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83)

2026-09-25

  太子左意蕴再次被架在火上烤。

  太子府的灯亮了一整晚,冷白的烛火是那样的凄凉,照得左意蕴脸白得瘆人。

  贴身的人也不敢上前言语。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太子身上,太子估计会立刻被陛下厌弃。但向来不受宠的四皇子没有任何事儿。

  左意蕴冷漠地想,他果然是最不被喜欢的那个,他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是错。

  皇家父子,老子还能活,就生怕儿子能干,儿子太过于能干,就是在让老子挪地盘,这个道理和他多有孝心毫无关系,而是实打实摆在他面前的两难境地。

  顺安帝未必不认为左意蕴不是储君的最好人选,而是他觉得自己还能活,他一旦在位,就不甘心让左意蕴这个太子当得太舒服。

  这是一种很扭曲的心理。

  顺安帝不是什么爱子的慈父,他从一介草莽摇身一变成万人之上的帝王,其中之路艰辛不易,便看不得自己的孩子那么顺利。

  凭什么左意蕴就能稳稳当当地坐上皇位?

  这个儿子最像他。所以,也必须尝一尝自己所经历过的苦楚。

  因此,左意蕴尚是稚子,就被抛下,留在苦寒的儋州,任京城纸醉金迷,皇子风光无限,这些通通和他没关系。

  他是个被遗忘的皇子,是个不被喜欢的人。

  所幸,左意蕴已经习惯了,而且他看清了:只要父皇康健一天,他就要担惊受怕一天,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来的,他一直在惴惴不安中度过。

  回头重新掩盖锋芒装孙子?

  左意蕴嗤笑一声,他装不下去,也不想装了。

  他的父皇当了二十年皇帝,也该当够了吧。

  窗外狂风呼啸,左意蕴的心彻底凉了下去,也正是因为凉了,所以他此刻无比冷静。

  等别人的施舍,就注定要在不安中颤抖、战栗、恐惧、担忧……不如自己做那个主导者,想要什么自己去争去抢,再也不看别人的眼色。

  皇位是他的,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

  至于那个说他会成为好皇帝的少年,自然也应该是他的,他会将少年锦衣玉食地圈养起来,让人看到江山在自己治理下河清海晏的那一天。

  也算是不负这唯一的望。

  次日,他向坤宁宫的皇后请安,这次太子进宫谁也没见,只见了母亲。

  皇后再也不是那个路过被看一眼的角色,高兴得失了魂,形容枯槁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本宫就一个孩子。”

  她拉着老嬷嬷的手,喃喃道:“孩子求母亲办事,嬷嬷你说,为人母的会怎么做?”

  老嬷嬷双唇颤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揣测地说:“……大概,就是想办法如愿吧。”

  “不,你还是没当过母亲。”

  “是,老奴在宫中不曾生育……”

  “做母亲的,恨不得自己就当那把刀。”

  老嬷嬷抖了抖,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升起。

  ——————

  左意蕴的令还没有出京城,阎济的折子已经送到了紫金殿。

  京中分明乱成了一团,正是风雨飘零之际,燕王却说如今正是天下盛世,自愿驻守疆域。

  沉寂已久的“摄政王”早有归隐之心,朝中有不少人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燕王离去,要带走小侯爷。

  这真是一大奇观。

  摄政王要和昭信侯一起走,要放在以前,这是造反的节奏。

  但是顺安帝准了。

  准得高高兴兴。

  两个祸害一次处理了个干干净净,只要再把后宫那老毒妇弄死,就算刺杀燕王的人马失败,景瑎也别想再回来。

  顺安帝是这么想的,他能毫无牵制地当几天皇帝。

  为防止阎济有造反的可能,他专门把人送去了阎济从来没有去过的冀州。

  冀州苦寒人口少,还远,光是走,就要走半年才能到。

  阎济带着景瑎去了那儿,还能回来吗?

  顺安帝觉得不能,所以他不仅答应,还巴不得人立马走。

  就这样,外头风声鹤唳,燕王府内岁月静好……至少,景瑎的院子里是这样。

  景瑎头眼昏花,这几天每天都要睡六七个时辰。

  这天,阎济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温柔地亲了亲少年的额头。

  景瑎心中惴惴不安,觉变得很浅,几乎是阎济刚来,他就察觉到了气息。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是阎济温柔的眼。

  “阎济……”

  阎济的眸子沉静如水,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少年的鼻尖,带着亲昵温声道:“小瑎曾经说过:‘阎济去哪小瑎就去哪’,还记得吗?”

  景瑎还迷糊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嗯嗯。你去哪我去哪。”

  “好。”

  阎济将人抱起,在景瑎茫然的眼神中说道:“我们走,离开这儿。”

  ==========作者有话说:==========

  还是想尽量多写感情线,所以这一段的剧情压缩得有点多,节奏有点快。

 

 

第58章 嘎嘣就死的第五天

  深秋朔风呼啸, 儋州在北,因此军队之中早已经穿上了冬衣,将士整装待发, 已经收到了“上面”来的军令。

  康玉泉被人看管着, 送到军前。

  他袍泽下的手撺得死紧, 正目眦欲裂地打量着眼下的状况。

  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五日前他才察觉出潘遮的身份, 昨晚自己才送出信……而今日!竟然就要起兵南下。。。

  潘遮:“康将军不为众将士说几句吗?”

  康玉泉:“不了,潘将军的谋划很是恰当,本将放心。”

  潘遮暂时收回怀疑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康玉泉以为来人放松了警惕,正在等救兵。

  救兵就是城中的朱芫府。

  他左思右想如若能最快降低事态影响, 那必然只能从儋州的内部使力,刚来儋州的时候他清楚, 朱芫府代表的世家力量豢养不少私兵。

  好歹也是在京中做过两年官的,康玉泉知道, 世家背后是太后。

  所以他想尽办法让人给朱芫府传信。

  现在, 他只能寄希望于朱芫府能在儋州驻军离开前将此事给按住了。

  届时, 无论是……

  康玉泉暗自想着, 下一秒,面前的军队将士从中间分开, 让出来一条路,再眨眼的功夫, 一个身着红袍绿带的肥胖男子带着满脸的谄笑粉末登场。

  “将军!”

  康玉泉心咯噔掉在了地上。

  来人正是朱芫府。

  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朱芫府是不是没有收到自己的信,但是很快现实就给了他沉重一击,因为朱芫府这声“将军”叫的不是他康玉泉, 而是副将潘遮。

  “儋州寒凉,很该叫兄弟们吃好喝好, 潘将军……和康将军为国为民的心真是天地可鉴。”

  朱芫府讪笑,满满谄媚之意,连个眼神都没给康玉泉。

  康玉泉:“……”

  “不了,军令如山,康将军说呢。”

  一块巨大的石头沉了底,将他五脏六腑压得生疼,那潘遮刚才的眼神原来不是放松了警惕,而是在笑他傻!

  一股裹挟着悲意的嗤笑从嘴角流露出来:“是啊。”

  时至今日,他哪里还看不明白。太子谋反已成定局,他再也无法更改,唯一的那点变数,寄托在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燕王身上。

  他始终坚信曾经那个战神一样的男子。

  抵京之前,太子不会杀他的,所以在此之前,他不能死。

  “潘将军说得对,军令如山,你我都似乎行伍中人,吃得消,朱大人就不必辛苦了。”

  北风瑟瑟,隐隐有了下雪的迹象。

  ——————

  秋桐故叶,寒露雁飞。

  京中又宁静了一段时日。

  阎济那日将景瑎抱起,趁着景瑎迷迷糊糊说了要走的事情,但是临到走前,还是没能顺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