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景瑎在后排一愣一愣的。
【系统,这就是主角攻受的恋爱预兆吗?】
【当然不是,他俩恨不得咬死对方呢!】
【啊?】
【啊哈哈哈,宿主你忘记了,这个阶段主角攻受可是宿敌啊!】
【……】
景瑎呆了呆,正要问些什么,却发现系统没音儿了。
怎么还老掉线?
险些说漏嘴的系统:……
台上二人对峙,景瑎却听不大懂,只能懵懂地抬头看着这个场景,努力装作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
阎济:“臣教的是兵法,殿下提此问,可不止于此。那臣便斗胆和殿下驳上一驳。”
“殿下将目光过于放在挑敌方之错处上,却忽视了自身不犯错,本身就是件极难的事情。尚书云人心惟危2,圣人尚且需常常自省其身……”
“有时纵使自己毫无错处,局势陡然翻转,人心向背,殿下拿捏得住么?”
阎济平静如沉谭,白衣墨发,像个教书育人的儒生,唯有听闻过他杀业的人才能品味出几分深意。
左意蕴眼睛微眯,笑道:
“学生受教。”
在场其余人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只有景瑎在感受到停顿之后,才知道两人这就已经说完了。
景瑎大大的眼睛浓浓的不解:“……”
“小侯爷有困惑?”
景瑎抬着一张小脸,很明显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却莽撞地和阎济的视线对上。
在景瑎眼中,阎济大概是因为刚和太子说了话,语气颇为温和,和以往那张冷冰冰的面孔不同。
果然是因为和主角受聊天变得温柔了吧……
“没,没有。”
学堂中几人都朝景瑎看来,他们心知肚明小侯爷就是被太后塞进来的,却不知他这个样子是真的愚笨还是在藏拙。
正当阎济在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中间的左意蕴及时救场。
“瑎儿年岁尚小,若有不懂,下学后学生仔细教授,先生百忙,就不辛苦了。”
此言一出,景瑎的脑袋埋了下去,活像被护崽的小鸡。
一直到课堂结束,少年一袭白衣翩跹,收拾完东西脚底抹了油般溜走,像是背后有洪水猛兽。
出宫后的阎济归府。
庭中树荫遮蔽,天色渐晚,德水悄声进屋,将窗边油灯点亮,放慢手脚退出。
“德水。”
“王爷。”
德水脚步顿住,看向散发的阎济。
他家王爷心中装了太多事,因此总是沉默,可外界凶名本是不讲道理的讹传,眼下扶额苦思的青年,其实也不过刚刚弱冠。
他挠着脑袋,想说些有意思的。
“昨日摘星楼的小厮送来一坛佳酿。”
阎济揉了揉眉心。
“修延送的?”
德水笑:“估摸着是了。”
“好,他一片心意收起来吧。”
“王爷不用一些?奴才吩咐人放在伙房。”
德水娓娓道,明日他家王爷休沐,京中时下正兴吃冷酒,他刻意冰过了的。
阎济摇摇头:“吃不下,收起来吧,你也早些休息,告诉外面的人夜里不用来伺候了。”
“好。”
德水刚刚出门,阎济背后突然卷起的风吹起他一缕发丝。
“雾一。”
“主子。”
“小侯爷进京一道上并未有任何异常,只是……”雾一稍作停顿,“只是,属下先前在查绣衣使轨迹时,发现有所重合。”
阎济沉默,像是猜到一般。
“主子,那二十人绣衣使若并非葬生于京郊外,那恐怕就是……冲着小侯爷去的。”
==========作者有话说:==========
注:
1、《孙子兵法》军形篇
2、《尚书·虞书·大禹谟》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今晚双更哦
第7章 努力作死的第七天:
一连几日,景瑎都没有再上阎济的课。
左意蕴也一如先前,和他对上视线就轻浅地笑,不故意逗弄他,只是让毛竹送来些好东西,就像书里写得那样,是个一派温和端方的君子。
还真的像个疼爱弟弟的温柔大哥哥。
可景瑎心里明白自己的存在挡着太子的路,因此装得异常老实。
宫中倒是没因为他再搞出来什么名堂。
直到一日晨起,景瑎照常起床去上课。
霖轩阁与朝晖堂距离不远,因此主仆二人都是走着去,书本之类的东西都由隋寂背着,景瑎只管走自己的便好。
只是今日有些奇怪,路过的小太监宫女都在暗戳戳地朝他这里偷看。
饶是景瑎再迟钝,也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了。
“寂哥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景瑎抬起脸,问旁边的隋寂。
隋寂面色如常:“没有,公子仪表得当。”
景瑎眸中闪过疑惑。
他今日穿着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素衣,没有那样多的繁琐装饰,只是料子很好,日光照来,闪现丝丝缕缕的金光,便衬得整个人十分柔和。一双杏眼眼尾微挑,瞳仁极黑,脸颊上好不容易长了些肉,瞧着没有那么清瘦,虽然是一副少年人尚未长开的样子,但容貌迤逦便是遮也遮不住的。
他知道自己的样貌还不错,倒不至于这个阵仗吧?
【宿主,这里就是炮灰景瑎的关键剧情节点。】
【嗯嗯?】
景瑎眼睛一亮。
第一次走剧情,有点意思。
【昨日香曲郡郡守上奏,参你身世存疑,长公主血脉不容混淆,要追根溯源你的来历。皇帝震怒,怒斥他妄言,随后太后将此事压了下去。】
参他身世存疑……
这么吗?
景瑎怔了一下,脚步没停,继续向前走着,脑子中和系统交流着,没注意到前方的路口处,正有一架马车疾驰而来。
他刚出门,身形就是一闪。
马车疾行而过,竟是差点刮到景瑎。
隋寂立刻将手中的东西扔开,紧紧挡在了景瑎面前。
“公子,没事吧。”
随后,主仆两人才看清来人。
中宫宫道不允许驾车,即使有贵人出行,也大多是太监抬轿,需要驾马的只有可能是宫外来的,而享有在皇宫中驾车行走的人,不过寥寥。
马车内的人掀起帘子,一个张扬的红衣少年笑出了声。
“我乃瑾贵妃亲弟,失礼了。”
嘴上说着失礼,轿子都没打算下来,姿态相当跋扈。
隋寂挡在身前,横眉冷对。
系统的声音在景瑎的脑海中响起。
瑾贵妃是当今皇帝最受宠的妃子,膝下有三皇子,也就是学堂上坐在景瑎前面的那个,他家此前在朝中并无根基,满府的荣华富贵都受皇帝的恩赐,因此皇帝便更加信任,论体面这一点,确实是当今朝堂最显赫的外戚。
景瑎脑子里神游交流,表情并没有出现应有的愤然,有些呆呆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一双瞳仁漆黑无光,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红衣少年眉眼之间全是燥郁之色,一看就是个愣头青,景瑎决定不和他计较。
“寂哥哥,走吧。”
景瑎拽了拽隋寂的衣角,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那少年却像是没想到似的,见景瑎要走,本来得意洋洋的脸上瞬间变了表情,他立马跳下马车,一把就要拉住景瑎。
隋寂察觉,立马挡了回去。
红衣少年被震得后退几步,身后瞬间乌泱泱地跟上来一群小厮,哭爹喊娘地上下查看自家少年有没有事。
这一喊,长街上的宫人都看过来,两方人马对峙,怕是不得善了。
甚至已经有机灵的前去通风报信了。
这边还僵持不下。
景瑎有些好笑。
对面少年和自己身高一般,体型却是他的二倍,自己还站着好好的,隋寂轻轻推他一把,他就倒在一群人的怀里啦?