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值+2】
好不公平。
昆西的脑中忽然冒出这么一闪而过,违背主角人设的念头。
明明他长得比本杰明好看。
怎么[奥托里诺]就不愿意碰他呢?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写啥段子,给大家卖个萌吧
第37章
国王的继承人还活着的消息, 是从诺德森区传出来的。
被骑士团镇压的自卫队一呼百应,随着那位殿下救出了被关押在监狱,等待处决的家人。
燃烧的火焰似乎是要将黑夜吞噬成白昼, 等到扬眉吐气的自卫队反应过来,去寻找那位被亲卫队簇拥的殿下的踪迹, 将长剑从脚下的男人胸口拔出的少年, 却已经带着躲在他长发后的小精灵消失在了原地。
诺德森区距离圣罗帝尔接近数百公里, 等到消息传回这里, 至少也要等到太阳升起。
学院内一片祥和。
昆西摘下了覆在脸上的面具。
和身上不规律的红色不同,少年的脸上倒是一滴血也没溅着。他摘下手套, 冰凉的指尖触及床上那人额头的片刻,迟阔在梦中皱着的眉头就松开了。
悬在空中的文字还停留在几分钟前, 那是昆西在厮杀与混乱中抽空提出的问题。
网友的回答很简洁。
【你老婆不想治病难道就真让他不治了?】
【就是, 层主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要是我老婆生了病不愿意治病,我绑也会给人绑到医院去】
【讨厌是一时的,生命是永恒的, 你不懂了吧,这就是真爱啊!】
昆西的确不懂。
他盯着睡着的室友,正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第一,他掀室友衣服是要帮室友治病,不是自己是趁人之危的变态。
第二, 室友是男的, 自己也是男的, 在骑士团里, 男的见到男的不穿衣服的时候非常常见,没什么特别的。
第三……
没有第三。
察觉到室友状态不对, 昆西解开了室友的衣服。
心脏的位置,沿着血管的分布的方向,果然蔓延开几道暗灰色的纹路。
大概是噩梦带来的痛苦太大,在昆西到来之前,迟阔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睡得很不安稳。
他的身上沁着层薄汗,体温也比昆西烫些。
昆西沉默片刻,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会,原本别在腰间的剑却掷出去,倏地将窗边凑过来的影子钉在了墙上。
那是个长相跟昆西一模一样的非生物体。作为新诞生的,昆西平常用来吸引学校里其他人恶作剧的分身,本应是第一次见到迟阔。
可分身的表情懵懂,在看到昆西触碰少年胸口处的那道黑纹时,竟是从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警告的咕噜声,硬是撕裂了肩膀处的伤口,想要爬到床边。
魔力顺着迟阔胸口处的那道黑纹涌进。在分身染血的手要触碰到床上的少年时的一瞬,昆西面无表情,又一脚踹在它的肩膀,将它踹远了些。
“脏死了。”昆西说。
他在对待非生物体时没有一点耐心,分身脸上怨恨的表情却因为这句话僵滞片刻,这才停止了向前爬的动作。
过了几秒,它像是有了思维似的,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
“汪。”
可它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怎么洗手,只能缩在那盆复苏的盆栽边,窝窝囊囊地学狗叫。
-
迟阔觉得今天的噩梦挺有新意的。
以往为了从噩梦里挣脱,他通常只能陪那些亡灵们在梦里一起体验吊死、砍死、溺死等毫无人性的多种死法,但今天不一样。
根据他蹲一小孩旁边看这小孩堆了两小时的石头的线索看来,自己今天只需要被无聊死就行。
小孩的脸上有煤炭蹭出来的灰,头发也是雾蒙蒙的,就在迟阔蹲不住,撑着膝盖准备起身时,小孩才开口,跟他说了他到这个梦境以来后的第一句话。
小孩问:“你是我父亲吗?”
迟阔反问他:“我看起来像你父亲吗?”
小孩盯着他的脸看了会,摇摇头:“你要不是我父亲,为什么要在这里陪我玩?”
他的语气太乖了,令迟阔忍不住生出欺负他的心思。
迟阔摇摇头,遗憾地说:“因为我无处可去。”
“你为什么无处可去?”
“你哪那么多为什么。”
“我在练习说话。”小孩道,“除了母亲外,没有人和我说话。你嫌我烦了吗?”
小孩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他像是感知不到情绪这种东西,红瞳盯着他,很诚实地说出了这句话。
迟阔与他对视半分钟:“没有嫌你烦。”
小孩似懂非懂地“哦”了声,手指一抬,堆砌的石头就像活过来了似的,在雪地里跳起了踢踏舞:“母亲总让我将力量用在救人上,但我不想救人。他们欺负我,也欺负母亲,为什么我要救他们,明明死了才好。”
迟阔撑着脸,听到这番发言饶有兴致地拉长语调:“小小年纪,说的话倒是比我还恶毒。”
“我还有更恶毒的。”小孩摇了摇头,跳着踢踏舞的石头就在迟阔周围围了一圈,“你不应该和我说话的。我一次养到会说话的活人,你要在这里陪着我了。”
迟阔都不忍心告诉他再过四小时自己就会睡醒,自然而然地从这个梦境里出去的事实。
“好啊。”迟阔笑了声,“你要我陪你做什么?”
小孩愣了下,他像是不敢置信,没一会反而后退两步,躲到了破败的房子里去。
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很快。天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颗小小的脑袋一直躲在玻璃窗后,似乎是意识到迟阔真的无处可去,才在第三天走了出来。
小孩开始称呼迟阔为“父亲”。
他是个很任性的小孩,没一会整个小镇都知道了迟阔是他的父亲。
小孩要迟阔教他怎么生火,要迟阔给他讲故事,要爬到迟阔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睡觉。
迟阔捏着他的脸,将他脸颊上的肉扯向两边:“你怎么恩将仇报呢?小心等你母亲回来,我跟你母亲说你坏话。”
小孩这才第一次生了气,拍开他的手:“你不能跟母亲说我坏话,母亲本来就在生我的气。”
迟阔:“她生你什么气?”
小孩理所当然:“她说我去教堂不诚心,思想有问题,如果我再这样不诚心,神明会就报复我,夺走我拥有的一切。”
迟阔:“那你为什么不诚心?”
“大家因为我的魔法怕我。”小孩坐在他的腿上,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神明将这东西收回去才好。”
迟阔:“我就不怕你。”
小孩慢吞吞地扬起了脑袋。
场景变化,迟阔被他在石头屋里关了一晚上。
小孩推开门时一本正经:“你怕我吧。”
迟阔还沉浸在今晚是个平安夜的快乐里,头也不回:“还没我膝盖高,小矮人,你有什么可怕的。”
小孩面无表情地关了门。
他之后又这么尝试了几次,直到迟阔被他弄得烦了,有次躲在了门后。小孩打开门,没看到人,刚惊慌失措地往里踏了一步,就被迟阔揪着后领拎了起来。
他把小孩放在自己的腿上,在小孩仰起脸时,抬起两只手臂。
迟阔将小孩圈在怀里,坏心眼地把小孩的脸扯成一个圆。
少年的眉眼弯起,喉头滚动,一声笑随着颤动的胸膛传了出来。
他说:“让我看看,这是哪来的白眼狼。”
小孩愣了好久,突然爬起来,圈住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脸边。
小孩说:“你不要怕我。”
迟阔:“本来也不怕你。”
小孩:“你当我的家人吧。我会像保护母亲一样保护你。”
迟阔:“你在哭吗?”
小孩:“我不会哭。”
迟阔将他从自己的脖子边掰出来,手指蹭了蹭他的脸:“你不会哭,那难道这是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