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这是他重生以来吃的第一口大荤,他们江湖上行走还随身带了调料,硬生生把粗糙的兔腿处理得鲜嫩无比。
他下半张脸又小又白净,那兔腿快比他脸都大了,吃东西时还斯文,因为嘴小,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张嘴,只能慢慢地啃边边肉,翎姐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金贵的人。
看着看着好奇心就重了起来,她问着:“你真是个道士?”
景瑎还没来得及警觉被怀疑身份,就觉得脸上的薄纱一松,翎姐将它拽了下来,低头打量了打量他。
结果先让青年惊人的漂亮吓到了一瞬。
青年的眉目无疑是美的,一双杏眼清凌凌得亮,只有中间夹杂着一点灰败,浓密的长睫低垂,此刻正无措地眨巴着,和青年的视线对上,她难得地沉默下来。
“……”
出生草莽,她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辞藻形容青年的样貌,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后,重新将手中的薄纱给青年系了上去。
边系,嘴里边嘟囔着:
“得亏你跟的是我,一个男人长这个样子,就算是道士也抵不住人惦记。”
“……怪不得半瞎还系个这玩意儿。”
翎姐早看出来小道士不完全瞎了。
景瑎愣了愣,他想比划什么,但是双手被兔腿占了地方,只能沉默:“……”
远处的汉子问:“翎姐咋啦?”
“没事,吃你的吧,少多管闲事。”
扭过头,声音稍微轻了些,对景瑎说:“你也吃,愣着干什么。”
景瑎弱弱低下脑袋,继续和硕大的兔腿开始战斗。
……
……
……
次日,景瑎果断收拾上行李,跟上了翎姐一行人。
经过昨晚的相处,景瑎也看出来了翎姐是这伙人的老大,不算绝对的坏人,剩下的几个汉子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也对景瑎的加入表示欢迎。
翎姐瞧景瑎细胳膊细腿的,下令让他坐上拉货的牛车,剩下的人也没有一点意见。
白天光线充足,几人才看清青年的真面目,景瑎就算遮着一块白布在脸上,也是看得出来的漂亮,和他们这些大老粗没法比,而且那二两骨头坐上车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别。
景瑎就这样,竟然免得走路,并且比想象中行进的快很多。
就是有一点。
——翎姐他们还是以躲避关卡为主,所以路上能不进城就不进,走的都是些偏僻难行的小道,再没有去过有人的地方。
仅仅是十天,就连着经过了三座城池,传说中的应门郡近在眼前……
///
三日前的青广郡。
夜色之中几匹千里马带着华贵无比的玄色马车到来,活像夜里浮现的鬼魅,当地郡守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屁滚尿流地穿戴整齐,半夜前来迎接。
漆黑寂静的城楼前,提前感到的众人叩拜在地,等前路有动静后,郡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那护送伴驾的黑披风几乎要融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传说中的那位连车都没下,厚重的玄色帘幕后传出低沉的音色。
“人呢?”
守城门的士兵跪地叩拜,两股战战抖如筛糠。
“回,回王爷……小的亲眼所见,朝南去了。”
良久的沉默后。
“你确定?”
“……”
“……是呀!是一个和小的身高差不多的道士,长得……长得是天人之姿,小的从来没有见过那种长相的男人,绝对令人过目不忘,小的,小的也不敢欺瞒啊!”
几秒过去,马车帘子掀开,一块铜符坠地,摔在那人的面前。
“你,带路南下。”
那人第一次见这么高阶的东西,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然后再抬头时,就看见漆黑帘幕后一双骇人的眼。
“你知道骗我的下场。”
那人吓得摔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啊宝宝们(叼花撑墙吹刘海)
第75章 屁股开花的第五天
“嘘。”
翎姐轻轻给众人下达悄声的指令, 扭头就对上小道士。
景瑎摊手:……
他也说不了话嘿嘿。
“等等过关的时候,像点样子知道吗?”
景瑎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段时间没被亏待, 立马点头如捣蒜。翎姐见人相当识相, 就从包袱里掏出一截长长的木棍, 随手塞给景瑎。
景瑎拿起来定睛一看, 才发现这是根拂尘。
还有道具?
景瑎的嘴巴长成“o”,把翎姐看笑了,她挑挑眉,使了个眼神,似乎在说:
你姐出手杠杠的。
景瑎连忙学着印象中那些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将拂尘侧捧在怀中,跳下牛车, 走在前面。
众人就在这样格格不入可细看又有点道理的装束下排队进关。
应门关近在眼前。
秋高气爽,沧州以平原为主, 他们来的时候走的是乡野小道, 沿途一路金黄的麦子就等最后的时日过去收割, 没一簇都是沉甸甸的, 看得人好生欢喜。
期间,景瑎也在这几人的口中依稀听到了一些关于阎济的事情。
问多了怕露馅, 景瑎也不说自己去应门郡干什么,也不解释自己一个道士为什么对朝政那么感兴趣。只是每当有人讲到朝廷时, 回头总能看见白净的青年伸出长长的脖子在听。
阎济很受百姓的爱戴。
景瑎在心中悄悄种下这个认知。
无论如何,这总是一件好事,渐渐的, 景瑎就在心里把这和阎济过得还不错划上等号,他看着一路上的太平盛世, 原先忧思烦闷开解不少,也不那么着急了。
景瑎打算着,在应门郡的天门山皇陵看看皇祖母,他就南下去找阎济。
反正都是顺路。
景瑎在前面走着,很快排队轮到他们,翎姐挥手,一个汉子上前掏出一系列乱七八糟的通关文书之类的,正要一一介绍,就见那些士兵没应声,反而齐齐将视线投来。
翎姐眉心微蹙,他们看得是景瑎。
“官爷,这是跟随我们护送的小道长。”
“去去去,你起开。”那士兵赶走挡在景瑎前面的汉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景瑎,半天问道:“你叫什么?”
景瑎有些紧张地捏着道袍下衣角。
顿了顿他摆手,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啧。”
“没名字?”
空气沉默,前后都有人看了过来。
就在僵持下去之时,翎姐连忙走了出来,眉目舒展,带着玩笑的软调子:“官爷,这是从冀州天宁观护送法宝的小道长玉净。”
说着她压低声音,轻轻朝士兵靠去,像是避讳着什么:“小道长法力高强,天生目盲心明,一字千金所以口不能言,咱们大宸百姓不就信这个嘛,没有什么问题吧?”
实在是那几个士兵盯着景瑎的目光太过赤裸,翎姐心中暗骂现而今的狗官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起歹念布成,面上却是一团和气,笑得脸都僵了。玉净的名字更是她随口瞎编的。
就在她还打算说些救场的时候,那士兵发了话。
“有问题。”
景瑎心中咯噔跳了一下。
翎姐面色有些不好。不等他们问,就见士兵说:“道士有长得这么好的吗?”
“可不是么,所以说明东西紧要啊,要不然天宁观的青阳道长哪里舍得玉净小道长亲自护送。”
可能是翎姐编瞎话得相当有鼻子有眼,那士兵莫名看了一眼翎姐。
翎姐连忙赔笑。
“真是瞎子和哑巴?”
景瑎断着仙风道骨的架子没松散,轻轻点了点脑袋,真有世外仙人的样子,没给大家掉链子。
那士兵身后人说道:“行了行了走吧。”
等他们路过的时候还能听见那人说道。
“上头要找的是长相昳丽宛如天人的少年,你看他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又瞎又哑,看着也不像十六七。依我看,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