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32)

2026-09-25

  天光大亮,进山搜寻的禁军依旧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太后在帷帐中装病,易安的书信趁着守卫放松换班之际,才传递回京中。

  围猎欢庆的氛围被彻底毁掉,期间有群臣意识到也不曾见到阎济,互相询问才知道早在昨日午后,燕王已经亲自参见圣上,以腰伤为由回京了。

  顺安帝随口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放任回去了。

  这是有心就能打探到的事实,和景瑎的失踪时间相隔甚远,毫无干系。

  这样,本来应该持续三四天的围猎便就此草草收场。

  某一处的帷帐中。

  左意蕴面色憔悴,刚从顺安帝那里回来,搜索一夜未眠,脸色不好看才说明将父皇的话放在心间。

  他闭目浅眠,等着消息。

  估摸着人现在应该送到了,阎济不会将人久留的。

  可是,另一人比景瑎来得要快。

  黑衣人出现,如同鬼魅一样,光天化日在太子的帷帐里现身。

  “殿下究竟是什么安排?”

  左意蕴抬眸,看到的是一张疤痕遍布的脸,青面獠牙可怖可怕,左意蕴不以为意道:

  “你怎么来了。”

  “阿达为什么要取消本次的计划?您不是说,要嫁祸给燕王么?”

  左意蕴嘴角掀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嗤笑。

  “你的人做到了么?”

  “……没有,但是如果当时追上去,计划也不算失败。”

  “呵。”

  左意蕴起身,绕过几案走到男人的面前,缓慢弯腰。

  “史复戎。”

  “属下在。”

  “你居然这个时候还没看明白,还敢来找我……”

  “什么?”史复戎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不等他看清楚“阿达”的脸庞,就发现双腿传来一阵酸软,从身下反射出来的寒光晃了晃眼。

  左意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把短小精美的匕首,直接扎进男子的胸膛。

  鲜血喷溅。

  史复戎在惊惶的眼神中倒地,死不瞑目。

  这个时候,屏风后的柴津出现,为双手染血的殿下递过一道方帕,然后蹲下,随手阖上死人的眼睛。

  他接过殿下手中的刀,漫不经心地补了几下,力道不大,但是刀刀刺入命脉,确认人是死得透透的了。

  “殿下何必非要亲自脏了自己的手?”

  “柴大人不满意?”

  左意蕴眼中噙着笑,看那人,“没脑子的外族蠢货,才会将我视作同盟,你不用做没必要的担心,哧叻一族,我自然会亲手将其连根拔起。”

  “毕竟……大宸的储君,未来大宸的天子,是我。”

 

 

第22章 又没死成的第三天

  “史复戎就这样死了。”

  这句话似是感慨, 却又带着试探。

  柴津擦了擦手上的血,朝暗中抬了抬下巴,两秒之后, 两个影子出现将地上的尸体拖走。

  左意蕴看他意有所指, 知道他还有顾虑。

  “柴大人有话直说。”

  “殿下客气了, 臣只是感慨一番。他史复戎机关算尽, 胆敢屠害我大宸绣衣使精锐二十,便早该想到有此番下场。”

  柴津说话眉不见眼,很是坦荡,像是闲聊。

  但是左意蕴知道,柴津还在怀疑他, 这话依旧是试探。

  他索性挑明了说。

  “柴大人这是还不信我。”他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放松靠在椅背上, 手肘支在扶手上撑起下巴,十分怡然, 衣袍上的血色反而像专门设计的纹样, 晕染得恰到好处。

  他看向张口欲要解释的柴津, 抬手打断。

  “柴大人不必解释, 不信我也正常,毕竟我只是父皇从儋州接来的备选品, 史复戎刺杀绣衣使这件事,要真掰开了揉碎了的讲, 确实还和我有点关系……”

  柴津苦大仇深地看向将话挑明的太子,那人懒散坐在那里,语气带了点俏皮, 仔细看,笑容幅度大的时候, 左边的唇角下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眼前的太子,也不过是个尚未弱冠的青年。

  柴津这样想,就见左意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哧叻族向来与儋州有接触,他们想扶一个熟悉儋州的人上位,必然会找到我,为我回京铺路。”

  “然后呢,下手除掉绣衣使精锐,既招致父皇忌惮燕王,又加重父皇对景瑎的杀心,挑拨后宫。话说本宫的确应该感谢哧叻一片忠肝义胆啊。”

  柴津皱了皱眉。

  左意蕴陡然一转:“可异族就是异族,永远不会成为本宫的爪牙和利器。是,本宫承认有利用过不假,但是你也看到了,无论事成与否,留给他们的结局都仅此一种。”

  “……”

  “我若说刺杀绣衣使非我所愿,柴大人可信?”

  柴津敛眉,沉默片刻。

  左意蕴此人心机之深沉,乃是一代君王最应具备的品质,但是早早看透下面这层的柴津,却不得不担忧太子是否慧及必伤。

  最担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弯了弯唇,神色释然。

  “臣信。”

  “臣认明君为主,共创盛世安泰。”

  那精锐二十是他视作手足的弟兄,怎会不痛。柴津眼神黯下,但是当下纠结这个毫无意义,他只需要知道眼前的太子有作为储君的素养,且不是个糊涂的……就已足够。

  纠结太多,难免君臣生了嫌隙。

  柴津抬头,双手合辑,郑重在那块还沾着异族人鲜血的地上跪下。

  “臣请示殿下,接下来,该如何做。”

  左意蕴坐直了腰,轻声抛出一句:

  “小景瑎还不能死。”

  ///

  景瑎坐上马车后,片刻到一处陌生的地点,先前阎济贴身伺候的老奴德水拉开帘子,对着他恭恭敬敬:“公子,得稍微受点委屈了,劳驾公子得换辆车。”

  景瑎跟随下车,这才知道这是要偷天换日,换到一辆简朴的牛车上。

  先前的仆从就此退下,只剩驾车的车夫,毕恭毕敬地扶景瑎上了车。

  景瑎穿着打扮都要比昨天离开的时候素净不少,眼下的牛车虽然不甚华贵,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干干净净的,景瑎就着一边坐下,手里无意识拨弄那跟阎济亲手系上的发带。

  他拎起那颗机巧球放在鼻尖嗅了嗅,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如果非要说有……他只记得阎济给他系发带时那个粘儿八糊的眼神。

  景瑎抖了抖鸡皮疙瘩。

  “唉。”

  他手肘撑在窗上,默默叹了口气。

  一牛一车刚进入东晓山官兵巡逻的地界,景瑎就在大声惊呼中被团团围住,禁军扣下那带人来的车夫,先行护送景瑎回去。

  易安扶着太后紧赶慢赶,一进门就看见活生生站着的景瑎。

  换了身不甚好看的黑衣,但是人依旧白净得好看,没事儿,还活蹦乱跳着。

  “瑎儿!”

  太后颤颤巍巍地冲了上来,握着景瑎的手都在抖。

  “皇祖母。”

  景瑎没想到能再次回来,看见如此真心关切他的祖母,心中不免也染上一抹哀戚。

  易安在一旁安抚着:“没事了娘娘,小侯爷康健着呢。”

  可是刚说完这句话,伴随着少年抬起脑袋,太后就观察到了下颌处有一道长长的红痕。

  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了!?”

  少年的肤色非常白,像羊脂玉一般,不仅白净还透亮,如此,下颌角上一道长长血线两侧泛起明显的红肿,即使伤口很细,只想是被剌了一下,放在这样一张干净的脸上也很吓人。

  景瑎的脸被太后捧起,小心翼翼拿着帕子轻轻擦去,他才低呼一声,细细的刺痛感提醒他脸上还有伤。

  太后当即命久久等候的太医处理。

  而一边的景瑎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睛瞪了瞪。

  【系统系统,主角攻受伤了是不是!】

  他晕之前还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今天早上怎么就忘了这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