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容貌,也怪不得能将燕王揽为入幕之宾。
早有风声传言,如今在两人毫不避讳的接触下,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真相。
——燕王让权,只为了向陛下求娶昭信侯。
这等荒谬的事,依照今日的样子,竟,有几分真实??
太后只怕得要气死。
谁人不知道太后对小侯爷寄予众望,哪怕那位……花瓶似的小侯爷是个不中用的,不是闹病就是有灾,但太后不服老啊。
朝中的守旧一派近日风声渐低,但没死绝,还指望着这位小侯爷荣登大殿延续先帝的香火呢。
你说燕王这是搞哪一出?
莫非和陛下在做局,早就抱着将堂堂侯爷禁锢为孪宠的想法,将人养废?
众人摇头,这样的戏码让人看不清楚。但思来想去,又觉得这是谣言。
景瑎顶着这样一张脸,瞧也被瞧习惯了,没联想到别的。全场在座的有几十位,人心隔肚皮,他就和几十位两两组合隔着好多张肚皮,看不透所以就不看。
他摸了摸自己出门前吃饱的肚子,懒懒地看着桌子的佳肴,不怎么有胃口。
怪不得阎济出门的时候想着办法让自己多吃几口,这种地方还是不要随便乱吃东西了。
想着想着,他没忍住朝着席下的阎济看去,正好对上阎济看他的视线,景瑎高兴得眉毛扬起,眨眨眼。
太后瞧过了景瑎,便叫人坐了回去,景瑎乐得自在,下面的席位总比上头要清净许多,更何况还有阎济,于是高高兴兴得就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途径阎济的时候,还开心地与人擦肩。
这样的举动落在左意蕴眼中,就成了景瑎果然心悦阎济的证据。
他完全不理解,嫉恨不能体现在光风霁月的面孔上,就只能全部化诸指尖,手指关节泛着青白。
脑海中回想起来那日,阎济将人抱走的话:“他和小瑎两情相悦。”
原本以为那只是阎济的托词,可……凭什么少年只是被这个人关起来了一段时间,就这样信任他。
阎济也只是把他当作孪宠罢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那丝不悦,朝着皇帝看去,观察许久,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好父皇很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
哦,或许就是在那次阎济进宫,可是为了什么呢?为了他那“聪明绝顶”的四皇子?
几经辗转,左意蕴眉宇之间的那抹焦色已经消失不见,相反带着一丝坦然。
他早就发现了庭中少了一人。
好戏在这等着他呢。
只可惜,他早留了一手。
左意蕴想到这里几乎要笑出声来。
论谋算、论才干,这帝王的位置,只有他一人坐得。
到那时,他会把瑎儿抢过来的。
景瑎……
太后看着人回去,淡淡出声:
“皇帝政务繁忙,不知道泰儿最近乖巧得很,日日来哀家身边读书。”
顺安帝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是吗?”
丽嫔的品阶太低,虽也列席,但到底没有她说话的份,只站了起来,表情带上献媚和忐忑,低头随时听候安排。
太后没有回话,笑了笑,那旁边的大太监就宣人进了殿。
正是缺席的四殿下。
四殿下左意泰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看起来呆头呆脑不甚灵光,声称亲自编排了一出表演,要献给父皇和皇祖母,博得父皇和皇祖母的欢心。
顺安帝果然圣心大悦,连忙夸自己最小的皇子有孝心。
说完,大殿的门打开,中央的舞女敛起衣袖,倒退出去。有人带进来一队模样奇异的大块头,看得出来都是些半大少年,披着奇怪的木头器件,动作机械,但整齐划一。
顺安帝有些奇异,露出来一抹新奇的笑:“这是司器坊的新花样?”
四皇子对父皇愉悦的样子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回父皇,是呢。还请父皇共赏。”
“好好好!”
顺安帝鼓起掌来,大手一挥,下面的太监将人全部放了进来,就看见殿中整齐划一的有二十人,人人身上都穿着轻巧便利的“机甲”,只是那些全部是由木头制成的,形状也偏矮小,手中握着一截又短又粗笨的木剑。
远远看去,像一堆大头娃娃,实在是既新奇又有趣。
远处的带刀侍卫审查后,觉得构不成威胁,就被皇帝一声令下喝退了。
都是一群小孩子,能有什么事。
列席的所有人眼中都带上了惊奇,只有远处的左意蕴眼底划过一抹兴味。
他将视线牢牢盯在了其中一个较高个头的小兵身上。
青面獠牙的木头面具将人的五官遮挡完全,叫人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只有在细细观察之后才能发现站在最后排中间的一个人行动有些许的僵硬和迟钝。
那膝盖关节一卡一卡的,就好像是跟着别人在动一样。
乐师上场,搭配奏起了相适应节奏的曲子,中央二十个木偶人排兵布阵,十分逗趣。
景瑎睁大了眼睛,颇有兴趣。
他悄悄扯了扯阎济的衣角。
“瞧,是木偶人。”
阎济的手顺着人摸去,将人的手腕抓住,轻轻捏了捏少年的各个指关节。他对那些玩意儿不甚稀罕,只觉得眼睛亮亮的景瑎有趣。
“小瑎喜欢?”
“嗯,有点意思。”
景瑎目不转睛,看到一个木偶人掏出短剑笨拙地向对面的木偶人刺戳却屡屡失败时,正当他还没来得及笑出声,脑仁深处就一言不合地传来一道尖锐的痛。
景瑎还没得来及反应,那阵痛便又快速地不复存在,同时,消失已久的声音再次出现。
“宿主。”
景瑎脊椎一僵。
阎济:“小瑎?”
“宿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景瑎恍然感觉自己得了神经错乱。
他连忙收拾好表情,转头朝阎济笑笑:“我没事。”
然后脑海询问:“怎么回事?!”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等我看看……不迟不迟来得及,宿主听我说,有人要刺杀主角攻,这也是最后一次绝佳的找死机会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合适的机会出手,替主角攻挡剑,死在主角攻怀里,宿主听清楚了吗马上就会有人————”
说时迟那时快,景瑎还没有好好处理听到的内容,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刀剑声。
那一秒仿佛放慢了一百倍,冷剑的光反射到景瑎的脸上,刺痛到他的眼睛,然后径直朝着身边的人飞去。
这一剑太快太快,和刚才木偶人迟钝蠢笨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那一瞬,景瑎对上一双狰狞愤恨,又猩红的眼。
谁?
啊!
“阎济!”
人在危机时刻是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的,在那人冲来时,他像只兔子一样,在那短暂的一秒钟里爆发出连他都不可思议的速度。
毫不犹豫地就朝阎济扑了过去。
犹如只断了线的纸鸢。
电光火石间,整个大殿乱作一团,景瑎感觉到兜头撞到一个硬邦邦的锐器上,脑袋瓜“嗡”了一声,传来实打实的疼,他头昏眼花,只感受到自己再度被裹进熟悉的怀中,然后被裹着一层肉垫,在地上翻来覆去摔了好几个来回。
直到眼冒金星,他还没看情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头顶传来阎济咬牙切齿,几乎是泣血的声音。
“小瑎,你打算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景瑎:听我解释!
阎济:你说。
景瑎:我准备死。但是我……@¥#@?/
阎济开始走火入魔
下一章开始第三卷
第54章 嘎嘣就死的第一天
显而易见。
景瑎打算死。
但是直觉告诉景瑎——话不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