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78)

2026-09-25

  整个大殿乱成了一团, 景瑎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人拿闪着寒光的剑冲过来,自己就先扑了上去。

  刚才那一瞬间完全是出自本能,他不想要阎济出事, 根本来不及考虑是不是无意之间完成了再一次的“作死”。

  结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脑袋瓜的一阵刺痛让他眼前阵阵发晕, 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感觉到自己被阎济抱着再地上滚了好几圈,摔来摔去,突然听到距离很近的一道冷剑刺入□□的声音,周遭的景物才稳定下来。

  就是传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阎济。”

  景瑎要紧地喊人,脑袋还晕。

  他害怕那个刺客得手, 真的将阎济刺伤了。

  毕竟那股血腥味那么刺鼻。

  殿中高呼“——救驾”,“救命”, “杀人了”……喊什么的都有,脚步声此起彼伏, 景瑎却觉得整个人晕得不行, 好不容易抬起眼皮, 却没看到阎济, 顿时紧张地要命。

  直到阎济进入视线,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闯入眼帘, 他再次发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瑎……你刚刚准备干什么?”

  嗯?

  什么?

  “你没事吧阎济?”

  这句话被景瑎忽视, 他自顾自地询问着自己关心的事情。

  刚才那一摔摔得他很痛,即使由阎济从头到脚的庇护,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磕到了软肉, 但是此刻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赶紧从阎济怀里撑起来, 从上到下努力扫视了一圈阎济。

  但是突然他觉得脑袋一晕,意识逐渐开始稀薄,努力嗅闻,才发现血腥味是从一边已经死去的人身上传来的。

  终于放心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温热的触感从脑袋瓜上流了下来,躺在阎济怀中的少年额头处,有个瓶口大的血窟窿。

  刚才的一霎那,阎济眼疾手快地抓向景瑎,才堪堪将少年拉开,避免掉锐利的剑锋。

  可也正是因为拉的这一把,景瑎不受控制地被甩到了桌角上。

  桌角尖锐,景瑎登时血流如注。

  可木偶人已经死透了,摔倒时面具碎裂,露出一张非人的面孔。

  即使是露出来脸,也没人能认出来他的身份。

  如此歹毒……

  阎济后怕地看了一眼地上确定被杀死的木偶人,肝胆俱裂。

  那木偶人横尸在侧,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死去的木偶人身形瘦弱,这样的身体绝对不可能爆发出刚才那样骇人的力道,不仅不知道痛,还招招致命……

  阎济狼狈地和他周旋好几招,才勉强拿旁边桌子上剜羊肉的小刀扎进那人的脖颈,并用力割破喉管。

  但凡,但凡刚才有一点点闪失,或是他失误,没能将人杀死。

  那木偶人的力道……是真的会杀了景瑎。

  想到这里,阎济怒急攻心,一口血喷涌而出,吐在前襟,其中零星沾染到了景瑎的衣领上。

  少年已经晕死过去,没看到这一幕。

  后知后觉的声音响起。

  “救驾——”

  门外的侍卫迟缓松散地赶来,将原本舞剑舞得好好的一干“木偶人”围起,带着刀冲向那地上的刺客。

  堂上的顺安帝已经在太监的包围下离去,为首的那个侍卫用刀尖挑起木偶人的面具,露出来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叫人完全分辨不清身份。

  他的喉管已经被阎济彻底割断,脖子咕噜噜正冒着热腾的鲜血。

  阎济的手掌大,指骨修长绷着青筋,像刚用鲜血洗了手,热腾腾带着腥臭气的血从指尖一滴滴地垂落。

  那侍卫看了一眼张皇收起视线。

  “属下来迟。”

  哇啦哇啦跪了一片。

  阎济还没回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失去小瑎了。

  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他本来就没有拥有小瑎。

  无边的恐惧从每个骨头的缝隙中泛出,他呆愣愣地抱着怀中早就晕过去的景瑎,整个人犹如失了智一般,眼底是一片猩红,杀气四溢。

  阎济抬手想替景瑎擦一擦脑袋,却发现自己满手鲜血,茫然顿住,手抖得不敢再触碰怀中人,用力地在衣袍上擦拭,然后将人抱起。

  侍卫连忙推开,不敢言语。

  台上的太后还没走,她步履蹒跚,被太监搀扶着上前,头上的步摇已经散乱,见到阎济怀中的景瑎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双腿软倒。

  “瑎儿!”

  阎济呆呆地看着人,语气平淡:

  “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太后咬着唇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阎济的手。

  两人第一次这么近的对视。

  在一片混乱中。

  太后的眸底泛着猩红,她看着阎济,几乎没有发声:

  “我不会放过他的。”

  阎济漠然,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景瑎。

  “是。臣请即刻回宫,望陛下见谅。”

  躲在大殿各个角落的皇亲国戚闻言,探头探脑,看到的就是燕王将人抱走,留下这样一句话。

  顺安帝身边的大太监福泉过了片刻才出现,他带着顺安帝的旨意安抚众人,下令严查,让今夜留宿宫中,唯独对已经远去的阎济未置一词。

  阎济带着人回到了燕王府。

  木偶人并非完全没有伤害到阎济,那看似笨重短小的木剑里面套着一根拇指大小的匕首,削发如泥,直愣愣朝着阎济冲来。

  当时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景瑎身上,即使反应再快,也只是堪堪将扑过去的景瑎一把抓了回来,却没来得及改变木偶人手中的匕首路径,只能用手肘最坚硬的那块骨头撞上去,硬生生套住木偶人的手腕,将匕首撇开。

  可他分明听到了那人手腕骨断裂的声音,对方却并没有放弃,反而是用力奋起,死抓着匕首,朝他刀刀刺来。

  仓皇之下,阎济抱着景瑎滚了好几圈,将人牢牢圈住。

  等将人喉管割破,才看到少年额前巨大的血窟窿。

  “没什么事,撞晕了,只是看着吓人。”

  岑郡被惊起,骤然一见景瑎惨白的脸上一个血窟窿,也是吓了一跳,查看再三才松了口气。

  只是叹息怎么这样多灾多难,那皇宫就不是个好地方。

  他包扎好立刻出来告诉阎济。

  结果却发现阎济的状态好像不对。

  “王爷?”

  阎济不答话,眼底的猩红未散,隐隐有了魔怔那个趋势。

  “德水!来给你家王爷搭把手。”

  岑郡见德水赶来,命令将人按住,然后快速出针,一针扎进了他的眉心。阎济几乎是瞬间将德水弹开,岑郡一把接住德水的老骨头,又连忙将一枚清心丸塞进阎济口中,然后使了吃奶的力气,肘击人的胸口,让人咽下。

  一系列动作做完,累得他呼出一口气,却仍然不敢放松。

  “完了完了德水,你家王爷事儿更大,趁他现下发着癔症帮我把他给绑了,我去准备药。”

  岑郡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又退了回来。

  “切记切记,千万不能让他睡,将人绑死就掐也得把人掐醒。”

  从来没见过这架势的德水满头大汗。

  岑郡:“把他绑椅子上,推到小侯爷身边,跟他说小侯爷没事,不要停。”

  “他这个时候被魇住可不得了!”

  德水连忙照做。

  阎济耳边一片嘈杂,他这世还是头一遭尝到失心疯的滋味,刺鼻霸道的味道入口,他的脑子从一片嗡鸣中回神,听到了岑郡说的话,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德水拿着绳子捆他,他才有力气拦住德水的手,气若游丝:“……我没事。”

  “王爷!”

  阎济又吐了一口血。

  但是胸口好歹是没那么闷了。

  岑郡带着草药跑回来,看见的就是阎济地上发黑的血迹。

  对视上眼神,男人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

  “是归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