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7)

2026-09-25

  众人愕然。

  到这个时候,景瑎才发现人群中赫然就是那个男人。

  他一袭墨色玄衣,那是朝服的一种,专门用于日常半休闲的场合,袍泽之间带着条绯红系带,他黑发高束起,眉目间的锐气不加隐匿,只消一眼便知此人身份不同于寻常世家公子。

  他朝景瑎看来,和那日很不一样。

  景瑎心下一惊,匆匆收回视线,悄悄咪咪地朝桌下躲了躲。

  就听那人说:

  “臣谢陛下恩典,陛下所托之责关乎社稷大业,臣不敢玩笑,定用心教授。”

  说完这话,他缓慢起身,从宣旨大太监手中接过圣旨,退回到座位。

  景瑎眨眨眼,原来他是摄政王……

  身边前后有人小声地议论着,景瑎只顾竖着耳朵偷听。

  没有注意到场中另一道目光。

  太后看了看景瑎,笑着开口:

  “既然如此,哀家倒想起来了一桩妙事。”

  顺安帝恭敬道:“母后但请开口。”

  “太子开蒙得不算晚,为人又聪慧果敢,是以为储君,但其他皇子开蒙时都有伴读,太子也不好坏了规矩……”太后伸出手,向席中随意一指,“哀家想了想,瑎儿未曾好好开蒙,不如就做太子的伴读吧。”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寂静。

  顺安帝的脸色不大好看。

  偏偏太后像是看不出来似的,“皇帝以为如何?”

  顺安帝勉强道:“母后所言有理,只是,瑎儿身子虚弱,怕是跟不上太学的教导。”

  “这个好办,早读便不用去了。”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往景瑎脑袋上砸,砸得他当场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瑎儿,你可想随着你太子哥哥启蒙读书?”

  众人目光投来,景瑎顿感如芒刺背,尤其那个方向传来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不需多想景瑎就猜到了这目光的主人是谁。

  “我,我……”

  周遭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在等着景瑎的回答。

  作为先帝亲孙,长公主之女,他身份本就敏感,若是入了太学,和太子共同学习治国理政……其背后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消息一出,外界多会揣测太后的用意,先帝在世时的老臣们未尝就不会动另立新君的念头。

  顺安帝眸光中夹杂上了冷意,遥遥看向景瑎,众人都在等待他这个当事人下一刻的反应。

  却不想另一道声音先响起。

  “陛下,臣以为理应一视同仁。”

  男人漆黑的眉眼舒展着,浑身随意却不显得轻慢,在僵硬的气氛中硬生生地带向唠家常的轻松。

  他坐在席间,看了景瑎一眼,轻轻笑道:“小侯爷虽身体虚弱,却得知道苦读的辛劳,臣闻言太子殿下尚且卯正便起来读书,小侯爷也当效仿。”

  他这话说得轻松懒散,好像作为长辈在点评自家孩子不好好读书一般。

  太后眉尾轻轻一挑,倒是什么都没说。

  在场的聪明人一下看出关键。

  陛下尚且没有应下,这摄政王就当小侯爷已然是他学生,可以随意点评了么。

  这岂非是……遁词诡辩?

  台下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出声。

  景瑎大脑糊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看向男人,男人面色懒散,直直看向他。

  他没看懂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好,瑎儿要好好跟着太子读书。”

  顺安帝于台上,阖起眼皮静静喝了口茶,一锤定音,倒是看不出来情绪。

  景瑎迷迷瞪瞪着,看到众人又看向自己,才反应过来,立马跪下叩谢陛下恩典。

  “天色不早,朕也乏了,便不多呆了,省得讨你们不自在。”

  顺安帝扶着福泉起身,又变回了慈祥和蔼的模样,说完这话,扭头看向太后。

  他没开口,太后就笑道:“哀家和皇帝想到一块去了。”

  说罢,二人一同离开。他们一走,在场众人顿时轻快不少,世家中的公子小姐们相互交谈,不少人携手观景,台下司乐坊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只剩景瑎冒了一背的汗。

  这也太可怕了,天天要都来这么一招,他不如趁早投胎算了。

  “公子,怎么了?”

  景瑎小脸吓得煞白,没说话,端起来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下,隋寂没拦住,下一秒他就被酒呛得面色通红。

  怎么这么辣?

  隋寂立马递来水。

  酒刚入口他就咳嗽起来,没注意到场外的一道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分毫。

  渐渐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声音突然淡了,他迷茫抬眼,正好看见放大的一张帅脸。

  那人轻轻唤他:

  “瑎儿。”

  景瑎茫然地怔了怔。

  这人他不认识。

  青年一袭青衣华贵非常,神态矜贵,雅正端方。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对人,在深宫中,这样的阵仗说明此人身份不凡。

  青年见少年懵懂,眉眼弯弯,笑道:“怪我,只想着和瑎儿打招呼,却不曾想瑎儿该把我给忘了。”

  身后的小太监上前,脆生生道:“小侯爷,这是咱们太子殿下。”

  景瑎如梦初醒。

  自己刚才被一顿安排,当的就是此人的伴读。

  “给,给太子殿下请安!”

  太子只是笑:“瑎儿和我不必这般生分。”

  “前些日子只听说你是病了,如今呢,好些了吗?”

  太子青袍蓝带,剑眉星目,长相十分俊朗,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给人一种可亲近的感觉,景瑎即使心中带着戒备,三言两语之后也渐渐放松下来。

  很快,就一问一答地聊了起来。

  周遭还有不少人往这处看,太子察觉出声安抚:“瑎儿不必紧张,往后我护着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开口。”

  景瑎低声道:“多谢太子殿下。”

  “瑎儿与我太客套了,叫我蕴哥哥也不过分。”

  左乃国姓,太子名字为意蕴。

  可他虽这么说,但是景瑎不傻,当然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随即低了低头。

  太子也不强求,伸手轻轻摸了摸景瑎的脑袋,柔和道:“不急不急,以后慢慢熟悉就好了。”

  他通体贵气,尺度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会让景瑎感到反感,又不会太过于生硬,说完话,出声叫来身边的小太监。

  “毛竹,带我的见面礼来。”

  毛竹就是刚才说话的小太监,他小跑来跪下,将手中的盒子抬起。

  “原本就准备好要送给瑎儿的,东西不甚贵重,权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片心意。”

  “多谢殿下。”

  景瑎话落,隋寂上前将东西接过。

  见他还生分着,太子笑了笑告辞。

  周围的阵仗散去,景瑎才想起来刚才那个人,可当他抬头看去,位置已经空了。

  “寂哥哥,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宫中盛大繁华的场景和此刻的景瑎没有多少关系,所以他只感觉累。

  本来打算起身回宫,但是刚站起来,一阵眩晕感上涌,紧接着脑仁里传来尖锐的刺痛。他的腿立马软了下去。

  “公子!怎么了?”

  好疼!

  爆炸式的疼痛在脑海中炸开,眼前大片的色块交叠,瞬间褫去了他的五感。

  眼前的所有景象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变得扭曲,塌陷。

  ……

  天翻地覆。

  最后,他被人抱了起来,模糊视线中,依稀出现墨黑色的长发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第5章 努力作死的第五天:

  【————】

  混沌脑海中传来低频率的嗡鸣,电流声穿过四周,发出低微的噪音。

  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良久,良久。

  黑暗,混沌。

  直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将景瑎的意识拖入到深渊中,他完完全全陷入到了那个不知道该不该被称作梦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