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完那张条子,就……
“告诉易安,让她回去吧。”
“这……娘娘。”
这丝犹疑,得到太后的一记斜蔑。
“奴才该死。”
老太监两股颤颤,也是跟了太后一辈子的老人了,太后没有过多指摘,只是重新说道:“告诉易安,让她以后不用来了,燕王那里我自会找人说清楚。”
大太监面容惊慌,意想不到的消息让他失了礼数。
“大娘娘!”
易安郡主跟了太后娘娘数载,这些年太后娘娘有多宠易安郡主,他们都看在眼里,说句逾矩的话,太后娘娘俨然已经将易安郡主当成了……昭衡长公主。
太后娘娘对易安郡主有情,他们怎会看不出呢。
为什么非得。。。
“娘娘,易安郡主她……”如果知道您赶她走,她会多伤心啊。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太后就继续说道:“你不必多说,告诉易安,过些日子哀家会将她送离京城,好聚好散。”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她想去哪里,可以说。”
“哀家都会答应。”
大太监沉默片刻,太后都没有转身收回成命,他只得默默退下。
一五一十将话转给了易安郡主。
圆月当空,照得地砖铺上雪白的清辉,照到人心里,就成了冷清清的寂寥之色。
易安失魂落魄地出了宫,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太后不要她了。
离京、离京……
有一团疑云在面前,她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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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地面泛着水腥气,柴房堆放着的尽是杂物,没下雨也潮得不行。
屋中就一张小塌,近些日子都是李易甫和他两个人挤着睡,但是今夜,李易甫熟睡后,身后的少年爬了起来,一张在月光下狰狞可怖的脸毫无表情,轻手轻脚翻过人,跑到外边。
他有些紧张地捏住手心的纸条。
今天做工的时候有人塞进他手里的,让他半夜的时候在后院的西门等着。
这里大多睡着一些工匠,没什么宵禁巡逻,因此少年很快就来到了指定的地点。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有些担心。
不出片刻,树梢上站了一个黑影。
邹子濯屏住呼吸,捏紧了拳头。
“哟,没想到你还挺守时的。”
黑影跳下树,一下子就轻飘飘地来到邹子濯的面前,他没有蒙面,一双狭长的眼睛中带着调笑。
“你,你是谁?”
这不是当初那个带他出去的人。
“哎呀小崽子就是不认人,让我好生伤心。当初可是我把你从大狱里背出来的,怎么换了个人看护了你两天,就记不得人了?”
“你!”
当时,确实是这样身形的一个人将他一夜之中从诏狱带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至此!”
“害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害你了,小崽子忒没有良心了些,如果不是我,你说不定已经脑袋‘咔擦’掉地,投胎转世去了。”
黑影人笑得张狂,丝毫不害怕吸引过来别人,他比划着脑袋落地,说得轻飘飘,却给邹子濯一种很确定的感觉。
如果这人想,这个时候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他弄死。
他好恨!
“你们,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帮你。”
“帮我?”
“对,谁把你害成这样,你就还回来,想想你过去辉煌的家族,华贵的姐姐,再想想现在,肮脏卑鄙如同臭虫一般只能苟且偷生。”
黑影笑着打量着他,日日做工,他的手满是裂纹,身上的衣服是他之前的下人都不会穿的粗布麻衣。
短短几个月,他就从云端的邹小公子跌落成如今这般。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
这些日子,越是沉默,他的恨越是清晰。
“我知道。”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邹家满门抄斩是因为谁。
“你们怎么帮我,有把握吗?”一双狰狞可怖的缝隙中露出一双夹杂着恨意的眼。
黑影见人开窍极快,满意地弯起眼睛,笑答:
“当然。以邹小公子的能力,只要听话……”
“定能大仇得报。”
第51章 又没死成的第三十二天
“大仇得报吗?”
邹子濯嗤笑一声:“我倒更想要他尝尽我所有的苦楚。”
“哈!那更好了。”
黑影露出一个笑, 他的眼神中带着欣赏,好像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期待看到的,“倒是省去了我一番麻烦。”
月上蒙了一层灰扑扑的阴影, 邹子濯的瞳孔逐渐放大, 那些话像虫子一样往耳朵眼里钻, 让人失了神智, 他的瞳孔涣散了一瞬,直到男人的手搭在肩膀上,才僵硬地转头,看向肩膀上的手。
男人塞进他手中一个锦囊。
“到时候打开他,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邹子濯重复道:“我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真乖。”
“好了, 回去睡觉吧。”
邹子濯调转方向,径直地向前走, 他每个步子之间的距离都一致,来时的小径曲折, 他却没有绕开草丛, 而是直愣愣地跨了过去, 沾染上一身的枝叶。
遇到阻拦, 又朝前继续走,直到硬闯过去。
“啧。”
黑影皱眉, 对现在的结果显然不大满意,随后收回了手。
他收手的瞬间, 正跨步过草丛的邹子濯浑身一抖,后脚还没有跨过去,脚背一下子撞在了碗口粗壮的树根上, 被绊倒在地。
“嘶啊——”
他手心被擦破皮,疼得他直掉眼泪, 抬头才发现自己坐在泥泞之中。
同时,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为什么会在这?
那怔愣没有多久,恍然惊觉刚才的黑影,但是再抬头去寻觅时,已经空无一人。
惟剩腰间还系着的一枚锦囊提醒刚才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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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宴的帖子送达六宫,太子和诸位亲王皇子是肯定要列席的。但是陛下又说,只是家宴,不许大动干戈,于是左意蕴免了准备的厚礼,以免表现太过于积极被陛下猜忌。
毕竟近日来,一个丽嫔已经开始动不该有的心思了。
左意蕴倒是时时刻刻关注着燕王府。
几日前,景瑎就不再外出了。
定是燕王将人绑着不让出来。
他想着想着,神思恍然间飘荡到了远处。带着腥气的风刮在脸上,少年白皙的脸上沾了灰,朝着自己大喊:
“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皇帝的!”
一阵风拂面,将人的心神吹了回来。
面前黑影出现。
“殿下。”
左意蕴敛起走神的眸光,沉声问道:
“怎么样了?”
“回殿下,一切都安排妥当。”
黑影抬眸,正是刚才给邹子濯送锦囊的男子,也是……曾经在船舱中不让水匪弄死景瑎的男子。
他本身就是太子的人。
左意蕴给了人一个眼神,随后整理自己的衣袍,眉目舒展,像询问天气那样开门见山:“你有几分的把握不伤害到景瑎。”
那样的法子太过于阴险,他也不得不赌一把。
“殿下放心,臣有百分百的把握。”
“哦?”
“蛊虫的宿主只会瞄准了目标杀,没有完成任务是感受不到痛的。只要中秋夜宴燕王能中计,问题就不大。”
说着,他突然将一双修长的手拧成了常年难以做到的模样,朝着院中的树梢伸去,陡然间,原本树林上的鸟儿突然失去理智,朝着刚搭了一下午的窝横冲直撞,瞬间,窝里的小鸟幼崽便跌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