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50)

2026-09-25

  左意蕴显然是听到了,但是他骨头泛着寒意和懒意,他愣愣望着雨水从屋檐落下。

  呼吸之间,静谧得吓人。

  良久。

  他启唇轻声道:“说吧。”

  身后的下人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启禀殿下,柴大人求见。”

  “不见。”

  “……”两人面面相觑,半天不知道这个话该如何回复。

  太子殿下早熟,罕见会这样……有些耍小性子的时候。

  左意蕴无奈道:“蠢货,就说等着。”

  “是是是。”下人闻言连忙应声,然后飞快地下去传话。

  他拎起湿透的衣袍一角,神态自若地整理起周身,那随时等候的小仆见殿下起身,立马要去伺候,可左意蕴挥手拦开小仆的手,兀自整理好,随后端起茶水,轻抿一口。

  冷掉的茶汤令所有下人都心惊起来,但意外的是,左意蕴什么都没说。

  他垂眸沉思,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像是完成了一套流程,缓步站起来,抬眸后周遭的气质变了变,依旧是眉目含着初雪,凌厉而不张扬,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

  “走吧。”

  “是。”

  柴津在堂内打转。

  他现在有些琢磨不透太子的想法。

  邹家人图谋不轨的消息他一早便递给了太子,合该是不会中套的。

  但隔日下朝,尚未回府,手下的绣衣使便传来太子被绑的消息,与此同时还听闻小侯爷景瑎也被绑了。

  柴津觉得事情有鬼。

  区区邹家,在当下朝中不算权臣,没有实权,撑死算个靠着后宫中瑾贵妃而在陛下那里有几分薄面的家族,竟能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在皇城下绑人,还一绑就是两个。

  是陛下授权、还是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窍?

  柴津迫切地想见一面太子。

  屋檐下的雨滴拍打铜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太子府的小厮小步跑来:

  “柴大人,殿下稍后就来,请您略等。”

  “好。”

  话音落下,小厮刚给柴津换上新茶,左意蕴就跨槛进来。

  一袭雪衣,神色有些疲惫,但并不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你找我。”

  柴津行李:“殿下。”

  左意蕴从他身边经过,没有扶起来人,坐在上席后淡淡道:“起来吧。”

  柴津:“殿下,臣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直抒胸臆。

  但左意蕴看了他一眼,没回,他看了一圈外面的天。

  “景瑎怎么样了?”

  “小侯爷被燕王带回去,至今没有好转的消息。臣宫中的探子来报,说是太后的人去问过情形,回来复命后……太后就病倒了。”

  “陛下传过我,意思是……”

  柴津看了一眼周遭,下人们已经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确认现在说的话不会被旁人听到,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意思是斗倒太后。”

  左意蕴看他,目光平古无波。

  “怎么个‘斗倒’?”

  “死。”

  皇帝对太后动了杀心。

  这不是一件值得意外的事情,但问题在于,顺安帝能否将此事平稳解决。

  太后薨了,太后背后的世家怎么办,朝中还有复辟之心的老臣又会作何感想。

  顺安帝一直以来营造的平庸仁君形象,是否就此毁于一旦,在往后的史书上背上骂名。

  这些都是柴津的思量。

  左意蕴淡了淡眸色,他良久开口,声音轻不可闻:“她是他最后一个亲人。”

  柴津怔愣:“什么?”

  “也好。彻底斩断爪牙后,人才会失去威胁。”

  左意蕴的语气轻飘飘的,他说完后将目光聚焦到柴津脸上,“他的名声与我无干,旧朝的烂账,不要留下来。”

  “做干净些。”

  说完,他就兀自离开了。

  留下柴津一头雾水,他有些不明白。

  从来的殿下,不会说这样……称得上是莽撞的话。

  同时,他也明白了,陛下的一重多疑,使得皇家的这对父子,彻底离了心。

  他也已经上了贼船,想后悔也不能够了。

  他冒着雨匆匆离去,一路上躲避耳目,在宫门下钥之前,带着东西进了宫。

  ///

  翌日天晴,燕王府的暖帐中。

  景瑎终于睡饱,他有些眷恋地埋在被子里,然后才后知后觉……

  紧贴着他的,那股熟悉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上班时候玩订书机,然后成功钉进食指肉里

  干蠢事负伤写文()

  迟到送红包

 

 

第35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六天

  谁?

  景瑎眨了眨眼睛, 但是眼前没有丝毫变化。

  即便是夜间,之前不管是德明还是隋寂都会留一盏微弱的灯烛。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呆愣愣地反应了许久,记忆才后知后觉地恢复:

  第二天作死又失败了, 他没死成, 又被阎济救了下来。

  还记得自己昏迷前的一幕, 那时候人声鼎沸, 沸反盈天,整个世界乱到了极点,在一众七嘴八舌的闹音中,是阎济搂着他,将他拖出了水面。

  阎济, 阎济……

  他的头有点疼,晕倒前的一幕幕宛如幻灯片在面前播放。

  他愣在那里以一个姿势缓冲了许久。

  昏暗的帷帐中静谧而安全, 就是对身边颈侧的另一道呼吸……有些难耐。

  他的手伸出,摸黑轻轻动了动。

  景瑎睡着的时候很乖顺安生, 或许有太累的缘故, 时常一整晚都不会换姿势, 这几晚一般都是由阎济苏醒, 再查看他的情况,最后抱着少年入睡。

  阎济的睡眠很浅, 心神无时无刻不在景瑎身上,因此, 此刻微小的动静很快惊醒了身后的男人。

  阎济揽过景瑎的肩,大手精准地握住景瑎纤细的手腕,将人往怀中带了带。

  一股充满男人气味的怀抱笼罩住人。

  !

  景瑎一动不动, 僵硬成了一根木头。

  很快,阎济发现不对, 他右臂撑起半边身子,墨色的青丝倾斜而下,他掀开锦被,手指轻轻拢起少年散落在脸颊的发丝,动作轻柔而温和,粗糙的指腹摩挲过肌肤,将少年的脸蛋捧起。

  “小瑎?”

  阎济试探地轻呼。

  景瑎的眼睛是睁开的,但是他并不确定人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他再次轻声唤道:“小瑎。”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额头,强烈的气味不容忽视,在这些天里他们都是交颈而眠的,因此这个距离早就在景瑎不知道的时候无限拉近,紧密到不可分割。

  景瑎的睫毛因此瑟缩了一下,抖得厉害。

  ——他表情明显变得有些不安。

  是醒了的。

  醒来这么长时间,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漆黑充斥了整个世界,他茫然地眨眨眼,但是一无所获,整个世界和他之间好像隔了厚厚的一层介质,将他剥离隔绝在外。

  景瑎有些害怕,因此下意识地撺紧了手中的布料,而他正好抓的是阎济胸口的雪白内袍。

  衣服之下,是阎济滚烫的一片胸口。

  他的脚在被子里轻蹬,却刚好蹬到男人的小腿。

  景瑎凭借感官和触觉,才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阎济像一只大蛇,把他盘在了中间。

  景瑎:“……”

  感受到景瑎的恐惧,阎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男人将嗓音压到最低,轻缓地哄道:“不怕,小瑎不怕。”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景瑎实在是有些割裂。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处轻缓而温和,不知不觉就让他渐渐放松下来……理智告诉他他此刻怎么也不应该在阎济的怀里,但是潜意识中却早已经习惯了阎济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