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少年抱在怀中,静悄悄的,还拍着背。
景瑎很自然地就将脑袋埋进了阎济的怀里, 闻着阎济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阎济熟悉的温柔, 脑袋还晕着,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阎济低头看去, 只能看到少年的侧脸, 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额头上是纱布, 刚被自己的一通疯折腾得泛出血迹, 阎济沉默了一瞬,满心后悔。
他刚才……犯了疯病, 竟会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把小瑎吃掉, 拆开啖肉饮血的那种吃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小瑎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必承受分离的苦楚……
阎济审视自己, 对这样的念头竟然并不觉得可怕。
反而,是真的有几分可取之处。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年额头上的伤口, 轻若鸿毛,然后闭上眼睛。
怀中的分量于他而言重若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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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
岑郡从景瑎的院子里刚出来,就急得团团转,边在地上转悠边说着完了完了之类的话,吓得德水也意识到了不妥。
“哎哟岑小神医,你别绕了,老奴都被你绕晕了。”
德水一拍大腿,满头大汗。
岑郡顿住脚步,呆愣愣的抬头,看向德水,像有些失了神智。
“德水……”
德水关切:“怎么了?”
“你家王爷什么时候能看上的……”岑郡换了个问法,“王爷他之前可与小侯爷有过旧情?”
这话把德水问住了,他哑口无言,愣了半晌,含含糊糊说着:“王爷他……王爷……”
德水是燕王府的旧仆,以前老王爷在的时候,他只配在外院做些洒扫的粗活,亦或者是出门采办一些私密的东西,因为老王爷的若姨娘是从怡红院中接来的,这件事是由他分办,因此就对若姨娘多加照顾,等有了阎济,也总是多家关照小小的阎济。阎济是他看着长大的,直到十几岁时,若姨娘病逝,小阎济在府中受尽打压欺凌,有一日失踪离开,老王爷子嗣众多,压根没让人寻。
当时,只有德水操心着阎济的去留,几番打探都没有听说过阎济的下落。直到某一日,荣耀归京的阵前大将军踏开燕王府的门,德水这才认了出来是阎济。
此间数年,他家王爷都在外厮杀拼搏,其中艰辛的详情他也并不清楚。
但战场那种地方,怎么会和金尊玉贵的小侯爷扯上联系?
他原先一直以为王爷对小侯爷是一见倾心……
如今看来,他也不敢确定了。
“王爷他,很看重小侯爷。”
“何止是看重!”
岑郡朝着德水怪叫一声。
“小侯爷比你家王爷的命都重要!”
德水被这样吼了一嗓子,也噤了声。
岑郡火速钻进他的药房,然后调配出来一副药力很猛的安神药,火急火燎地塞到德水手中:“给你家王爷煎药去,虽药力凶猛了些……但你家王爷那个块头,药不倒他,不怕去吧!”
然后看着德水匆匆离开,他开始沉思自己的去留。
窗外的一轮月亮是那样的圆,却渡上了冰冷的寒色,岑郡抬头赏月突然打了个冷颤,一种不详的预感浮现心头。
他总觉得事情没完!
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阎济会怎样。
岑郡向来耳聪目明,他日常只装聋作哑,当作不知道阎济的事儿,但实际上,阎济做的一些事没瞒着他,听闻到了一些风声。
如果天下大乱。。。
岑郡不敢细想,摇了摇头。
阎济抱着景瑎睡去并没有呆下去,反而是去到书房中,那碗被德水端上来的安神汤药在那里放了一夜,凉了也没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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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杀死他。”
左意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黑衣男子,语气带着颇为遗憾的平淡。
“属下失责。”
黑影跪着,垂头,有些懊恼。
“起来吧。”左意蕴轻声,“本宫本来也不觉得你能杀死他,燕王要是能被你轻易杀死,那他早就死了。”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还没有等左意蕴允,他就有些忿然地开口:“小侯爷的存在只会威胁到您的地位,为何不将他杀之而后快?属下冒犯,如果不是顾及着他,属下有七分的把握能同时斩杀两人于刀下。”
他这话相当大胆,至少左意蕴身边还没有人胆敢质疑过主子的命令。
左意蕴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有些危险地眯起眼来,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松开了眉。
“他不能死。”
左意蕴语气温柔,像是在循循善诱。
黑影不明:“属下不懂。”
左意蕴欲言又止,因为某一时刻他也没能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是否带了那么一点私心。
但很快,这丝犹豫被他很快抛诸脑后。
他不需要反思对某人或者某种事物的企图出于什么目的,因为他是未来的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想要什么都是合理的。
左意蕴飞快地想通了这一层关窍,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迟疑。
他对景瑎是什么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对景瑎很感兴趣,而他感兴趣的事物,本就该归他所有。
“你是我的心腹,有的事情不能不懂,景瑎是燕王的软肋,而燕王就是现在最不稳定的一环。”
左意蕴,“我想隋寂是时候见人了,就是这两天,他见到‘樰姬’之后,重点关注他的行踪。”
“是。”
“剩下的,就是陛下对左意泰的态度。”
太后居然会老眼昏花到想扶那样一个蠢材上位,可是狗急跳墙随便拉一个人就能上吗?
他就不信左意泰闯出那么大的篓子还会被皇帝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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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济……”
睡梦中的景瑎皱紧眉头,做了噩梦。
还是中秋夜宴的那个大殿,只是这一次,阎济被那把匕首刺中了,他倒在自己怀中,胸口处热腾腾的鲜血汩汩涌出,将他的双手染得猩红一片。
景瑎泪流满面,但是他的力气甚至都不能将人抱起来,随后越是努力想按住阎济胸前的伤口,那血就冒得越汹涌。
湿热的心脏在手下跳动,像要蹦出来一样,也代表着生命在飞快地流逝。
景瑎害怕极了。
此前都是他感受那种濒死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意识到阎济也会死。
而爱的人在怀中死去,是这样无力又绝望的感受。
他现在所经历的,是阎济经历过好几次的。
景瑎的泪决了堤。
他模糊的视线中,怀里阎济口吐鲜血,将下巴染得血红,然后抬起双手,包住了他的脸。
一字一句说着:“小瑎,我恨你。”
景瑎无措呆滞,泪水从脸颊划落,痛得快要晕过去,阎济的唇中吐血带血的字。
“恨你我不能长相守。”
恨你我不能长相守!
景瑎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屋中仍然是漆黑一片,脑袋瓜还发昏,但是身边没有了阎济,冰凉一片。
某一刻他像是被梦魇住,觉得阎济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刚出,无边的恐惧就瞬间吞没了他。
“阎济呢……”
他以前睡醒阎济都会在身边的。
景瑎立马下床,要冲出去找人,结果脚一挨地,就双腿一软摔在了床榻前,两个膝盖正好磕到了木楞上。
“嘶……”
同时,系统:“宿主……”
景瑎茫然地看着空中,愣了愣。
他,还有个系统?
“宿主,你,”系统的语气有些迟疑,“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喜欢上了阎济。”
他说的是肯定句,在等景瑎的否认。
但景瑎沉默了。
“你真的爱上主角攻了?他可是主角攻!剧本里你早就应该死在他面前,促成他的黑化了!但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