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如今他俩的关系本不该同乘的。
景瑎刚有些瑟缩,手就被阎济握住。
他抬头看去,发现阎济毫不在意。
欸?
阎济将人护着,他二人身形相依,远远看去高大的燕王始终侧身靠着昭信侯,两人分明……竟有种说不上的般配。
一道身形似松柏,一道身形似翠竹。
依偎交缠,浑然天成。
那传闻中的小侯爷长得真好啊,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一样,站在燕王这大杀神面前,燕王的气质都柔和了些许。
众人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眼神,操心着自家的人口进宫。
阎济抬手,给少年肩头的大氅拉紧。
记得半年前,他也是在这里才有机会好好打量小瑎第一眼的。
那个时候的小瑎瘦弱易碎,一阵风都能刮跑似的。但现在不一样,景瑎虽然还是很瘦,但是脸颊圆润起来,且瞧着精神许多,有气色,那截雪白的脖颈被乌黑发亮的羽毛遮得严严实实,小手有自己牵着才会温暖,再不怕被风刮跑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对比,都让阎济觉得满足。
心中似有火在烧。
果然是他照顾得小瑎最好。
“走。”
景瑎在一众目光中到宴中,一路上顶着众多目光,不禁羞红了脸,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撒开阎济的手。
原因很简单,他想让阎济再有安全感一些。
像表忠心似的。
直到来到座位上,才发现他和阎济的席位居然放在一起。
他以为他会坐在太后旁边。
这是?
感受到景瑎的疑惑,阎济笑着拍了拍衣袖里握着的手,缓声道:“小瑎不想和阎济坐一处吗?”
“当然不是。”景瑎疑惑,“但是咱们这样,真的行吗?”
阎济眼尾弯起,“行。”
他也不解释,似乎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又似乎是真的想看看景瑎什么反应,总之他说完“行”字顿了片刻。
景瑎小声说了一句话,因为声音太小且在嘈杂的背景音下,让阎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是有点忐忑的。
却不想撞上景瑎带着戏谑的目光。
少年主动站了起来,无惧众人或多或少的目光,贴上耳朵,小声说:“我说,你真该多笑笑。”
阎济长得很高大,又惯用审视的眼神看人,一双眸子半眯冷若冰霜,所以在私下,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都能传。
景瑎之前听过甚至有人说,燕王因为杀人杀太多精神不正常,也是因为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了妻子才不敢娶妻。
见识过阎济温柔的景瑎才知道这话说得大错特错,阎济最好最温柔了。
真应该多笑笑,明明笑起来帅得要命好吧。
景瑎说完这话,像只得意的猫儿似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任凭阎济拉着他的手腕因为距离的突然拉远而抬得高高的,露出到衣袍外,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阎济握着他景瑎的手。
还朝着阎济挑了挑眉。
阎济感觉刚才被少年呼吸吹过的耳朵很痒,心里有小猫的爪子在挠。
小瑎那样子,分明是得意地在想办法如自己的愿。
因为知道自己害怕分离,所以不仅任由自己牵着,还主动靠近他说话、主动将二人紧握的手摆在台面上。
嘈杂的背景音有那么片刻的凝滞,随后声音变得更加喧嚣起来。
景瑎眼角眉梢都上扬着,似乎对自己的举动很满意,小表情都在说“阎济你喜欢死我了吧。”
阎济捏了捏他的手,心道:“喜欢死了。”
景瑎自然不害怕。
他觉得阎济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反正剧情已经歪到了姥姥家,小心翼翼没什么意思,不如信阎济。
阎济可是主角攻呢!
想到这里,景瑎突然不自觉地一愣。
“主角攻”这个名词已经很久没有从他心里出现过了,一想到这个词,就不禁想到了那位对应的人。
——太子左意蕴。
景瑎朝列席中寻人,只是扫了一眼,就精准发现了对面席位上的左意蕴。
彼时太子正在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眸光似乎还刚刚划过他和阎济交缠的手。
景瑎:“……”
有点小小的心虚。。。
景瑎还来不及多想,就感觉到阎济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一道略带严肃醋意的声音传到耳边。
“小瑎,不许看别人。”
阎济的话带了些命令。
景瑎立马乖巧照做,匆匆忙忙地收回视线前,他看见左意蕴站了起来,看哪方向,像是要往自己这边走。
可下一秒,殿外就响起大太监宣旨的声音。
“皇上驾到——”
声音尖利悠长,象征晚宴的开席,众人统一了声音行礼参见。在整个过程当中,景瑎身后就是阎济,所以没敢扭回头去看什么情况,却是能很明显得感受到自己身后,有一道不算温和的视线正在他脖颈和手腕间逡巡。
就好像猎物一样被紧盯不放,令人毛骨悚然。
“平身。”
顺安帝悠长地吐出固定台词,景瑎起身后退正好撞上贴上来的阎济,他高大的身形将他整个挡住,隔绝了那道来自对面不算友善的目光。
“小瑎好好坐着,不怕。”
景瑎落座,静悄悄地抬眸打量,果然发现阎济的眉眼重新带上了那股凛然。
而寒意的目标,正是对面的左意蕴。
两人对彼此的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景瑎:“……”
他脖子狠狠缩了缩。
嘶,难搞。
==========作者有话说:==========
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死遁应该不远了
第53章 又没死成的第三十四天
“瑎儿。”
循声看去, 正是许久未见的太后。
景瑎有些触动。
太后的模样看上去憔悴非常,光华不再,即使满头珠翠, 也仿佛被蒙了层纱一样。
景瑎的语气带了些软。
“皇祖母。”
“瑎儿过来, 让祖母看看你。”
桌子下面, 不知道阎济的胳膊怎么能长那么长的, 轻轻拍了拍景瑎的屁股。这是示意可以去。
景瑎乖觉,屁颠屁颠地跟着过去,坐在了太后身边。
然后才注意到了皇帝身边的那个女人。
长相娴静的女子带着病入膏肓的孱弱苍白,她一袭华袍加身,却并不衬人姿容, 反而是带了一丝鬼感。
她朝景瑎看了一眼,泛着苦涩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笑, 分明是表现慈爱的笑容,硬生生让景瑎在这温暖的大殿之中感受到了一丝阴冷。
但有一说一, 长得和左意蕴很像。
景瑎想到了传说中小说里主角受必备的不完美家庭。
他记得……左意蕴的母亲皇后确实和他不算亲厚。。。
场下歌舞升平, 顺安帝没有单独将景瑎叫起来回话, 反而是将人当成空气, 全程忽视。
这让景瑎感到自在不少,至于这其中的原因, 他根本还没想到。
他在太后身边稍坐,太后疼惜景瑎, 稀罕得将人左右瞧了个来回,又是捏脸颊又是揉脑袋,见比出宫的时候要肉乎了点, 才带上些许安然之色。
转头在景瑎不注意的时候看了一眼阎济,眼神中有迟疑有犹豫。同时, 瞧了一眼远处坐在末席的丽嫔。
歌舞升平下,有暗潮涌动。
中秋夜宴美名其曰是家宴,场上大多都是沾亲带故的皇室,唯一和皇家血脉没什么关系的,好像也只有阎济一个。
他独自坐在场中,神色沉静,和往日在朝堂之上无二,是座冷面杀神,叫人看不出来情绪。
所以众人就把目光放在了景瑎身上。
少年清新俊俏的眉目美得直观,在崇尚美的大宸,这副皮相也算得上国色,更遑论这样的美色还添了一份病气,显得整个人像易碎的瓷娃娃一般,不像真人。
不愧是昭衡长公主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