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了是现在。”
景瑎从噩梦中回神,第一次带上了冷意,还有无力。
“你说的剧本有发生吗?从一开始,我一直在按照你说的做,但是阎济……但是这一切都和你所说的剧本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系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景瑎朝着空中淡淡开口,神色倦怠,眼角还有梦中崩溃哭泣的泪珠:
“如果剧本上的一切根本没有上演,那剧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景瑎的样子有些太过于理智,让系统失声片刻。
他感觉他的宿主变了。
他只是离开了几天!宿主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宿主……”
系统弱弱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景瑎坐在床边倚着床脚,他脑袋也疼,膝盖也疼,无力疲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脑袋阵阵发昏,大概是被装得太狠而留下的后遗症,但偏偏睡不安稳,阎济大概刚刚离开,他就醒了。
景瑎很认真地回答系统的问题,语气平淡到了极致,十分理智。
“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
我不能留下阎济一个人。
“系统,可以吗?我不要重活一世爽文人生的奖励了,我想在这个世界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最好能和阎济长命百岁。系统……可以吗?”
系统的话到了嘴边,但是又咽了回去。
他不确定。
剧本里早已确定结局是死亡的“炮灰”,真的能活下来,并改变剧情么……
景瑎还在执着地问:
“系统,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累了,明天会修文/躺下
第57章 嘎嘣就死的第四天
“这他娘是什么道理!”
“你小声点吧。”
壮汉猛地朝地上吐了口痰, 看似不屑,实则朝两边瞟了几眼,明显带上了迟疑。
他说话声音渐低, 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满。
“分明是自家弟兄, 就是分营的时候打乱了没分到一起, 这转眼就成仇人了?!”
“闹得人心慌慌……不是, 我就不明白了!”
“你我什么身份,能明白上面你现在还当小兵?”
“切,你不用和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只知道从古至今都没有这样奇怪过。”
朝廷派来康玉泉带领儋州驻军消灭了哧叻一族,这才过去没有月余, 康玉泉,朝廷陛下钦点的大将, 一没声地没影了,到这里, 底下的兵也只当是有隐情, 撑死算是世家博弈给了康大将军什么好吃不让他出来抢地盘, 结果康玉泉没影没多久, 朱芫府带着手下儋州驻军下的十六个营直接单划了出去。
面上说的好听,是要改革。实际上军队里的氛围任谁都能品出来一些不对。
好好的大营被一分为二, 之间有一队日夜值守把关,严禁互相来往。
老陈的亲弟弟就在对面, 之前日日得见,如今却已经有四五日没再见了,连对方在对面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一时之间, 军中风声鹤唳。
某处营帐中,康玉泉被一堆人架了起来。
进来的是个副将, 姓潘。
“康大帅,末将奉劝您一句,要看清楚时局。”
“是吗?”
康玉泉啧了一声,推开了架起来自己的人,“此前是我糊涂,如今如你所见,我已然分明了,怎么,还要扣押着我不放?”
“怎会”
潘遮使了个眼色,然后那几个犯上的亲兵面面相觑,退了下来。
“康将军,末将会将您家中老夫人照顾妥善的,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老夫人都会平安顺遂地活到百岁。”
这话是威逼利诱。
康玉泉的老母亲,此刻正在儋州城中的宅子里颐养天年,认为自己的儿子谋了个好差事呢。
“你们下去吧,我会好好想想的。”
康玉泉神色深沉,不似作假。
潘遮看着他像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才稍作放心地退离,却依旧没有让外面的人放松看管。
这康玉泉不过是个憨厚老实不懂变通的蠢货,殿下的意思是……如若不能稳住,则杀之。
营帐中所有的人都离开,康玉泉抬脚坐在书桌前,摊开笔墨提笔就要下笔写些什么,但笔还没有落下,他突然顿住了手。
笔尖的墨汁滴在了宣纸上,晕开一片痕迹。
他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不能这么做。”
太子若是想反,自己的存在和抉择根本不重要,现在还留着自己一口气,大概是害怕儋州的兵乱了,那潘遮……大概率是想先稳住自己,如果这个时候他贸贸然向朝廷报信,结果只能是死路一条。
康玉泉为人的确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懂谋略算计。
此刻……
康玉泉在房间中转悠了好几圈,然后才想到了一个人。
燕王阎济。
他得想办法将消息传到燕王那里……
康玉泉坐定,从白天枯坐到晚上,全程分毫未动,晚间手下的副将送来晚饭,他才沉沉地开了口。
“饭就不吃了,不是要共谋将来的大业吗?我要见潘遮一趟。”
“……”
“是!”
——————
康永泉的消息还没到,叶修延就已然来了好几次,和之前玩闹不同,叶修延神色匆匆,没再出现在景瑎面前,而是直接见的是阎济。
“子渡,你想好了?”
叶修延没忍住,再问了一句,不是他非要多嘴,而是现在的阎济……
“这里不安全。”阎济,“小瑎得走。”
“你确定皇帝会答应?”
阎济言简意赅:“他会的。”
叶修延:“也好。”
两个月之前的那天,他进宫就已经为这次铺好了路。
再加上历经那晚,顺安帝必然相信了他的私心,从顺安帝的视角看来,景瑎现在于太后而言是一步废棋,于阎济而言是想要豢养的孪宠,实在构不成威胁。
阎济现在在等。
等所有的棋走完,他不信左意蕴不会反,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带着小瑎离开。
这个地方很快要乱了,他要把景瑎送出漩涡。
夜雨淋漓。
四皇子左意泰进献的表演在皇宫大内行刺杀之举,其罪难逃。
虎头虎脑的四皇子当即被吓得生了一场大病,丽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跪在皇帝的擎安殿前求情。
不知道是不是几月之前顺安帝刚经历了一次丧子之痛,不愿意再降罪于自己的小儿子。就在大家都以为四皇子还没折腾起来什么波浪就要翻船时,顺安帝将梨花带雨的丽嫔扶了起来,当晚留宿在了丽嫔宫中。
此举一出,几乎是将四皇子得圣心写在了脑门上。
当然,也没忘记给燕王和太后一个交代。
刺客的身份不需要探查多久就浮出水面,正是当初越狱消失的邹子濯。
一场仇杀,人已经死了,九族也没了,还能怎么办?
重金安抚就行了,毕竟被刺杀的不是皇帝。那日在大殿上大家亲眼所见,那木偶人是直奔燕王去的,完全和龙椅上的陛下没关系。
于是顺安帝和稀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可稀奇的是,小侯爷背后的太后也没闹。
反而给四皇子送了些东西,说稚子何辜,一片孝心被多加利用,嘱咐四皇子左意泰好好养病。太后背后的世家力量也早就开始有了培养四皇子的打算。
于是四皇子不仅没有失宠,反而成了陛下最喜欢的幺儿,朝野上下议论纷纷,都看不透了这层。
陛下和太后斗了这么多年法,竟然能一起袒护同一个人,那这未来的储君之位……
易储不就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