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9)

2026-09-25

  他和系统在脑中讨论得激烈,面上却是不显,望着窗外的梨花簌簌落下,脸颊苍白,眼神空空的。

  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公子,明日便要去太学了。”

  隋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身后,他轻声开口,伸手扶了扶景瑎垂落肩头的大氅,将其认认真真系成漂亮的蝴蝶结。

  “……寂哥哥,你是不是可以陪着我?”

  “嗯,内府刚才来人传话,说是可带一名随侍,我会陪着公子去。”

  景瑎莞尔,乖乖地笑:“好。”

  “内府的人还说,不免晨读的话,那便是每日卯时正刻开始,公子得寅时三刻起了,总归还要吃早膳。”

  景瑎双眼出现罕见的迷茫。

  多少?

  寅时三刻?

  景瑎被隋寂一路引着回到床上,又被安排解了束发,才终于算明白所谓的寅时三刻是几点。

  早上四点半。

  他之前这个点还不睡呢……

  隋寂体贴地将药碗收拾出去,又利索地替景瑎整理好全部的笔墨纸砚,等一切都弄好,又给景瑎收拾床榻。

  最后走过来,轻轻挽过景瑎搭在肩头的长发,缓声说道:

  “公子早些休息吧。”

  窗外天色刚暗下去,殿中的烛光就被吹灭一半,宫人放缓手脚退出,唯余几盏摇曳的火舌,在床帐上的投影不规则舞动着。

  景瑎盯向烛火的影子许久,只觉唏嘘,丝毫没有睡意。

  【系统,猝死算不算完成任务啊?】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我要发财宝宝的地雷~

 

 

第6章 努力作死的第六天:

  “公子,公子?起来了……”

  景瑎晕晕乎乎的,只感觉自己刚睡着没多久。隋寂把他拽起来,整个大殿中的烛光还是微弱的,更遑论外面的天色。

  黑漆漆的一片。

  “已经,已经到点了么?”景瑎迷迷糊糊道。

  他虽然懒怠,但却没有起床气,只是控制不住地脑袋往下栽,隋寂扶起来他他再倒下去,如此循环往复几次,隋寂干脆直接将他拎起来做到了梳妆台前。

  一旁的梳头丫鬟悄悄上前,小心翼翼地给景瑎梳着头发,生怕因为主子东倒西歪而扯疼了主子。

  景瑎刚睁眼,就看见两小丫头手哆嗦一下,生怕梳疼他。

  于是他见此立马坐正身子。

  牛马何必为难牛马呢。

  古代铜镜照得人影很不清楚,即便大殿的烛光点亮,景瑎也只能从镜面上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和他前世其实长得很像,好吧……也不是很记得了。

  景瑎觉得自己还迷糊着,记忆错乱,什么都没想起来,只觉还身处梦中。

  片刻,少年被收拾齐整,乖乖坐在那里,隋寂进来就看见人玉雪漂亮,只是双眼迷茫,估摸着还没有睡醒。

  他动手收拾起来,待一应全部齐全,才叫吃了两口东西的景瑎出发。

  太学所在的朝晖堂,距离霖轩阁不远,他二人到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宫人往来匆忙,已经开始准备了。

  景瑎到了课堂。

  整间教室有七个位子。前面三排是皇子,而后是三个皇子分别的伴读。

  听说他要来,剩余已经到的两个伴读依次往后挪了一排,专门把第四排的位置空出来给景瑎。

  他到的时候,正巧撞上换座位的一幕。

  景瑎有些不好意思,探头说道:

  “仁兄?不如我坐后面吧,你们还按照你们原来的座位坐。”

  那少年老成的伴读闻言立马诚惶诚恐。

  “臣怎配仁兄二字,侯爷理应上前!”

  说完,搬起来桌子,又往后挪了足足一尺。

  景瑎:“……”

  皇子与自己伴读关系紧密,与旁人有间隙是常事,但是此刻两人的态度显然是在和景瑎保持距离。

  但是这也怨不得旁人,他默默地想。

  落座后,伴随着天色渐渐明亮,众人也都到齐,太子来时看见他,温和一笑,随后身边的毛竹立马小跑过来,送上一支狼毫。

  “小侯爷,殿下送您支狼毫,说前几日那支不擅长写小楷,这支更顺手些。”

  之前太子送来的是只金漆笔,太过华贵,景瑎没带,而现在这只上面也是描金坠玉,低调些许,但也能一眼看出是好东西。

  “多谢殿下。”

  景瑎接过,之后就低下脑袋不敢看向前方了。

  【系统,你说我的任务去死,那我什么时候死?】

  【宿主别急哦,需要触发相关前置剧情,不能随便死的。】

  景瑎:这话说的,搞得像他一心求死一样。

  不讲不讲。

  朝霞泛滥在天边,极其轻柔的阳光给大地镀上一层金黄色的暖意。

  庭中一片寂静。

  景瑎抬头望去,才见院落的长廊下有人走来。

  身量高大的男子一袭白衣,墨发垂坠背上,手中还握着书本,长廊的纱帘摇晃,人走到跟前伸手抬起竹帘,景瑎才看见那人的面孔。

  墨色的眸子深邃,白衣显得俊逸出尘像个儒生,倒是和先前的形象很不一样。

  不是传闻中的主角攻大人还能是谁。

  缩头乌龟jpg.

  阎济进来第一眼就瞧见了人,视线相接不足须臾,少年就将脑袋垂了下去。

  他没说什么。

  半个时辰过后,他才知少年的打算。

  读书声朗朗,太子殿下坐立端方,雅正得如同松柏,其余皇子伴读多少听过阎济在外的杀名,无不认真苦读。

  他看着台下偏偏少了一个脑袋。

  ——

  景瑎困飞了。

  熬夜的代价就是此刻在桌子上砰砰砰磕头。

  太子坐在第一排,和阎济两两对望,景瑎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剧情只是主角攻受二人的接触,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再加上坐的位置远,便放心大胆地瞌睡起来。

  在一次他以头抢地之后,景瑎睁眼,发现身侧有一人影。

  抬头,回看。

  对上阎济俯视的眸子。

  对方见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存在,挑了挑眉。

  什么都没说。

  可瞌睡的少年瞬间炸了毛。

  后排传来低低的笑声。

  景瑎羞得想挖条地道遁地而走。

  笑话他的是刚才那个伴读,他别别扭扭,感觉屁股下面有刺,怎么都不舒服,闹了好大个红脸。

  ——实在没有想到穿书之后还要经历上课被抓瞌睡这么小众的尴尬。

  阎济迈开步子,离开少年身侧,余光打量着少年渐渐由缩成的一小团舒展开,直挺挺坐起来,腰肢直如幼小松柏,现在……倒是像个读书的。

  如若耳朵尖不是通红一片的话。

  阎济抬手将课本微微遮挡自己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少年。

  他向来平静的眸子中展露出来一重情绪,是不解。

  好像完全没有想到少年会是这个反应。

  包括在课上瞌睡,包括害臊脸红……

  手中撺着的书本宣纸被力道扭曲揉皱,冰山一角地显露此刻并不平复的心虚,直到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

  左意蕴朗声:

  “先生,我有一事不明。”

  阎济看向太子。

  坐在首席的青年眉目清朗,正端着一个再雅正不过的温和微笑。

  阎济眉目舒展,倒是显得格外祥和:“太子殿下说来听听。”

  “先生方才讲到: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可胜1。学生愚钝,虽明白释义,却有些不解,如若敌方永无错处可挑,岂非要一直僵持下去,贻误战机?”

  “胜可知,而不可为。是不是太过无为?”

  左意蕴一双眸子清亮而耿直,像一把刚被水洗过的铜剑,锐利明亮。

  看向阎济的眼神,隐隐透露出些许锋芒。

  阎济看向他,两秒后,淡淡勾起唇角。

  “殿下所言有理。”

  左意蕴迎着目光,其背影倒透出几分刚直。两人相对而立,瞬间将平淡的课堂拉上了一个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