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西点头, 对于刚刚伊内斯都凑室友面前了, 室友还没勒死伊内斯有点意见:“挨了会骂。”
迟阔刚才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此时听到这话也就问了句:“谁骂你了?”
这句疑似关心的话,令昆西无意识地将刚产生的意见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忍不住多瞄了自己的室友几眼。
室友长得好看的事昆西不是第一天知道, 但这样好的语气昆西还是第一次听。
室友1%的善良人格出现了。
“好多人。”昆西面无表情,心里却开始默默地产生窃喜。
他收回视线,省略了前因后果:“记不清。”
毕竟昆西的本体在挨骂,分身也在挨骂。
诺德森区的事情传出来后,德莱文的那位老家主就对于他把斯米特打包从台阶上扔下去的行为有些不满。
“诺德森区是个好地方。”老头着急上火,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殿下,您应当知道,那位国王一死,不光是斯米特家,我们需要更多的助力。”
昆西反问:“您为什么称呼我为殿下?”
老头:“当然是因为您的身体里流淌着王室的血。您的理念,您的天赋,会为这个国家带来更光明的未来。”
昆西又问:“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你为什么又质疑我的决定?”
老头愣住了。
可能是昆西以前的脑子里只有怎么复仇,太好说话的缘故,截止至今,这还是昆西第一次明确反驳他的意见。
昆西:“前不久,斯米特要用半数水晶兰向人求情,那人说了句[没有斯米特家的水晶兰,我是活不起了么]……我也一样,没有斯米特家靠着害人上供,我是活不起了吗?”
少年的目光沉沉,其中逻辑顺畅得令老头叹了口气。
“我只是希望您不要走那么多弯路。”老头苦口婆心,“就像我那儿子一样——我前不久才知道,伊内斯感兴趣的人竟然是那个奥托里诺!天啊,奥托里诺。”
老头不知道昆西刚刚说的人是谁,只是现在提到奥托里诺的名字,急得音调都拔高了几分:“家门不幸!您说,他喜欢个男的也就算了,他怎么能喜欢奥托呢?奥托要是嫁过来,我这老头子还有活路吗?我两天就能被气死了!”
这话一听昆西就生气了。
什么叫走弯路?
难不成因为[奥托]最近想跟他成为家人,就叫走弯路吗?
他跟着[奥托]就是走弯路,伊内斯跟着[奥托]就要走康庄大道了?
还[奥托]要嫁过来,搞笑,他室友说要跟伊内斯那神经病在一块了吗!
好阴险!好恶毒!
识别出了老头的阴谋,昆西面无表情,心里气得把牙齿磨得咔哒响。
他前脚刚发誓要保护奥托,后脚德莱文竟然就用这种滑稽的理由企图害他违背誓言,这不是阴谋是什么!
气死去吧。气死得了。
迟阔撑着脸,盘算着这个[好多人]是谁:“谁骂你你骂回去不就行了,他们骂你,多半是因为想踩到我的头上。”
“沃伦,你现在是我的人,你挨骂时一句话也说不出,丢的是我的脸。”
昆西又不气了。
[你是我的人]这句在他大脑里反复回荡。昆西的心思刚从冒充沃伦竟然有这等好处中抽离出来,就见室友单手一抛,将什么东西朝自己手上扔。
是他刚刚把玩的药瓶。
迟阔向后靠着,也许是昆西的表情太过迷茫,也可能是魇兽正在身体里试图摧毁着他的精神,迟阔此时没了骂人的心思。
“帮我还回去吧。”
迟阔盯着天花板,鼻间随意地溢出笑。
“我不想当蝼蚁,因此也不想承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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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菲涅尔和洛朗家疼爱的孩子,雷蒙德拥有的资源数不胜数。圣罗帝尔骑士学院的院长,早些年是洛朗家推上去的,此时听手下的老师汇报雷蒙德的所作所为,一边恨不得将这带来学生的开除,一边又不好将事做得太绝。
“雷蒙德·菲涅尔!你说说看,你究竟想干什么!以前我头疼的是奥托里诺,现在倒好,奥托里诺去诺德森区安静两周,你就欺负了两周的同学!”
院长室里,白胡子的老人痛心疾首地,将桌子拍得砰砰响。
“是,那些禁咒对年轻人是有吸引力,但你有没有想过,禁咒之所以是禁咒,是因为反噬也强,你还那么年轻,不想活了是不是?”
“有人说过,您在五十年前,对您爱人用过锁魂咒。”雷蒙德的情绪平淡,那双蓝色的眼由于看不出情绪,衬得他抬起眼时的模样显得有些阴鸷,“您那时怎么没想过您不想活了。”
老人心头一梗,顿时知道了雷蒙德学的那些禁术是从哪来的:“你父亲知道你私下联系了那么多黑魔法师吗?”
雷蒙德:“您以前不也是黑魔法师。”
“是!”老人气急败坏,“当黑魔法师多潇洒,换做以前,哪有你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雷蒙德这人压根不受威胁。
他对[奥托]脾气坏,对其他人脾气就更坏。
作为万里挑一的天才,少年在魔法方面就没受到过挫折——正是因为没受到过挫折,雷蒙德也没把父亲以外的人放在眼里。
“您将我叫到这里,无非是因为那些人的家里不敢直接找我,只会来找您麻烦而已。”雷蒙德看向老人身后的画像,“禁术有什么不好的呢?我要早点学会这些,当时在森林里,那群人跑不到我哥面前就死了。”
“我可以登门向他们道歉。”见老人沉默,雷蒙德的视线也从画像上移开,“只要您告诉我您的爱人还活着。”
比起[奥托里诺]的灵魂换了人,雷蒙德显然更无法接受这具躯壳彻底死掉。
毕竟雷蒙德很擅长自我欺骗,他脑子里的两种声音塑造了他扭曲的人格,只要[奥托里诺]的躯壳还能呼吸,雷蒙德自然能安慰自己,哥总会变回小时候那样,只是花的时间比较长,自己需要忍得比较久。
“你们这群小孩懂什么爱呢……”老人难以忍受,作为黑魔法师转职的骑士,他也活了一百五十多年,压根没有耐心跟雷蒙德谈论这个话题,“等到她发现你的所作所为,怨恨你,折磨你,你就会发现你做错了事,根本承受不了。”
雷蒙德无所谓:“我承受得了。”
老人盯着他,周围魔力涌动时的气流将桌上的文件掀飞下去:“你承受不了!老实说,要不是你母亲家对我有恩,在开除你哥前,我就先开除你!”
“我跟您不一样。”雷蒙德直视着老人的眼睛,身上蓝色的魔力将扑到面前的气流挡下了,“我和那人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不管那人怎么怨恨我,这个纽带都断不了。所以我承受得了,我又不在乎他怎么看我。”
老人愣了下,这才意识到雷蒙德这两周发疯的罪魁祸首:“怪不得你母亲会被送回洛朗家……”他难以置信,注视着面前的少年时,就像注视着个怪物,“听好了,我不管你联系了哪几个黑魔法师,我劝你在事情挽回前及时收手。你母亲好不容易才把你推到了今天,你别毁了你的前程。”
“为什么您也要替我母亲说话。”雷蒙德皱眉,对这套说辞感到厌烦,“是母亲做错了事,父亲说过,母亲不会再回来了。”
老人看着雷蒙德的目光里多出了几分嘲讽与同情:“真是个白痴。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都姓菲涅尔,你母亲就非要针对奥托里诺吗?”
雷蒙德:“因为她是个疯子。”
老人哈哈大笑:“费丽西娅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爱你这个没人要的孩子。奥托里诺今年十八岁,严格算来,你母亲与父亲结婚后的一个月,就怀上了奥托里诺——这可能吗?倘若你问问你的祖父,就知道费丽西娅当时还回过洛朗家。”
“她在那里大发脾气,说她压根照顾不了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