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郡瞬间下了定论。
阎济的体内只有一种毒,那就是归空无,先前的归空无被催发出来一点就霸道强悍,如今……竟是被“念”滋养得生根发芽,到了可怖控制人心的地步。
阎济看着他,眼底翻飞的情绪复杂纠葛。他浑身脱了力,不被绑也没有丝毫的力气说话。
他听闻归空无,闭了闭眼。
“王爷,你心中的念太大了……”岑郡严肃,喃喃出声。
何止大,阎济从来都没有收敛。他对景瑎,已然成了一种执念。
一种走火入魔的执念。
阎济的眼中猩红褪去,只剩下疲惫不堪,连一丝力气都没有的狼狈疲态,他看着岑郡,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悲意。
岑郡感觉到他想说话,上前又喂了提神的丸药。
“你说。”
阎济的声音带着颤抖:
“小瑎他还是想死。”
他在我面前,一次次的寻死。
哪怕有过海誓山盟,哪怕看似你心如我心……
却还是一次次的赴死。
那些话,是景瑎拿来哄骗人的话术,但凡他稍有不慎,或是行差踏错一步,景瑎就一死了之。
——让人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多少次了?
阎济数不清。
他只知道他快不行了,哪怕没有归空无,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发疯。
小瑎的话可信么……
阎济再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闭上双目,心中爱极,便生了怨。
为什么?
他好恨。
岑郡呆了呆,不是被阎济的这番话吓到的,而是因为阎济。
他显少在这人身上看到这样浓烈的情绪。
阎济向来是运筹帷幄,好像未来的一百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为数不多的失态只能景瑎有关,更遑论现在的……脆弱。
没错,是脆弱。
阎济对小侯爷的感情,好像超过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岑郡看了一圈屋子中,有些恍惚,他有很多问题,但是话到口边,却问不出口。
他们……
远在京中的摄政王,能对刚回京半年的小侯爷有什么感情?
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能到这个地步吗?
岑郡皱眉,有些失语。他感觉事态好像要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如果小侯爷真出什么事,阎济恐怕会真的疯,届时……
岑郡站直了背。
“王爷。”
阎济一口气散了出去,整个人的温度也跟着这口气消散了,他眉目敛起,重新变回了那个胸有沟壑的燕王,只是整个人渡上了一种鬼气森森的阴冷。
他冷声道:“你出去吧。”
岑郡闻言退离,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
燕王还是那个燕王,只是身上散发出一种森然的寒气,四方的门框中高大的身影静坐着,像坠入深渊的冤魂。
月寒雨冷鬼守尸。
岑郡一颤,这哪里是中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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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冲动做回长甲,梭子蟹成精,急头白脸一顿码快给自己整破防了,以后连载一定不做长甲!
<(oOo)>
第55章 嘎嘣就死的第二天
景瑎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周围昏暗无光,不仅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也没有点一盏灯。
他第一感觉是疼。
脑门上那一下被撞得不轻, 瓶口大的一个血窟窿将人的脑子搅合成了浆糊, 景瑎疼得愣了许久, 才想起来发生的一切, 抽了口气。
然后就要爬起来找人。
阎济呢!
阎济没事吧?
景瑎浑身麻麻的,一翻身发现正在一个温热的怀抱当中,回眸,正对上阎济的脸。
阎济的一双眼睛在夜里极亮,正死死盯着景瑎, 只是才睡醒的景瑎并没有注意到阎济的神情,他满心欢喜扑了上去。
“阎济!太好了, 你没事吧。”
说着,就有点委屈。
他讨厌死系统了。
为什么总是要闹这样的事情, 他要和阎济一直好好的, 永远不分离。
找个机会要和系统摊牌。
景瑎心里这样想, 越想越控制不住地委屈, 他的脑袋还疼,晕倒前的担心不是作假, 更不是演戏,而是完全处于对阎济的担心, 所以才会舍命相护。
他声音带上委屈的腔调次奥,整个人努力往男人的怀里钻了钻。
“阎济,幸好你没事, 我快吓死了。”
尾音还带着颤,眼里的一点泪珠在夜里散发出晶莹的光, 景瑎抱得他很紧,像是害怕极了一样,瘦削的肩膀拱进他的臂弯下,像他曾经无数次被男人抱着珍惜那样,回之同样的珍视。
抬头,额头包扎伤口的纱布硕大,下面是两个圆溜溜的杏眼,含.着泪,在后怕。
景瑎又说:“幸好你没事,阎济,阎济……”
连着喊了两声,似乎噩梦惊醒的孩童,怯懦又柔软地喊着最重要最依赖的人的名字。
阎济想问:那你呢。
你很害怕我有事,那你呢?
但是没说出口。
倒是景瑎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他搂抱的男人十分僵硬,像是一块木头,分明很温热的躯体,分明是圈着自己的姿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察觉到了一丝凉意。
此前这个时候,阎济分明会抱着他温柔地说“小瑎不怕”。
景瑎将眼泪咽下,朦胧的视线去打量男人的神情,但是还没看到,反而因为这个姿势牵扯到了额前的伤口,抽痛地“嘶”了一声。
下一秒,腰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这么一疼,彻底想起来了,阎济在他晕之前问自己打算做什么。
自己的行为……救人不成反撞了一个大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在阎济眼里,自己这是作死啊!
要死。
景瑎快速调整好了表情,刚才的吃痛也不敢叫唤了,只死死咬着唇将痛咽进肚子里,开始拙劣地找补。
“子渡,我好怕。”
带着浓浓的颤音,可怜兮兮。
这个时候才听见男人艰涩的声线。
“怕什么?”
景瑎乖巧地再往人怀里挪了挪,用脑袋贴贴蹭蹭男人的胸膛,再抬起脑袋,委屈巴巴:“怕死,也怕你出事。”
带着抽噎努力爬上去,卖乖似的亲了亲阎济的唇角,“我答应过你的,再也不会离开你,所以我好怕……”
先投诚。
虽然带了一点点“计谋”,但这话不是假话,景瑎去救阎济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系统的话,他救人完全出于本能,那一秒也是真的害怕。
他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一个阎济了。
所以这话带上真情实感,确实是字字肺腑。
景瑎感觉到阎济僵了一瞬,似乎在考量他的话可不可信。
前后对比太过明显,景瑎心下狠狠跳了跳,哪里受得了这个怀疑和冷落,于是伸手揽住阎济的脖颈。
“别凶我……”
声若蚊呐,说完将头埋进阎济的脖颈间,像个犯错的孩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耳侧力竭的声音。
“小瑎……”
男人的声音苦涩到了极致,带着浓浓的悲意,似乎还带着哭腔。
景瑎吓了一跳,他立马爬起来,看向阎济。
两人的距离很近,景瑎用两只手才堪堪将男人的下颌整个托起。
呼吸交缠,这个时候,他才看清阎济的双眼。
高大伟岸的男人从来没有这样脆弱失态过。
阎济的眸是无边的黑,好像正一眼看到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是漆黑一片的死寂,没有景瑎,没有光。
只有零星分泌出的泪珠,折射出静谧寒凉夜中的薄弱的光。
一滴泪划落脸颊,烫到景瑎一下,随后他重新聚焦起来视线,死死盯着因看到这一幕而茫然的景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