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是口水!是口水!”
迟阔把他扔远了:“我不喜欢流口水的脏东西。”
小孩不到一秒就又出现在了他的脚边。
“不是口水!不是口水!”
小孩就跟只好动的猫一样,沿着他的腿往上爬,很快又挂到了他的胸前。
迟阔觉得他多半有多动症。
小孩一本正经地说:“我很厉害的,你跟我做家人,会有很多好处。”
迟阔猜这是魇兽给自己留不留在梦里的考验:“你这么厉害,怎么不猜猜看我现在在心里想着什么?”
小孩懵懂地抬起脑袋。
迟阔的唇瓣凑近他的耳边:“我在想,你这么粘人,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梦境崩塌了。
迟阔在接受魇兽的考验这方面如鱼得水,他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地在夜色里对上双和小孩有些相似的红瞳。
“喜欢你?”昆西的身上的那些血迹已经干透了。他有些愣愣地重复着这个词,迟阔却不由自主地往下看。
讲道理,迟阔已经很久没看到主角以[昆西]的形象出现了,这么突然见到自己的任务对象,他还有点自己终于能推进任务的喜悦。
但衣服被掀开了。
主角为什么掀他衣服。
掀他衣服就算了,为什么大半夜掀他衣服。
迟阔转头,发现还有个跟主角长得一模一样的分身蹲在盆栽边。分身肩上的洞不停地往外流着血,见他醒来,恐怖地咧开嘴,下一秒就跟那小孩似的扑进了他怀里。
冲击太大,迟阔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可成年人的重量和小孩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昆西高他一个头,分身自然也高他一个头,扑上来时彻底断了迟阔从床上爬起来的念头不说,还又开始在他脖子边拱来拱去。
他的舌头是湿润的,柔软滚烫的触感使得迟阔头皮发麻。挣扎间迟阔的皮肤被磨得发红,上衣的扣子彻底散开。
迟阔反应过来了。
在锤了这非生物的脑袋两下发现锤不死后,迟阔终于忍无可忍吼出了声,将还没从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中回过神来的昆西叫醒。
“昆西·加尔瓦多!”
昆西回过头时,被压在床上的室友正瞪着眼睛,红着脸看他。
少年的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搭在床的边沿,白色的被褥凌乱,语气堪称屈辱和愤怒。
“你敢这样报复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明明又没说好话。
明明一见到面,又说要弄死他。
可昆西口干舌燥,一时间竟是大脑空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昆西:啊,报复吗
大半夜死在诺德森区的皇家骑士们:……我都懒得说他这个装货
第38章
昆西正在挨揍。
昆西试图向愤怒的室友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不是故意碰你。”
一拳。
“我只是想帮你解除诅咒。”
两拳。
“它已经爬到了你心脏的位置。”
三拳。
“你知道你的魔力被封印了吗。”
第四拳停在了鼻梁处。
额头上流下来的血令视野变得模糊, 昆西躺在地上,目光缓慢地从天花板挪到骑在自己身上的迟阔,对于对方没往自己脸上来第四拳的行为感到疑惑。
原来只要挨三拳就能消气?
对此做了挨四十拳准备的昆西遗憾, 心想室友果然善良了好多。
“什么封印?”迟阔问,想起之前在考特曼森林里自己突然用出属于[奥托里诺]的魔法的事。
“注入魔力时发现的。”昆西十分诚恳地做出回答, “似乎封印松动了些, 应该是之前你学习魔法时, 有好心人教了你怎么调动魔力沿着血管分布的缘故。”
昆西将教导迟阔隐身魔法的自己称呼为好心人, 就等着迟阔夸奖自己,然而迟阔眯起眼, 压根没体会到这层意思地继续问。
“那什么叫爬到了我心脏的位置?”
解释要说好多话。
昆西其实不太想说话。
察觉到昆西又在盯着天花板发呆,迟阔微笑, 他岔开的双腿曲起, 抵在昆西的两侧,揪着人的领子,直接以这个姿势将人拎起来些。
昆西看到他低下头,在自己耳边心平气和地问:“你存心想挨打是不是?”
“……”
[奥托]的语气凉嗖嗖的。
昆西看了眼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奥托里诺], 脑子里的语言功能难得又爬了回来。
“魇兽是没有智慧的生物。”昆西思索着室友为什么一点重量也没有,“它通常会钻进大脑里致人死亡。但少部分与心脏融为一体的,就会像刚刚那样,令灵魂永远留在施术者的梦境里,躯体也跟随在施术者的身边。”
迟阔皱眉:“施术者?”
昆西这才发现他凑得离自己好近。
睫毛轻轻颤动着, 甚至能看清虹膜的纹路。
昆西猜测是自己之前失血太多, 所以嘴唇有点干燥, 这么一跟迟阔对视, 就有点想喝水了。
“很少有人能真正操纵魇兽……”昆西道,“它们一般只会听魔王的话。这是我见到的第二只知道往心脏去的魇兽。”
昆西说完, 自认为贴心地提醒了句:“奥托里诺,你的手破了。”
迟阔不以为意,瞥了眼指关节上渗出的血渍:“你先关心关心自己的颧骨有没有被打断吧。”
昆西很想说自己的骨头比常人硬些,就算你是条龙,一巴掌拍过来,他可能也就晕个两秒就痊愈站起来了——
但昆西进步了。
昆西现在有了情商。
情商是个好东西。
昆西知道这么说,室友肯定会更生气,顺便从他身上爬起来去找盆花砸他。
昆西后知后觉地发现从这个角度看,室友的五官就会更加立体。窗外摇曳的树影影影绰绰,室友这么生着气,居高临下地往他这一瞥,薄红色的唇也跟着抿起来。
昆西某种意义上明白了为什么室友越打伊内斯,伊内斯就越是对他感兴趣。
德莱文怎么这么诡计多端呢。
“然后呢?”迟阔将揪着他领子的手松开,准备从昆西身上爬起,“封印已经解除了?”
昆西想了想:“没有。”
室友又坐了回来。
昆西又挨了一拳。
昆西释然了。
迟阔忍无可忍,很想抓着他的脑袋摇晃一下:“那你刚才跟个变态一样掀我衣服还摸我的意义是什么。”
梦境是真实的。
诱发出诅咒后,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通常会反馈到施术者的脑子里,从而令施术者产生一段“啊,我们的确经历了这些”的错觉。
然而昆西没想到得到记忆的会是自己。
他没诅咒过[奥托],只能推断是因为对方技高一筹,对魇兽的了解比自己更多。
可魔王已经死了。
有谁又能比自己对那东西的了解更多呢?
昆西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通常不解释。
“我没有摸。”昆西严肃地纠正迟阔的措辞,“我只是把手放在那里,这不算摸。施术者的线索只能通过梦境去找。那东西才叫摸,它还舔你,你应该打它。”
迟阔顺着昆西指的方向,看向睁着双眼睛,无辜地盯着自己的昆西0智商般分身。
迟阔面无表情。
他揪着昆西的领子爬起来,打算把人从宿舍的窗户扔下去。
反正主角打也打不死,摔也摔不死,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角落里的分身看着这一幕,对着被拖着的昆西咧开嘴,开心地笑了下。
昆西:“……”
昆西又想把新的分身脑袋砍掉了。
在学校里暴露自己的实力,对昆西来说是件很危险的事。几个月前,他还为了不被发现,宁愿节省时间地假装善良,好让迟阔快点把自己从楼上扔下去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