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并非对雷蒙德的行为一无所知。”被风吹起的审判袍,金绣的十字蹭过少年的手背,“与德莱文不同,我要的只是利益。你如果想通了,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迟阔的脚步没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不客气到这个份上,塞缪尔的心情反倒不错。他的手指蹭过黑袍上的十字,仿佛能从上面感到与冰冷的灵魂不同的温度。
漂亮的小鹿。
天真的小鹿。
死不瞑目的小鹿。
塞缪尔瞥了迟阔刚刚注视的画像一眼。
再挣扎得久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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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阔在候客厅等了两个小时。
要不是中途男人来过,特意跟他说了声“会议比预想得时间要长”,迟阔都要以为这是那位公爵为了替他的亲儿子出气,折辱自己的手段了。
但就算是排除了这种可能性,迟阔也有些不耐烦。
等待的间隙,他开始浏览论坛,搜索有关这位公爵的资料。
【我有的时候都怀疑,是不是作者写着写着忘了这个人了】
【据说是太帅了所以写不出来,毕竟是唯一一个能在中后期不管是武力还是权力都压着主角的角色】
【我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抛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七年都不去看一眼的,事业脑成这样吗】
【哦,我记得我记得,前面好像提过一句,公爵当初只想要一个孩子,雷蒙德是公爵夫人使了些手段才出生的,所以公爵一直把雷蒙德当空气】
门锁细微的转动声,在只有呼吸声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几乎是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迟阔就站了起来。他将左手覆在胸前,学着刚刚那位男人一样,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父亲。”
没得到回应。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一秒的时间都被无限拉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迟阔才听到那略带冰冷的嗓音。
“奥托里诺。”
迟阔这才抬起头。
眉眼英俊的男人就站在他的不远处,他看起来不过也就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几乎长得和画像上的那位骑士一模一样。
公爵先生的蓝眼睛像块宝石。明明只是站在那,什么都没做,就给人一种自惭形秽的压迫感。
和圣罗帝尔的那群学生不同,这位真正按照贵族礼制培养出来的骑士,在注视着自己的这位长子看了几秒后,终于张开了嘴。
他说:“你似乎总不爱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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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听他的话呢?
迟阔并不知道自己从踏入王宫开始,去了哪里有,做了什么,与谁交谈都在这位公爵的监视之中,自然也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我会让人将雷蒙德看管起来。”公爵先生这样道。
他的口吻无情,仿佛在谈论的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洛朗家的人不会再靠近圣罗帝尔,那些与他交往密切的魔法师们也会被驱逐出艾瑟瑞亚。至于包庇他的那些教授和院长,我想他们也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
好容易。
容易得令迟阔不由得再次想起塞缪尔的那句[你父亲并非对雷蒙德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雷蒙德比他还小一岁。
要是没有这位公爵的默许,天赋再高,怎么能在短期内接触到那么多有关禁术的书籍。
相似的布景,一模一样的玫瑰丛,特意来门口迎接他的骑士长……
迟阔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到这里,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您是故意那么做的,是吗。”后背冒出来的冷意,使得迟阔不自觉地收拢了手指。
公爵的蓝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室内再次变得安静。
迟阔反应了会才注意到,公爵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从刚才起,就因为恐惧而躲到他肩后的小精灵。
“您故意将那些魔法师送去了雷蒙德的身边,早就知道他会生出今天这种念头,是吗。”
这样存了忤逆心思的话,却没使得公爵的神色变化分毫。
迟阔有点想走了。
他看着这位公爵站起身,脑子里那根弦也绷紧到极致。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迟阔被迫将头抬起些,看着面前的这位自己姑且应该称呼一声[父亲]的存在端详着自己的脸。
“你回来了。”公爵先生忽然这样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冷峻,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蹭过他的下颌。
“我一直在想,你会什么时候主动来找我。”
“你的心思太多,我应该早些告诉你,费丽西娅并不是你的生母,这样在她第一次朝你动手时,你就会向我哭诉她的行径。”
这应当是句宽慰的话。
可迟阔注视着那双与雷蒙德有些相似的蓝眼睛时,却只感到了种自己不过是他饲养的宠物的无力。
向来不近人情的公爵先生低下眼来。他放缓了语调,皮革摩擦过少年皮肤的地方,在少年凉白如玉的脸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奥托里诺,我亲爱的孩子。”他问,“你希望他们为此付出代价吗?有着菲涅尔这个姓氏,没有人再可以欺辱你,也没有人可以再逼迫你低头。”
“只要你愿意,你甚至可以抛开德莱文,在圣罗帝尔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
什么才算他想要的生活?
躲在肩后的小精灵被迟阔重新抓回了口袋里。
迟阔面无表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那间房间。
将他送到门口的骑士长彬彬有礼:“公爵先生今天的心情不错。如您需要,下次我可以去圣罗帝尔接您。”
蹲在门口的昆西站起了身,他注意到迟阔的脸色难看,下颌有淡淡的红痕。
昆西朝王宫的地方看了眼,忘了自己[沃伦]的身份:“他欺负你了?”
迟阔没说话。他抿着唇,由于脑中不断回放的画面,也没注意到昆西用错了词。
【“我不是雷蒙德。”】
【“请不要插手我的生活。”】
公爵先生并没有因为他这冒犯的话生气。
他注视着他的眼睛,甚至很快松了手。
蓝眸低下来,唇角却弯上去。
公爵先生温和地说:【“那就如你所愿。”】
他的态度亲和,宛若慈父,仿佛那编织出的蛛网,被剥夺的空气,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迟阔发了疯的臆想。
迟阔没回答昆西的话。
他只是注视着道路延展的尽头,很轻地说了句:“他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是该想想办法,多学几个魔法了。
==========作者有话说:==========
*前面对公爵其实有些铺垫,以防误会提前说一声,公爵对奥托是很复杂扭曲的感情,但跟爱情没有关系
第33章
哈伦的父亲是第二骑士团的团长, 借用哈伦的名字,迟阔可以轻易地进入骑士团的训练场地,向那些真正的骑士讨问剑术。
雷蒙德的沉寂仿佛是一个转折点。
迟阔不过是去王宫内见了所谓的父亲一面, 圣罗帝尔内那些原本对他充满恶意的嘴就立即收敛起来,这反而使得迟阔那天的拒绝愈发讽刺。
“父亲”能将一切都给他, 也能将一切都收回去。
那位夫人, 雷蒙德, 诺德森区发生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在“父亲”的掌控内吗?
由于对方不存在于原剧情里, 迟阔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想从“奥托里诺”身上获取什么。
他为什么要舍弃掉雷蒙德,又为什么要等着“奥托里诺”去找他。
找不到答案的迟阔对此感到心烦意乱。
他练剑的时候, 昆西的分身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
昆西的本体最近有些忙。
得益于论坛里那些有关【哎呀,中二病楼主终于意识到头脑发达四肢简单是不行的了吗】【讨老婆要赚钱, 没钱你谈个屁的恋爱】【楼主这么隐忍, 想必老婆一定是个美人,你不弄点事业出来,小心你老婆被觊觎他的小三小四小五偷走】的言论,昆西开始尝试与反对老国王统治的那群人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