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漫画世界的万人嫌后(94)

2026-09-24

  迟阔沉默了会,几次张开嘴又合上。

  过了几秒,他忍不住问:“你从哪学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话?”

  昆西很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德莱文说他不要脸。”

  昆西想了想,在确定这句话不会惹人生气后,才谨慎地将话说了出来:“我也可以不要脸。”

  昆西说完,将那把带有刻印,只有[奥托里诺]与主角才能拿得起的剑,递到了迟阔的面前。

  昆西:“你的剑。”

  迟阔:“我不要。”

  昆西:“你朋友研究出的东西绑在上面,可以短时间地隐藏屏障,这样就不会让你变成移动的活靶。”

  迟阔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环状护手上缠了根红绳,本杰明几个小时前还跟他炫耀过[殿下]特地朝他要了什么东西。

  迟阔这下才愿意碰那柄剑。

  无名剑是左手剑的设计,一被他握到手上,重量就陡然变轻,金色的护手扭曲变形,沿着手腕的弧度一路向上,很快认了主。

  用左手剑的人少,迟阔还没用过这么顺手的剑。

  昆西看着他拿着那剑比划了两下,猜他大概是挺高兴的。

  他高兴,昆西就忍不住跟着一起高兴。

  昆西问:“你要睡床吗?”

  迟阔不比划了。

  他心情好,话比以前多,没了那副沉郁的心事,性格也比之前活泼。

  “怎么,你还真是叫我来睡衣柜的?”

  昆西又有点想亲他。

  昆西回:“我不敢。”

  然后迟阔就心安理得地霸占了那床,当天晚上是抱着剑睡的。

  昆西难得有一次能让室友主动沾上自己的气息,还能光明正大地看着室友睡觉,默默地在原地站了会。

  迟阔对于昆西的心思一无所知,霸占床的理由也很恶毒:“谁让你要叫我来的。”

  “你都知道我不干好事了,这叫自讨苦吃。你要生气,我同意你砍了我。”

  昆西的怨恨值岿然不动,他怕自己把话说出来,明天迟阔又说讨厌他,此时听到迟阔的发言也就“哦”了声,自然是不愿意砍了他的。

  堂堂殿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某种意义上来讲,王室的脸都要被昆西丢尽了。

  夜晚异常得安静。过了半小时,躺在地板上的昆西开始数迟阔每分钟会呼吸几次。

  昆西不需要睡眠,因此也一点不困。他之所以躺在这里学着普通人一样睡觉,只不过是他喜欢迟阔就躺在身边入睡的感觉而已。

  经历了审判官们的那场围剿的昆西,见识了更多的战斗方式,变得比以前变得更强了。

  一分钟,两分钟……

  数了几分钟,昆西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会感到疲惫,像普通人一样犯困。

  昆西又开始思考原因。

  他坐起来,盯着床上蜷缩着的,睡着的人看。

  昆西看了会才发现,原来是因为自己感到安心才会犯困的。

  短短的几分钟,竟然是自己人生里最感到幸福的时刻。

  昆西开始有点信神了。

  -

  本杰明还是知道了塞缪尔把他关在夜莺巷里两个多星期的事。

  迟阔没看着他的时候,过了几个月东躲西藏,被祖父抓着保护难民生活的本杰明性格沉稳了不少。

  他大致猜到了迟阔不告诉自己这件事的原因,正如他也没告诉迟阔,祖父被审判庭抓走,母亲写信试图向塞缪尔为祖父求情,可收到的回信上只有一句“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无能为力呢!

  祖父以前那样喜欢他,处处拿自己跟他比较,可他崇拜的表哥做了什么?

  反复地看了两遍信上的文字,本杰明的耳边仿佛响起母亲那“你表哥不过是按规定行事,本杰明,你不要恨他”。

  本杰明咬牙切齿,在审判庭的人来的那天,就要冲出去让塞缪尔滚出来。

  然而祖父郑重其事地穿了身礼服,拉住了他的手,硬要将剩下的事交代给他:

  “王室与魔族勾结的事实,不是眼瞎的人都看得出来。你表哥做错了决定,却也是为了考特曼家的荣耀。本杰明,你随我外出这么久,应当明白了当初我为什么因你喊那些人贱民而用藤条打你。”

  老人说到这里,坦然地笑了声。

  “你很聪明,心地善良,一旦认定了一个人,一件事,就再也不会回头。”

  “说来可笑,为了魔导革命,我不常回家。自己孙子是个怎样的人,竟然是从奥托里诺的嘴里听到的。”

  本杰明那时眼睛通红,听着屋外的动静:“您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了,干嘛非得在颐养天年的年纪做这种事呢?”

  财富与学识,加上考特曼这个姓氏,倘若不是亲自指点反叛军,使没有魔力的人也有了反抗的能力,老人现在还是个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倔老头。

  老头想了想,想到那天少年爬上钟塔的模样,以及莫里茨的大笑,也跟着朗声大笑道:

  “就是因为我老了。”

  摇曳的烛火中,老人在审判庭的人破门而入前,用所有的魔力突破了结界,成功将本杰明送走。

  老人说:“年轻人都这样潇洒,我一个半只脚踏入冥河的老头,蹲在他们后面算怎么回事?”

  本杰明从那时起才懂了仇恨的滋味。

  他开始钻研能隐蔽气息的东西,一听说迟阔被困在了伊斯洛蒂尔里,立马就带着东西赶了过来。

  “送我的?”胸前被本杰明别上了个徽章,迟阔低头看去。

  “嗯!”本杰明咧嘴,开朗地朝他笑,“专门针对我表哥和你弟弟那种人,你戴着这个,就算晃到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一定能捕捉到你的魔力。”

  圣罗帝尔的学生们本就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此时本杰明这么一说,立马就叫道:“本杰明·考特曼!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也送我们几个!”

  本杰明依旧在微笑,并对迟阔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迟阔看着他用这个笑着的表情缓慢扭头,随即变脸似的笑容消失,一副嫌恶的语气,上下打量了那几个叫喊的学生一遭:“烦死了!你们要写东西有什么用!大男人还要这要那,丑东西把头伸过去都没人抓你们!”

  “你,你你你……”

  那群男生一指,差点被本杰明气得晕过去。

  本杰明哼了声,目光自然而然地收回来,刚一抬眼,就发现迟阔在盯着自己。

  迟阔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本杰明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未变分毫,依旧语气轻柔的:“我能有什么心事,祖父催我回去呗。可恶的老头,每天都拿我和表哥比较,总有一天,我要证明给他看,我比表哥强得多。”

  迟阔被他这说法逗得笑了下,跟着问:“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本杰明说着,顺其自然地就拉住了迟阔的手。

  上次他这样亲昵地拉着少年时,迟阔以不太喜欢与人接触挣开了,还问本杰明昆西挨了打,你要挨打吗。

  但这次迟阔注视着他的眼睛,任由本杰明拉着自己一路慢慢走,走到据点的门边。

  本杰明的棕发比离开圣罗帝尔时,长长了许多,发尾扎成小小的一束,脸颊瘦削下来后,那总是嵌在眼窝里,亮晶晶的眼眸就格外明显。

  “终于又看到你使剑了。”

  迟阔听到本杰明这样用怀念的口吻说道。

  “小时候我在你家庄园里见到你,你就是这么在玫瑰园前练剑,被老师打倒了好几次也不哭,默默地爬起来,特别厉害。”

  “虽然有段时间你的剑法突然变得一点也不像你,还总是把我当枪使——我那时有点想跟你分道扬镳,但母亲说,朋友是不可以随便抛弃的,不可以因为朋友的一点小毛病,就跟人绝交。”

  “还好我没那么做。”

  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两道,掩去了眼底的潮汐。

  本杰明说:“奥托里诺,现在我和你,才叫是一起长大,出生入死的好伙伴。没有人能替代我了,毕竟我们又不能重活一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