昆西抱在怀里。青年的银发散在黑色的床单上,一只手枕在他的头下,一只手揽在他的腰后,使得热意源源不断地从昆西身上传到他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