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漫画世界的万人嫌后(32)

2026-09-24

  青年的语调不紧不慢的。

  伊内斯说:“好不容易让我找到点觉得有意思的人,我还没开始欺负他,你们就把他弄死了。”

  “你们把他弄死,又不给我找个更有意思的,是要让我挨个三年下地狱去?嗯?”

  头发带着血珠,被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婴儿的啼哭越来越惨烈,等到彻底发不出声音的男人彻底瘫软下去,伊内斯才像扔垃圾一样松了手。

  他摘下手套,站起身的一瞬,男人也无声地被伺机而动的巨蟒吞入腹中。

  没有尸体的血色,连状告他的证据也没有。

  或许是被吵倦了,伊内斯那张向来盛满虚伪笑意的脸上,此时只剩下了厌烦。

  “捂死不行么。”伊内斯道。

  低着头的下属小声:“家主,老家主说杀小孩遭天谴。”

  伊内斯瞧他一眼,也没生气:“你喜欢小孩?”

  “小孩有什么好玩的。”伊内斯冷笑,“又蠢,又弱,没点脑子,除了能绑住他们的父母,简直就一无是处。”

  “至于我父亲,他自己年轻时干了那么多遭天谴的事,怎么还活蹦乱跳着呢。”

  下属闭了嘴。

  伊内斯高兴地弯起眉眼:“呀,是因为他把天谴转移了呀,太厉害了,只有我一个人遭天谴,全天下那么多人,怎么就我一个遭天谴呢。”

  下属意识到他生了气,这才低低地说了声:“抱歉。”

  伊内斯盯着他,笑意这才从脸上消失了。

  “随便你扔去哪。”伊内斯平静道,“总之不要扔到我面前。”

  下属:“是。”

  “殿下呢?”

  “从森林里出来后就没见过,他把我们派去跟着他的人甩掉了。”

  伊内斯上下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番:“我有时候也会想,德莱文家用钱养你们,还不如用金子去打水漂来得痛快。”

  “……抱歉。”

  伊内斯没真和他计较。毕竟他也不是真关心昆西去了哪。

  还能去哪。那副见到人没了声息就如丧考妣的表情,要不是伊内斯清楚昆西的经历,令昆西本身对男人就有些厌恶,更不可能喜欢上男人,他都要以为这位殿下也对[奥托里诺]感兴趣了。

  “诶。”想到这里,伊内斯颇有兴致地向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下属问道,“你说,作为臣子,抢君主的人是不是很有意思?不仅我要被处死,你们也要被跟着处死。等到我们一起遭天谴,老头一定很高兴。”

  这下如丧考妣的变成了一屋子德莱文的家臣。

  所幸家主难得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开玩笑的。”伊内斯好心情道,一条腿往传送阵迈去,“毕竟人都死了。就以殿下那个品味,他看上的人,我还看不上呢。”

  “再说了,我可是忠臣。”

  风雪里飘荡着他的话。

  “忠臣怎么会有那一天。”

  -

  有关[奥托里诺]的消息,菲涅尔家捂得严严实实。

  自家的两位少爷卷入了事件里,医生和治疗师们就如流水般来来去去,第三天好不容易把昏迷不醒的雷蒙德救回来,却说少年吸入了太多的烟雾,日后但凡天气冷一些,病就会复发,平日里也不能大动,再怎么样,也恢复不了以前的水平。

  听说了这件事的公爵夫人大动肝火,咒骂着遭遇这种事的怎么不是奥托,面露为难的医生却犹犹豫豫,在这时才说出坦白的话。

  “我们见到奥托少爷的时候,他就没了心跳。”

  “我们担心雷蒙德少爷也出事,这才瞒着没告诉您。”

  人逢喜事精神爽,确认医生没有撒谎后,公爵夫人这才摇着扇子,心情愉快地让他们都从庄园里回去。

  她一心沉浸在未来继承菲涅尔家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喜悦中,只有管家注意到,医生说出奥托少爷已经去了的时候,一直低垂着眼,对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反应的雷蒙德倏地抬起了头。

  少年没了时间的观念,就僵硬地在床上坐了好久,直到喧嚣声远去,才跟木头似的回过头问等候在一边的管家:

  “他们骗母亲的是不是?”

  好令人难以回答的话。

  叫看着他们长大的管家有些心碎。

  他没来得及回复雷蒙德。随着走廊上侍女们的惊呼,管家看着少年连拖鞋也没穿,就这么一路跑到了迟阔的房间去。

  房间里的大多摆设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当初意识到[奥托里诺]脱离自己的掌控后,公爵夫人就命人将这里的东西清空,抛下句“他要是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就摆了张床。

  床上的人闭着眼,就跟睡着了似的安静。

  雷蒙德怕吵到他,就这么扶着门框,压着喉间的痒意,一直等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归于平静,才静悄悄地往前跨了一步。

  管家看着他碰了碰迟阔的手,小声喊了句“哥?”,不由地想到了他们两个小时候相处的时候。

  “小时候你们兄弟两个关系好,每次夫人将您关到箱子里,奥托少爷就在外面安静地陪着您,他说您那样小,还不懂事的年纪,夫人怎么跟您生气呢。”

  手上的触感冰凉。雷蒙德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跪在床边,不知是听到了管家说话,还是什么声音也听不进了。

  雷蒙德出生起,就被公爵夫人寄予了厚望。他是母亲使了些手段才诞生的存在,每次父亲视他为无物,恨铁不成钢的母亲就会将他关进小小的手提箱里。

  那手提箱好小,雷蒙德必须蜷起身子,才能找到呼吸的空间。

  母亲要他反省,要他争气,骂着骂着,又把他从箱子里扯出来,哭着抱住他,说母亲也不是故意的。

  【“你哥哥夺走了属于你的一切。你应该跟母亲一起,你应该跟母亲一样恨你哥哥的。”】

  三四岁正是记事的年纪。

  雷蒙德对这个世界开始留有印象的那天,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这样的话。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想,呀,原来我还有个哥哥啊。

  哥哥被父亲带在身边,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等到再长大一些,父亲将[奥托]带回家后,雷蒙德就按照母亲的话,对这个总是惹得母亲哭泣的兄长没什么好脾气。

  他不理[奥托],[奥托]就跟着他。

  他对[奥托]做鬼脸,[奥托]就两眼放光地喊来管家,说弟弟对着他笑。

  小时候的雷蒙德金发蓝眼,长得跟金雕玉琢的娃娃似的,这么被[奥托]一说,也红了脸,生气地跑去母亲那里告状。

  那天晚上,是雷蒙德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位哥哥挨打。

  母亲的鞭子好重,把哥哥的背打得弯了下去。

  四岁的雷蒙德捏着门框,心里既害怕,又升起种微妙的情绪。

  他想,原来会受到母亲惩罚的不止是自己,自己比起[奥托]还要好些,至少母亲只是把自己关进箱子里,令自己难以呼吸。

  但[奥托]呢。

  母亲好像总是巴不得他死掉。

  明明[奥托]看起来比他更爱母亲。

  明明[奥托]也是母亲的孩子。

  雷蒙德咬着牙,他病态地咬着自己的指节,听不进管家说的话,只是一心去想,哥抛不下他的,所以哥不是死了,哥不理他,只是因为哥还在生气。

  本杰明那个贱人,他勾引哥,害得哥从悬崖上跳下去。

  还有昆西,昆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他爬不起来,竟然敢去碰被救起来的哥的脖子。

  至于那个圆眼睛的始作俑者,雷蒙德不记得对方的名字,此时只恨不得把人剁碎了拿去当玫瑰园的肥料。

  没错。

  雷蒙德松开紧咬的牙关,没注意到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手,只是开心地重新站起身,心想等自己把这三个人处理完,哥说不定就不生气,会醒来理他了。

  “还有那只鸟。”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管家回忆,“那只鸟是只病鸟,它惹您生了病,也惹好多侍女生了病,奥托少爷就在它死后,就将它埋在了花园里。他想讨您开心,那天偷偷去集市上买了只新的,刚带进门,就被夫人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