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莱文算个什么东西?雷蒙德哪里看不出伊内斯那人打算用迟阔解除诅咒的心思。
但德莱文家的诅咒会致人死亡,雷蒙德就是心胸再宽广,此刻也接受不了个“死”字。
对雷蒙德而言,这个咒语一旦成功,就算去到了冥河,能和[奥托里诺]在一起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所以雷蒙德认为,哥爱谁,想要谁都无所谓。哥想要什么,他都能献给哥。
——偏偏德莱文要阻挠他。
雷蒙德的心情烦躁,他想到这点,脑子里分裂出来的声音就又开始折磨他,以至于雷蒙德在推开最后一间教室的门,看到迟阔坐在那等自己时都愣了下,没来得及将脸上扭曲的表情收回去。
窗外栽种的树郁郁葱葱的,迟阔抬眼,开口说的那句“过来”,令雷蒙德一时间有了种梦回小时候,他跟哥之间什么龃龉也没有,哥还是在房间里等他回来的错觉。
雷蒙德的心轻飘飘的。
脑子里折磨他的声音小了些,雷蒙德的脚步放轻,一言不发地听话地走了过去。
“是不是有人在哥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雷蒙德小心翼翼地问,他怕突然从这样的梦里醒来,一时间连操纵红线缠上迟阔手腕的动作都小了些,“我是听说哥在诺德森那受了伤,所以这段时间才脾气不太好。哥怕我吗?”
墙角的阴影里,哈伦提着花瓶,屏着呼吸向前走了一步。
“我不怕你。”迟阔道,“但你为什么要对我用黑魔法。”
吞了半只魇兽的好处就在这里。
圣罗帝尔的亡灵们在迟阔周围飘来飘去,七嘴八舌地说[还好你跑得快,我刚刚都看到那根绳子快缠你手上了][好久没见到这么年轻的黑魔法师][嚯,好像是洛朗家的血脉呢,洛朗家一千年前效忠魔王又临阵倒戈,莫名其妙从敌人变英雄了][你们说这小孩听得到我们说话吗?害,要是被那绳子缠上,死了也跟我们一样困在这里飘来飘去]。
哈伦闭上眼睛,高高地举起了手。
雷蒙德的表情变了,少年阴沉着脸,刚要回过头去,迟阔就用手上的书,轻轻地砸了砸他的手背。
“雷蒙德,弟弟。”他说,“学习要专心。”
啪嗒。
血液滴落在桌上的声音很清晰。
雷蒙德低下眼,看着那血从自己的脸上,一点一滴地往下掉。
【怨恨值+1】
【怨恨值+1】
【怨恨值+……】
失去意识前,雷蒙德在模糊的视野里,看见迟阔站起了身。
向来宠爱他的哥哥,用那书挥开他挣扎着去碰他的手,对着面色惨白的哈伦道:
“辛苦你了。”
“他走火入魔,我会将他带到父亲那。”
【人物[雷蒙德·菲涅尔]】
【当前怨恨值:99】
==========作者有话说:==========
*雷蒙德的自信:不管我做了什么,哥总是会因为是我哥而爱我的
小迟:信誉分送你了,没这种事
第32章
这是一段原著里没有的剧情。
一直到原著结尾, [菲涅尔公爵]这个角色都没有正式出场过。神秘又强大,由于不近人情,能见到他的人也少之又少。
被带进宫时, 迟阔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公爵先生现在正在议事。”负责接待他的男人微笑,左脸上有一道伤疤, 尽管礼仪上挑不出差错, 身上却没有传统贵族的影子, 倒像是从北城那种地方厮杀出来的, “您可以在候客厅等着,也可以去花园里走走。”
王宫的四周是白色的围墙, 从迟阔从围墙外进来到现在,一共过了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二十分钟里, 处处都有菲涅尔庄园的影子。
很难令人从中辨别, 究竟是那位公爵由于念家,才将这里设计成那样,还是从一开始,菲涅尔庄园就是按照这里设计的。
迟阔注视着远处的玫瑰丛看了会, 收回目光时眼睫半垂:“我以为父亲不会想见我。”
男人的单手覆在胸前:“怎么会呢。”他道,“公爵先生一直在等您来找他。”
“他很担忧您的情况,自您从考特曼家那场大火中醒来,公爵先生就一直关注着您的行动。”
这似乎与迟阔从管家那听说的这对父子的关系有些出入。
男人说完后就走了,作为皇家骑士团的骑士长, 他需要忙碌的事情很多, 按理, 就接待客人的这种事而言, 是怎么样也轮不到他头上的。
迟阔看到主角的小精灵从自己口袋里冒出个头。
到了王宫门口后,主角就被男人拦下了, 理由是“公爵只接受奥托里诺一人的访问”。
昆西看上去有些不爽,那眼神仿佛在说“这鬼地方我都来多少次了”,但也许是想到自己的伪装多半会被那位公爵识破,嘴上倒是很诚实地应了声“那我就在门口等着”。
王宫内的人不多,就连行走的侍女也寥寥无几。迟阔对于这陌生的地图有些兴趣,随处逛了会,最后看到了那幅挂在墙上的画像。
这是件很神奇的事。
在这王室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的世界,王宫墙上挂着的竟然不是历任国王,而是那位一千年前击败魔王的骑士。
“那是菲涅尔的第一任家主。”迟阔闻声看去时,红发的青年正站在他背后的不远处。
黑色的长袍拢住了青年那身白色的礼服,象征着审判庭的荆棘十字绣在那身礼服的胸口,在阳光下流淌着压抑的微光。
塞缪尔是由于斯米特的事被叫过来的,贵族们对他的行为异常不满,塞缪尔却没有退让的打算。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塞缪尔道,“在诺德森的时候,我就应该代表考特曼家感谢你救下本杰明的恩情。”
迟阔记得本杰明的话,对于这位日后会把[奥托里诺]关进监狱的审判官没什么好印象:“我没救他。”他还是这套说辞,“是他自己运气好。”
得到答案的塞缪尔没有离开的意思。
迟阔没有被人盯着的癖好,见他不走,索性也就迈开腿,从他身边走过。
“你没必要因为德莱文这么讨厌我。”塞缪尔这样突兀的一句,令迟阔成功停下了脚步。
迟阔身上的骑士服是负责接待的男人将他带进宫前交给他的,理由是他原来身上的那套衣服上沾了血。
男人调侃道这样入宫似乎有些失礼,迟阔思索着反正也没什么坏处,也就信了他的话。
款式与画像上的菲涅尔,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有九分相似。
塞缪尔打量着他:“与其跟着本杰明一起学习,你不如来找我。”
迟阔哂笑:“伊内斯是为了加尔瓦多找我出气,你又是为了谁出气?”
“你自己也清楚,受到你母亲的影响,你的基础比圣罗帝尔其他的学生差得多。”塞缪尔不紧不慢,“埃尔维斯向来只在上课时出现,就算你再努力,也不可能靠着自学弥补上这十几年的差距。”
这话对迟阔来说有点诱人。
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主角那边的怨恨值没拉满,缠着自己的其他人反倒越来越多了。
要不是今天有个哈伦,自己又恰好能听到亡灵说话,他今天就被雷蒙德害得栽那了。
“你总不能一辈子靠捅自己一刀解决事情。”
塞缪尔的那双金瞳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鼻尖嗅到少年身上浅淡的香气。
他想起在斯米特府的地下室,少年的灵魂也是这样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他一伸手,就跟只美丽天真的鹿似的,脸颊蹭过他的掌心。
“我让本杰明邀请你来考特曼家做客,但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
迟阔收回视线,他的眼皮轻撩,话平直地从唇间递出:“不是为了出气,那就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倒是聪明,那么早就看出我弟弟没用了。”
这是塞缪尔第二次惊叹于他的反应。
作为审判官,塞缪尔每天要见的蠢货不计其数,他们大多匍匐在他的面前,哭嚎着他们的无辜,祈求着他的宽宥,塞缪尔见得多了,还以为阿尔迪佩斯大陆上的所有人都是这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